第55章 干鏚 第一次衛國戰爭(1 / 1)

加入書籤

隨著各類軍械的研發定形生產,大約半年後作戰物資準逐漸齊備。訓練士兵操演新器械已經兩個月,足堪嫻熟。然後還要尋找戰機,發動民間。斥候兵也早已在各處穿梭探聽情報,測繪軍陣地圖。

總體上,大約要在十月秋收後開始落實行動,這樣不影響地方收糧。如今嵐山,對糧食的看重,不亞於金銀珠寶。而這半年多也是斥候、密探們的情報收集、分析時間。

簡單說,淳熙十三年春天到十四年秋天的嵐山,其實就是在忙碌的戰備路上裸奔的。就這也只能說粗具模樣而已。按呂祖安估計,一次戰事時間不能超過三個月,不然就很難說結果如何了。

經濟上的開支還能控制,總軍事預算一百五十萬貫。其中二十萬貫是作戰部隊的裝備費用,這是必須品。此外,軍隊一年的眷養費用大約要七十餘萬貫,加上鄉兵費用十萬貫,合計八十餘萬貫。最後,戰後的賞賜預算大約也要五十萬貫。

這個支出還未算上戰後的民政、教育、醫療防疫等支出。那筆費用同樣需要七十萬貫左右。而嵐山各種工業建設、支出也要一百多萬貫,還有糧食缺口的採購支出需要一百七十餘萬貫。

對比今年的預期收入六百萬貫,總支出就要五百萬貫。大約這按預期一仗下來,錢糧還儘可支撐。但要是不能達到預期戰果,把閃擊戰打成持久戰,那麼嵐山被錢糧拖垮的危險就非常大了。

不過無論如何,只要達成實際佔有嵐山周邊七縣的戰略目的,那麼這筆錢花出去就是非常值得。嵐山都護府的成立,將為嵐山打下一個穩定戰略基地。總不能老想著搬家吧?

此後嵐山都護府的所有發展規劃,也都有了新起點。而此前數年努力,也算有了一個標誌性的成果展示。起碼孝宗那裡,不用再煩心他頻繁地胡亂送物品、發暗示了。

對了,如今嵐山已經開始組建都護府框架了。大略便是以明教組織為框架,以明昭山弟子們充實組織。呂祖安自任左使身份,教主自然也不便長期虛懸。按照呂祖安的意思,大兄呂祖謙來做最好,然而他自己也覺得不太現實。

一代理學大家、東南大儒,跑到嵐山來當明教教主?話說他會“乾坤大挪移”的功夫嗎?

況且,本著虛君尊相的理念,教主自然要從娃娃開始培養。呂祖安環首看看身邊一眾少年,呵呵,也就侄子呂延年最順眼。八九歲的半大小子,用起來最順手。而且他爹是呂祖謙,東萊呂氏的底蘊足以支撐千年文華世家的名頭,那就他了。

這事定奪以後,明招山的才俊們明顯更加忠誠團結了。因為無論正義的旗幟有多高尚,每個人心中還是存在私心的。呂祖泰急急在舉事前夕奔波千里過來,又所謂何故?還不是不想自己家族在起點上就被嵐山落下嘛。

明招山弟子們捨棄安逸來到嵐山,若不能為自家師尊的孩子謀劃一個將來,那他們以後的歸屬感又當落在何處?

因為呂祖安有了左使身份,嵐山、明教眾人早已喜出望外,吃下定心丸了。此時也要給外來的明招山眾人吃顆定心丸。還有啥會比教主之位更加能夠穩定人心的嗎?

張從正則是為嵐山準備的另外一副備胎。他雖然身不入明教,不擔名責,但誰都知道嵐山離不開他的存在。所謂最新流行的“嵐山三老”,說的就是呂祖安、歐陽晚晴、張從正三人。

哪怕他們的年齡都才三十來歲,也依然不妨礙嵐山眾人對他們的尊重和崇拜。所以說,在任何時候,張從正都是嵐山最核心那個小圈子中的重要人物之一,各方對此皆無異議。

其實嵐山都護府只是花了極短一點時間就搞定了人事。呂祖安的心思再次轉移到軍略佈置上。與軍備的迅速成型對比,呂祖安更加擔心這個時代的兵員素質。

兩宋的禁軍戰績已經赤裸裸地告訴呂祖安,沒有先進、充足的軍械是不能在戰場上有所作為的。但光有先進的軍械也是不行的。軍隊訓練、後勤保障、士兵戰意的鼓動更加需要加強!

為此,呂祖安特意找劉二祖討要明教的咒語,什麼“熊熊烈火,焚我殘軀”啥的。結果劉二祖張口結舌,表示他就沒聽說過。呂祖安這個氣啊,特麼金庸老爺子也太能忽悠了吧?

木有就木有吧,現編還來的及。於是大明史上第一首軍歌就在左使的天才橫溢下粉飾登場了:

“焚我殘軀,熊熊烈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

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還別說,軍歌的傳唱效果出奇的好。呂祖安又特意組織了幾支小型文工隊,每天各處軍營中吹拉彈唱,與士兵們一起高歌,一起痛斥地方官僚、豪強欺壓百姓故事,軍伍士氣眼見得蹭蹭上漲。

等到所有軍資籌備到位,淳熙十四年秋十月,過了農忙收過糧食後,當嵐山部隊陸續開拔到預設陣地時,呂祖安才發現這特麼就是瞎折騰。因為他發現自己其實“沒有”戰爭對手。

嵐山北上支隊由呂祖泰、輔廣負責,二百名壽州過來的黑炭軍打頭陣。後面是李大有的一營禁軍,外加楊德廣的一營廂軍,合計一千五百來號人。他們的任務簡單,具體就是承擔面對海曲縣金兵的防務。等南面戰事抵定,再合兵攻略海曲、莒縣。

但其時海曲只是剛剛升級的一個小縣,圩牆低矮,駐兵不過數百人。如何能夠威脅到他們?呂祖泰、輔廣更是一直都以豪氣沖天為標籤的人物,如今手握精兵,又如何甘於只是“防禦”海曲?

這不,在壽州兩百黑炭軍,及嵐山千人“大軍”的威脅、訛詐下,呂祖泰、輔廣率領三軍輕易入圩,海曲守軍潰退。接著莒縣守軍更是聞風而逃,駐軍猛安遠逃密州、萊西。

沂州謀克蒲刺睹倒是及時反應,派兵阻住沂水要塞。嵐山方面負責這一塊防務的李誠之手下兵力也是不足,只有韓啟明的一個禁軍營,外加王敏帶領的廂軍營,合計大約一千三百餘人。

面對沂州兩千餘人的隊伍據險而守,李誠之也就沒有安排攻擊計劃。雙方各守要塞,互相溝通、喊話,嵐山“受害人家屬”也找到傾訴物件,輪番陣前訴說自家的委屈、冤屈、怒火。

蒲刺睹當然聽說過嵐山有明教要行事,但如今只是千餘人的鄉勇聚險而守,氣勢雖然高漲,畢竟毫無反意。經驗老道的蒲刺睹暗自估摸一下,單依靠手下兩千駐軍,想攻下對方是不成的。

好在對面鄉勇頭目李誠之果然人如其名,行事沉穩。李誠之派員非常誠懇地向沂州金兵喊話。告知是我教信徒被當地官僚豪強欺壓,眼下只是想找那幾家豪強討個說法而已,並無其他意思。

蒲刺睹也知道嵐山最近有不少地方豪強、官吏欺壓民間的傳聞。這段時間裡,這些故事把他耳朵老繭都磨出來了,家中的內宅也是議論紛紛。老孃是漢家女子,甚至還要拿出岳母刺字的架勢,嚴禁自己欺壓良善,荼毒鄉里。

蒲刺睹哭笑不得。自己是女真人,母親是宋人,給自己刺上“精忠報國”,那麼究竟是要俺報效大金國,還是忠心大宋呢?或者,兩邊都效忠?那不是反覆無常的叛逆小人嘛!

蒲刺睹自然不曉得,他自家本來就是個叛逆的小人,數年後他就拉出反旗背叛大金了。但無論如何,眼下的蒲刺睹還在忠於大金皇帝陛下。不過自己手下只有兩三千號人,對方觀之也非易與之輩,那麼,只要嵐山地方不是在公開吃早飯,卻又關他何事?他只是軍人,又不是地方官!

反之,若真是嵐山吃早飯了,那他又能如何?就手上這點兵能頂啥用,還不是趕緊收拾細軟逃命嗎?主意打定,兩下隔著沭水相安無事。

甚至為了表示尊重,李誠之還特意派員與他協調,請蒲刺睹派出一支觀察團在徐橋等人陪同下,沿著臨沭、莒南、贛榆、石樑河附近走了一圈,這就算“大軍犁穴,掃蕩地方”了。給朝廷寫報告嘛,總不能沒影子的事情瞎編不是?

沂州一線相安無事,曲陽城卻是炸鍋了。

當地是海州府的駐地,要說高知府也算忠孝剛烈之人。前面莫名其妙地被人胡亂抹黑,接著就受到朝廷訓斥,現在居然有人打上門來了!高知府這個窩心窩肺窩囊透頂啊,你說咱花了不少錢糧才買來的官容易嗎?這上任不過一年有餘,本錢還沒撈回來呢,如何甘心跑路呢?

於是高知府急急發兵三千人出城迎擊,務必一戰鼎定海州局勢!但在對面嵐山呂輕侯、朱棣兩個精銳禁軍營,再加上常仲明、霍儀兩個廂軍營飛蝗一樣密集弩箭、迫擊炮的飽和攻擊下,曲陽出城大軍頃刻崩潰,連曲陽城都敢沒回,直接四散逃生了。

此時曲陽城內還剩下有兩千七百多守軍。“黑風雙煞”又領著“梁谷六仙”很任性地把嵐山早期試驗不成功的火箭炮辛苦運來架好、瞄準。居高臨下,在距離城池一千二百多步就開始試射,城中一聲轟然巨響後,曲陽城的殘餘守軍就乾脆裹挾了縣令開城投降。

海州高知府在衙門內自焚身亡。沒辦法,自己先是名聲給搞臭了,如今城池又給搞沒了。除死之外,咱們可憐的高知府還有其他選擇嗎?跑路回老家?那些債主一樣會把他逼死!

“特麼俺們才射了一炮,還沒調教好射擊單元引數呢!”沒感覺過癮的“梁谷六仙”跳著腳臭罵曲陽守軍的不識抬舉、沒有眼色!咋就不能讓俺們再轟幾炮,多出出風頭呢?

由是駒山縣門戶大開,一千三百守軍放下器械請降,縣令自困衙門充鴕鳥了。呂祖安在基本穩定局勢後,進駐曲陽,親自與駒山、曲陽、海曲、莒縣、莒南、贛榆、臨沭等七縣約法“不易幟、不殺吏、納稅賦”三原則後,正式開啟了嵐山都護府的自治時代。

這些縣令還能咋辦?一定要上報說自己守土無能、未戰先怯嗎?

大概半個月後,金國中都逐漸收到關於海曲、沂州、曲陽、贛榆、駒山、莒南、莒縣、臨沭等地情況回報。開始是海曲猛安告急,說嵐山叛亂,請求朝廷征伐。

接著是沂州謀克蒲刺睹上奏說海曲、曲陽等地縣治混亂,貪墨盛行,民間不堪其擾。由是有教會組織鄉民請願,要求海曲、海陽等地官吏善待百姓。沂州本部聞訊出兵,犁庭掃穴,已控制地方。

再就是贛榆、駒山等七縣縣令上表,稱所在地方官員臨危不懼,沂州大兵及時滌盪不臣,海曲明教已約束信眾“以理服人”,當地民亂漸息。

為不使朝廷掛念,所在各縣地方的當年稅賦提前徵發,已在押運中都途中。所壞者,海州高知府在鄉民請願中因私德不淨、羞愧瘁卒。表請妥善安置家人,以光陛下聖德云云。

朝中大臣未必都是傻蛋,然而此時世宗皇帝陛下龍體漸漸不安,誰敢隨意打擾?既然莒州、海州等地稅賦不差,那還想怎樣?我大金國曆次南下,所為者何?拯救南朝百姓於水火的嗎?笑話!給錢才是真的。就像那啥子教主劉豫,只要給足錢,俺連齊國皇帝都送你當去!

既然是民間糾紛,那就一定要按照民間糾紛的套路對待。朝廷加封平亂有功的沂州謀克蒲刺睹差遣海州觀風使,攜帶本部人馬再次巡視海州各縣、滌盪不臣。

第一務必清算地方官僚、豪強欺壓良善事,還大金治下朗朗乾坤。

第二務必查訪地方亂民、匪首,宣誓朝廷威嚴不容侵犯。

蒲刺睹奉旨行事,很快完成差遣。再次上奏彈劾海州府官僚、劣紳、豪強一百三十二人,其中就有已經殉職的前海州高知府,和他的妻弟劉衙內。

此外,又報捷擊殺、斬首駒山海匪一百七十六人。此事有海匪人頭可以點數,及地方良民指證的文書。都能證明俺的確沒有殺良冒功,云云。

朝廷自然大悅,以為蒲刺睹辦事幹練,就此越級特遷,轉任西京留後一職。這下子算是離開火藥桶啦,蒲刺睹匆匆收了徐橋送來的一干財貨,就此高升、上任去了。

至於嵐山七縣,那是甚事都未發生過。酒照喝,歌照唱,舞照跳,官照當,稅照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