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干鏚 滄州之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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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沙虎、僕散安貞、蒲刺都等人沿途不斷被阻擊,好不容易一路逃竄到滄州。收攏潰兵,還剩下三千餘人。至於那些民夫、輜重、軍備器械,自然全上繳嵐山了。幾人互相大眼瞪小眼,心中甚是納悶,明明嵐山主力都是步兵,如何反倒能趕在他們的騎兵前方狙擊?

這就不怪胡沙虎們驚詫,打死他們也猜不到駒山水師的曲陽號能跑多快。你戰馬再能跑,但你跑得過蒸汽輪機嗎?那玩意它不休息啊。停泊在海滄的一艘駒山號一刻都沒閒著,上千人的兵力,不過一天就投送到濱州海岸了,足夠胡沙虎的騎兵跑三四天呢。

若非嵐山大軍還要急著收復濟南、陵州、博州,南下東平、兗州、滕州等地,對他們這些敗軍也只是派出小股兵力沿途警戒、驅趕,估摸他胡沙虎的三千殘兵都別想過北清河!

可就這也沒還完呢!他們前腳進了滄洲城,後腳呂輕侯的斥候營就追上圍城了。沒錯,是圍城。洪武五年五月六日,呂輕侯以數百人的一營斥候兵銜尾追擊七八日,就把敵方連帶主帥胡沙虎在內的三千騎兵,兩千地方駐軍,近百將佐官吏,和數萬百姓,團團圍困在滄洲城內!

當然後方的北線軍團也沒閒著,戚如圭領那一個指揮的右翼工兵營東去收復萊、登、寧海三州。朱棣、紀曉天分領大軍西進掃蕩。郝定、葛平、夏全、裴淵則各率精銳,在水師協助下沿北海繞行北清河、徒駭河、黃河、浮水等地登陸,深入內陸佔領各地據點。

胡沙虎眼看東北海豐方向也有狼煙升起,那是說啥也不敢繼續困在滄州等死了。呂輕侯所部也是追擊的疲憊不敢,所以更加不為己甚,遣人手書一封射入城中,告知對方:

“滄州自古以來就歸嵐山都護府管轄,這事是真的,俺可以用腳趾頭作保。若是不信,紇石烈將軍(胡沙虎的姓氏)自可來我嵐山都護府驗察證物云云”。

之所以呂輕侯願意用腳趾頭擔保義父呂祖安搗鼓出來的那些“界碑”的真實性,主要還是因為心底最深處的信賴起了作用。呂輕侯當然看過那些據說有幾百年歷史的界碑了,那特麼真的是真的。

不光呂輕侯是這麼認為的,張從正、陳亮、皇甫坦、辛棄疾,甚至後來南朝使臣韓侂冑、樓鑰、葉適、崔與之等人,在仔細地研究過後,也都是嘖嘖稱奇。

一致認為除了那些碑文內容令人詫異外,應該真是數百年前的古物!只是他們誰也記不得歷史上何朝曾有建過嵐山都護府,又是何人勒石而已。

這他媽的也太過分了!當世除了呂祖安、歐陽晚晴,還有他們身後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桃花島主黃藥師外,誰家還能有這樣的手段?

皇甫坦號稱活神仙,但大家一看就知道他其實不是神仙,他只是長壽罷了。

張從正可是真正的過來人,他到現在都沒忘記十幾年前那段離奇的黃粱夢境,全都那麼真實。上千年往事、幾萬裡雲煙,所有的細節歷歷在目,那特麼根本就是真的好不好?

就像眼前的這些“界碑”一樣,全他媽是真的!真的!!真的!!!

所以呂輕侯也只能選擇相信那些界碑都是真的,而且他還試圖讓退守滄州的金兵主帥胡沙虎也相信那是真的。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他呂輕侯是信了。

除了強調“自古以來”這個主題思想,呂輕侯還從軍事角度認真分析了嵐山對於滄州的垂涎和決心,繼續勸導胡沙虎不要執迷不悟:

“左使又道此地為山東兩路之北方門戶,地理重要,故嵐山都護府勢在必得。惟望紇石烈將軍體諒嵐山苦衷,少造殺生,只需讓城即可。我方保證城池接收過程文明守法,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再次云云,之後就命令撤了城西大門的包圍。

於是滄州西門大開,胡沙虎果然率數千大軍激起滾滾塵土,輕兵出城北去。軍資器械一應留下,更沒有裹挾地方民眾。滄州,就此真正歸屬嵐山都護府了。

其實整個北線戰爭時間不太長,直接擊殺的敵軍也不算多,就是敵軍先鋒僕散安貞那三千騎兵全軍覆沒而已。其他的傷亡全是潰逃造成,大約六七千人吧。

依賴於嵐山醫務營的高效、先進,最後統計戰死者不過兩千餘人。降者約兩萬餘人,包括敵軍左翼那八千完整編制。又得各類刀槍、弓弩、盾牌、盔甲等四萬七千多件,戰馬三萬兩千多匹。

軍械也就算了,這戰馬可算發達了,全是遼東軍馬!若是按照辛棄疾代表南朝開出的“批發價”,一匹戰馬作價一百三十貫,這價值就不下四百萬貫。

不過國會和內閣難得統一意見,一致決定不賣。為啥?俺們要留著郊遊踏青時,出行挽車呢!

所以,戰後嵐山擴建了兩個騎兵指揮旅。按呂輕侯要求,全是一兵三馬!這就用去兩萬多匹。此外,禁軍、廂軍、鄉兵營的長官們也要配置戰馬,他們牽走兩千餘匹。嵐山都護府擴建“明王六軍”,又再次揀選了四千餘匹。

作為對南朝封賞嵐山,及在本次戰爭中配合的感謝,還有完成了南朝太上皇的殷殷期盼。嵐山戰後很大方地向南朝皇帝進貢神駿戰馬兩千五百匹,抵扣了當年的南朝皇家歲貢,三十萬貫啊!

還別嫌嵐山小氣,這些進貢的戰馬真都是一等一的良駒,絕對是南朝大佔便宜。連皇上都高興的下旨褒獎明王女婿呢。

最後還剩下三四千匹相對老弱病殘的馬匹,那就真被當作都護府的駑馬,日常出行使用了!

其他兗州、泰安、沂州、密州、萊州、寧海等幾處“佯攻戰場”,更幾乎是零傷亡結束。在得到北線主帥胡沙虎戰敗訊息後,各處地方守軍立刻回城整肅軍備。然後趕走北面“偽朝”派駐的“偽官、偽吏”,遣信使到大明嵐山,洽談王師接收本地城防諸事。

由是山東兩路全數加入嵐山都護府。對了,現在改名叫明王府了。各地按著都護府的老套路匆忙組建地方議會,表決加盟明王府的律法,北海郡、平原郡正式掛牌成立。

然後還要改組地方官府、駐軍,清查豪強田畝,打擊劣紳,扶助流民,規劃地方發展等等。劉二祖的國會山,喬行簡的內閣,那都忙的腳不沾地、不亦樂乎、豪情萬丈!

隨著五月份山東兩路及淮河以北地區的先後囊入,現在嵐山都護府的疆域格局是北面以滄州、東光、陵州為界,基本是沿著運河與金國對峙。

西面則是自臨清開始,沿聊城、東平、梁山泊、濟州、滕州、沛縣、利國監、徐州等地,沿南清河與金國犬牙交錯。南面則沿邳州、睢寧、宿遷、泗陽、山陽、漣水、北沙,隔著駱馬湖、洪澤湖、淮河一線觀望南北兩朝。

打仗歸打仗,眼下分駐運河東西兩岸的兩軍主將是呂輕侯和他舅舅烏延查刺。因為這層親情關係,嵐山與金國在運河上都很有默契。雙方都沒有互相攔截對方船隻航行,因為大家都極度依賴運河的運輸功能。

金國對運河的依賴主要出於中都的大量錢糧需要,一國之都的政治安全、經濟安全有多重要,那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而嵐山則主要是因為滕州、兗州、泰安、東平、濟南、陵州、滄州等地,也是相當依賴後勤供應的物資保障。從這點上說,戰爭中的嵐山比金國、南朝都更加依賴後方支援。

基本上,嵐山的勝利都是靠物資壓死對方的。只不過嵐山一直在運輸上屢有驚人之作,所以才給人以輕鬆的感覺。

因此,一旦誰在運河上做了手腳,那無疑是觸動了相互間最後的逆鱗,可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關於這點,雙方都是心知肚明的。

樞密使陳亮是唯一在北線戰後表示不開心,到處宣稱要找呂輕侯麻煩的人。

老爺子拖著辛棄疾,提溜兩壇“霸王別姬”走進呂輕侯大營。喝高了就涕淚橫流,一個勁抱怨呂輕侯不該放了滄州潰兵!

“那可是五千多匹戰馬啊!全殲啊!”

“是!你斥候營戰前很辛苦,戰陣衝殺,此後又追襲數百里,人馬匱乏。可那是五千多匹戰馬啊!那是全殲吶!”陳亮一遍一遍的碎碎叨,呂輕侯知道他這實在是興奮過度了。

“自國朝以來,國家可有如此一戰拓地三千里?啊?

自武穆以來,國家可有如此野戰中大勝北朝?啊?

我嵐山以萬餘民壯,平原野戰,正面潰敵十萬,大勝!啊?!

懷化將軍以數百餘殘疲斥候圍堅城,困敵數萬城中,萬勝!

古之良將者,如驃騎將軍乎?”

看著陳亮聲嘶力竭的囂張醉態,使呂輕侯對文人們的節操下限又有了新的認識。

文人嗎,總喜歡把自己的兵力說的小一點,敵人的軍力誇大那麼一點。然後戰果嘛,不是殲敵數萬,就是血流漂忤,也就那樣了。

不過好像也能說的通啊?嵐山軍隊的確還不算正規軍。因為臣服金國,受封南朝,那都代表你只是人家的地方一員而已。從理論上說,嵐山此前一切官吏、軍伍事,都要得到朝廷批文才行。

但是顯然嵐山軍伍並沒有得到南北朝授予的正式番號,那說成是一群民壯、鄉勇也無不可。

至於說敵軍人馬,在昌邑戰場上正面對敵的,難道不是隻有萬餘人?這次金國入侵,光主力騎兵就有三萬,配上地方守軍,難道不是九萬餘人?人家金國皇帝可是號稱天兵三十萬呢!

還有那滄州圍城,難道城中沒有數萬人嗎?而他呂輕侯圍城的兵力,的確是一營疲憊斥候啊。

轉動著不太靈光的腦袋,呂輕侯漸漸也開始豪情萬丈起來。至於後來怎麼了他是記不住的,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家換了個帳篷。自己的頭髮貌似也被火燒過,焦燒味嗆人。

手下衛兵尷尬地告訴呂輕侯,你們昨天喝高了。您和辛棄疾摔跤了,可憐辛老爺子都五十幾歲了,還被您舉過頭頂,甩出丈遠。若非俺們兄弟拼命接住,咱們今兒就該給辛老爺子治喪了。

然後帳篷倒了,火著了,大帥您的頭髮也就燒沒了。那些衛兵說著說著,都忍不住捂嘴樂了。

鞏嶸的水師乘著南北大勝的餘威,在配合陸軍完成攻略山東的任務後,七月初水師回駐駒山時,順手從萊州直接攻略金州、海津兩塊飛地,建立陸戰據點。

這兩個地方的拿下,基本宣告了金國海上商貿的沒落。因為金州與海津、東萊三地剛好牢牢卡死渤海出口。此後若無嵐山許可,金國將片帆不能入海。

更要命的是,海津直接就卡在金國中都的東方門戶,距離中都只有三百餘里!好在嵐山無意與金國全面開戰,很快就派出使者去中都,與大金朝廷商討相關運河、近海的通航事宜。

對嵐山而言,拿下金州及以北地區,作為養馬基地,算是把嵐山的一塊短板補齊了。

遼東的金州馬體形優美,結構勻稱,挽力較大,速度快,持久力強,耐粗飼,呂輕侯早都眼饞的流口水呢。從此嵐山騎兵統制司也開始如火如荼地建設起來。

莫名其妙地被呂安年的錦衣衛派出緝拿,當了俘虜的耶律留哥就被丟進騎兵裡養馬。然後一路奮進、逆襲,終於成為驃騎將軍呂輕侯的不二臂膀。其後人也在嵐山支援下鵲佔鳩巢,復國西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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