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干鏚 鐵路馳道的炫耀(1 / 1)
隨著嵐山軍伍裝備的強悍提升,嵐山對於周邊地區的影響力越來越大。按照張從正的定義,就是嵐山律法的覆蓋轄域要日日更新才行。
所謂“日侵月削”之下,短短三年而已,甚至徐州利國監的鐵礦、兗州的石碳礦也幾乎都被嵐山拿下,當然用的是與地方豪強“合作開發”的名義。
至於金國的地方官員、軍隊,明知道實際是怎麼回事。然而所謂“民不告,官不糾”。只能全都睜隻眼、閉隻眼地預設了。
不然咋辦?上面的胥國相如今和嵐山的徐鴻臚好得快要穿一條褲子了。
你不允?好像不敢哎。“黑風雙煞”或者“梁谷六仙”很快就會帶著一干地痞、無賴住進你家。吃喝拉撒睡,搞得烏煙瘴氣。你還不敢動手打人,別說“黑風雙煞”的勇武絕倫,便是“梁谷六仙”約你單挑,落敗也就分分秒秒的事情。
上報朝廷,請求大軍清剿?胥國相會催你先去平叛!終於還是不敢。更何況,若是“和光同塵”,會看眼色的話,嵐山每年也能提供不少財貨補償?所以最好還是放任自流吧。
等到嵐山都護府開啟第二輪工業大開發以後,因為經常要在嵐山、駒山、曲陽三地奔波,呂祖安對於三地間的交通現狀已經到了不堪忍受的狀態。“要想富、先修路”!
呂祖安認為目前嵐山道路運輸的落後已經嚴重製約了經濟的發展。
為了加快運輸速度,從淳熙十四年底開始,呂祖安蠱惑議會批准大手筆地修建嵐山到駒山的馳道。話說馳道寬六十丈,兩邊分別設計了二十丈寬的雙車單行道,硬化路面使用三合土反覆壓結實,再用水泥、沙石漿澆築一層,路面的硬化程度堪比石板。
馳道中間部分則是三合土地面再鋪上尺厚碎石子,橫上枕木,上面鋪兩條鐵軌、用鐵螺母鎖緊固定。一條原始的單線輕軌鐵路就算修成功了。
因為要用騾馬做動力,所以枕木間又用更細的沙石填平。用騾馬拖拽鐵輪超大車廂快速奔跑,不但載貨量、速度都提升了三四倍,而且特別平穩。
之前的陸上運輸,一般用大車裝運,一頭騾馬能拖拽三四石貨,但經常會陷在坑裡。路況不好的話,就只能馱載了,一頭騾子約可馱載一石五斗左右。從嵐山到駒山二百二十里,大約需要三四天時間。說句不好聽的,夏天從嵐山調撥一點鮮肉去駒山軍營,可能才走半路就成臭肉了。
現在騾子走馳道,因為道路平坦,可以拖載七八石大車前行。而到了軌道上,兩頭騾馬合力,可以拖拽二十五石大車前行。而且沿途設嵐山、石橋、鹽倉、大金山、黃川、石樑河口、曲陽、海州、駒山八站,期間有六個驛站可以用來換牲畜。原本需要三四天路程,如今一天就到了。
更妙的是都護府還開發出馬拉的載人軌道客車,二馬拖拽,載人十六。客人只需花上一百五十文錢,就能得到一個還算柔軟的座位。從嵐山坐車,中途沿驛站不斷換馬,四個時辰就跑到駒山,而且特別平穩、舒坦、安全。
公共交通系統其實最早是利用了驛政、軍情繫統的的閒置資源開發。要知道在嵐山督護府範圍內,一般的公文、情報每六個時辰傳達一次。而特殊情報則是沿途快馬更換,兩個時辰到位。
嵐山到駒山的這條馳道在曲陽繞了一個大彎轉入駒山,總長二百六十里,都護府整整修了兩年多。因為兩邊馳道花費,加上鐵路的四百二十萬貫,總共花費五百三十餘萬貫。其中耗鐵九萬石,方木十五萬石。洪武元年作為嵐山都護府新紀元的獻禮之一投入營運。
這條鐵路看著花費驚人,但自洪武元年開始,嵐山歲產已達三千七百萬貫,歲收一千五百萬貫。不說那些礦石、鋼鐵、貨物的流量多少,單是糧食缺口的運輸就達到二百二十萬石!
計算嵐山到駒山一線的產業分佈,這條馳道最少承擔了都護府整個運輸量的八成,每年工業上用於運輸的費用不下四百萬貫,這還未算民間運輸需求。
如今鐵路一修,這條馳道帶來的每年效益的增收就要三百萬貫不止。相對於五百六十萬貫的道路修築投入,即便加上保利錢莊的借貸利息,及平時養護成本,不過三五年就能收回投資。
況且,修路本身帶來的經濟刺激效應,以及軍事價值,那就更加無法估算效益了。
嚐到了甜頭,到了洪武二年初,都護府又開始計劃修築駒山到徐州的馳道,主要還是想解決礦石的運輸問題。但是這個計劃被金國朝廷阻止,因為徐州距離汴梁城實在太近了。
之後又想把曲陽馳道延申到北神鎮,主要為了收發貨快捷。也遭到南宋朝堂的拒絕,同樣源於安全方面的考量。
這讓嵐山上下非常惱火,必須要修路花錢啊!
洪武二年秋收過後,乾脆又沿著自己控制區域外圈,從駒山、曲陽、臨沭、莒南、海曲、嵐山下來,一路沿著沭水大堤修了一圈混凝土馳道。
這次修築馳道的規模十分龐大,幾乎舉嵐山都護府的所有民力於此一役了。特別是從滄州招募的數十萬流民,幾乎全都安置在馳道沿線。呂祖泰也不斷從南朝招募工匠和勞工前來助陣。
源於這種修路行為的微妙動機,南朝非但沒有阻止這些人員的流動。反而推波助瀾,大量提供了各種建設物資以為支援。總之聲勢搞得越大越好!
因為沭水馳道同時還要起到沭水防洪大堤的作用,所以路基築得又陡又高。取土都是沿馳道外圍挖掘水渠,或拓寬、清淤原來的老河道而得。而且還順勢勾連了石樑河到沭水的河道,使船隻可以從沭水經石樑河與嵐山鐵路碼頭聯運。
此外,沿途選了五個點取山石煅燒石灰、水泥,和上泥土、沙子、卵石,一層層鋪疊後以牛牽犁耙攪和拌勻,復以石碾壓實。如此堆疊五層,大約兩尺厚度而成,再澆築水泥沙石的硬化路面。又在馳道兩側修築了防風牆,五個取石點也被加固、改造成水陸碼頭。
坡面則以亂石散亂堆砌護坡,這可不是馬匹能夠隨便攀爬上來的。至於人想要上來,只要馳道上的人不想對付你,還是可以艱辛爬上來的。坡底栽培三排楊樹,計劃等樹木長大後截頭生長,整條馳道幾乎就是一圈大號的城牆。
無論是自從行車,還是馬拉戰車,在馳道上的行軍速度都是極快。真要有了戰事,嵐山隨時都能集中優勢兵力打擊敵方一點。不但使進攻方失去人力的優勢,反而處於地利的劣勢中。
在嵐山都護府的賭氣式投入下,和南朝別有用心的支援下,這條沿沭河貫穿嵐山都護府西境的馳道修築工程之巨、修築時間之短、修築投入之大、人力動員之廣,都真正震撼到南北朝野。
要知道,即便當時最大的汴梁城、臨安城、中都的城牆規模加起來都沒有嵐山馳道這麼長!嵐山馳道南北三百里,東西大約各五十里。其方圓總長達到了七百餘里!幾乎數十倍於東京汴梁。這是在短短不到三年時間裡就完成的?
而且,嵐山都護府卻根本沒有表現出半絲錢糧不濟的跡象,依然在擴大轄域內的教育、醫療、賑災、造船、裝備、建築等投入。這嵐山得有多少錢糧啊?
其實這對呂祖安而言不值一提,這條沿沭河的馳道別看長度、規模不小,實際的花費比“嵐海”鐵路少多了,三百萬貫吧。這還是為了防禦而增加不少費用的緣故。
當然,呂祖安並未把家底子的錢糧全砸出去。嵐山都護府已經借用保利錢莊的錢糧渠道,每年有計劃地增發債券二百萬貫,早已為將來的戰爭做好隨時的準備。
此外,這一年保利錢莊銀票也發行到兩千五百萬貫,嵐山手上不差錢。無論是割據山東、兩淮,還是抵抗蒙胡入侵,呂祖安都沒傻到希望“用鹹菜做烤鵝”的那種漿糊思維去營運。
無論是嵐山都護府的國債,還是保利錢莊的銀票。因為發行過程中都會有相應的產業、準備金做抵押擔保,加上歷來守時付息,所以債主們根本不怕嵐山會賴賬。
嵐山百姓不但沒有感覺到負擔,反而在這次修路過程中賺了不少的工錢、材料錢,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裡還想到要非議?
來自保利錢莊的貸款,也因為貸款規模巨大,且貸款的長期性,保利錢莊把貸款利息壓低到年息一成五的較低水平,每年嵐山只需要支付利息就行,與國債無異。
這曾一度引起嵐山都護府都內閣的抗議,認為保利錢莊是在和都護府發行的國債搶生意。內閣右相喬行簡就把這事寫成訴狀告到大理寺,同時在國會山備案申訴,要求保利錢莊提高貸款利息。
按說這嵐山的律法是內閣初定的,大理寺的官也歸屬內閣管理的,內閣所訴訟之事也是合情合理的,所以喬行簡完全不認為這件官司還會輸?
讓喬行簡大跌眼鏡的是,他一手策劃的官司居然真就輸了。議會和大理寺給出的理由非常簡單:保利錢莊用的是自己的財富正當營業,賺錢或者不賺錢完全是保利錢莊自己的事情,與他人無干。內閣若是覺得保利錢莊的行為擠壓到國債的發行,那它應該做的,就是提高國債的收益率。
開玩笑,要知道,即便是大理寺的法官,也早已受夠了內閣發行國債時的那種官僚作風了!什麼叫配額限制?憑啥張三的配額就比李四多?俺的配額更少,就因為俺履職時間沒他們長?!
更何況,告狀的人又不是葛洪,而是人見人愛的喬右相!
至於保利錢莊的放貸本錢?從保利錢莊的主體看來,只要嵐山還在,保利錢莊就不必擔心本金安全。而如果嵐山沒了,保利錢莊需要擔心的也是自家股東的腦袋是否會被朝廷剁了,同樣不會再擔心這筆本金還在不在。
信心和眼光,才是這個時代裡最重要的資源!至少呂祖安這麼認為的。而恰恰,他有著這個時代中無人企及的趨勢判斷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