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干鏚 鳳鳴九天(1 / 1)
淮南郡的選舉結果及“淮南八律”文字傳遞到嵐山時,呂祖安正在和南朝特使葉適閒聊關於揚州、真州、南通州、廬州等江北地區的經濟合作開發構思。
粗粗瀏覽過奏章文字,及選舉過程報告後,呂祖安久久無語。
說實話,他是的確被自家兒子震撼到了。淮南郡的事情久拖不決,無外乎打造樣板、影響深遠,所以不得不慎重的寓意。時少章遲遲無法開啟局面,也是因為牽一髮而動全身,顧慮重重的緣故。
政改哪有那麼好操作的?呂祖安雖然著急,畢竟不能越權亂插手、亂作為。
而呂少安卻避實就虛,另闢蹊徑,從經濟角度引發了全民輿論關注、共鳴。加上呂延年適時的推波助瀾,時少章順勢推動大選程序。三人合作默契,居然迅速完成這件遷延日久的事情。
在呂祖安看來,呂少安的操作手法明顯借鑑了後世的一些操盤手段,其實還有不少粗糙、生澀地方,畢竟初出茅廬嘛。關鍵的是對時機的洞察能力、分解能力,這就只能用“天分”來形容了。
呂祖安不記得自己何時與兒子說過後世的故事,只能歸於歐陽的“胎教”好,加上從小的“耳濡目染”,使兒子從思想潛意識中就具備了這些潛能。
不然,如何解釋同樣堪稱人中龍鳳的時少章、呂延年等人就沒法抓到這個契機呢?他們所缺的,無外就是這點潛意識中的“記憶”罷了。
無論如何,這都是值得慶賀的事情。或許少安以後,還會給他帶來更多驚喜吧。
當他把這件事當作閒聊的話題說給葉適後,以後者的學識,當然很快判斷出淮南郡的所謂選舉、立法的重要性了。等他確認主要策劃者居然只是三四個年輕人時,那種震撼更是無與言表的。
呂延年才華橫溢,時少章天資聰穎,呂少安囂張跋扈,這在南北朝堂中已經算是共識了。只是麻九疇是誰?這麼大的事情,操盤的人居然真是初次涉足政壇的呂少安?
確信麼?不是左使您在照拂他?
什麼為什麼!他是您兒子啊!
什麼,真的是他?!葉適瞬間石化。
象葉適這樣石化的還有喬行簡。多年來一直自詡宰相之材,來嵐山後也的確得到呂祖安的信任,獲得發揮自己宰相才華的機會。按說人生如此,也就沒啥遺憾了。
然而,就在喬行簡最為自負的治政能力上,如今卻遇到一個彪悍的對手。呂左使那是不能比的,亦師亦友,仙家手段層出不窮。喬行簡曾暗暗思謀,要是某件事放在自己眼前,會怎樣處理,結果如何?結果很多時候都是傷心的,呂左使的謀劃平淡無奇,但就是效果好的出奇!
喬行簡只能承認,在對事物發展趨勢的判斷,及對時機的洞察把握方面,呂左使具有碾壓同時代任何人的能量。至於同時代其他人的才情,大約還不被喬行簡放在眼裡的。包括後來明王呂延年的異軍突起,幾次操盤都堪稱秒到毫顛。而時少章的洞察細微,操盤如行雲流水,也令人驚歎。
不過從內心來說,如果換作他喬行簡,也未必做不到!他們三人,頂多一時瑜亮而已。
淮南郡的事情,他當然知曉內情。箇中複雜局面,的確難以掌控。時少章能鋪墊到如今模樣,其實已經難得。他喬行簡多次模擬推演過,發現換了自己,也只能做到目前局面。至於如何破局,那更是時時都在思索不已的煩心事。
當時看到時少章再次上書請調呂少安時,他還有些失笑。莫非時少章也開始病急亂投醫了?想要用呂少安的身份,拉起呂左使的大旗硬幹了?那麼與其這樣背水一戰,直接請呂左使過去視察、坐鎮,難道不是更好的選項?然後,一連串詭異的事情連續發生了。
淮南民間對淮南經濟落後的不滿忽然就爆發了,明王呂延年連續和國會山過招,引領起一波愛國、護法熱潮。王妃完顏惜弱親赴鳳陽現場投票,更是把淮南的這次大選推上高潮。
雖然自己也適時拿出“大選算公假”的內閣定策,幫助更多淮南郡外出人員回鄉投票。但說實話,那更多還是錦上添花的手段。
現在都看明白了,這次操盤的真是呂少安!不是左使在施展手段,包裝兒子!難說這次操盤有多少奇妙嫻熟,勝在洞悉契機的能力!
“小呂飛刀,例無虛發啊”!
所謂羚羊掛角,無跡可循,說的不都是一回事嘛。
而這,卻是別人無法學習的“天分”,不是你想學就能學到的東西!這種天分,以前多在左使身上體現著。現在,他的兒子呂少安,也完美地體現出這種才華了!
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麼”?
喬行簡暗自苦笑。這天下,終歸與他無關。可笑自己之前還枉做小人,佈置了那麼多的暗手!如今都讓它都隨大浪淘沙去吧!他喬行簡,從此就要真正做個大明朝的開國忠臣了!
此時的喬行簡自然不知道,在他身後的時空裡,大明最不缺的就是宰相之才了。無論時少章、鄭清之、耶律楚材、甚至宋慈、元好問等人,都是不乏宰相氣度的翹楚人物。
不說上面這幾人,便是南歸的趙葵、真德秀、魏了翁、賈涉,還在嵐山求學的岳珂、曹友聞、史嵩之,以及馬上就要北去的麻九疇、宋九嘉等人,那也全都是所謂的宰相之才!
這根本就不是“零售”,這是在玩“批發”呢!更何況,還有呂少安這種穿貨的子女!
難道有誰指望呂祖安、歐陽即便在家閒聊時後,也要蓄意隱瞞自家的後世人生觀、世界觀嗎?那是巴不得都交給兒女的看家學問。
縱然不好直說穿越這等不可理喻事情,然而超前的思想觀念、後世知識體系架構傳承,那都是在日常飲食、住行、遊戲、處世過程中不斷潛移默化出來的,又豈是一兩個所謂名師就能教導?
所以,喬行簡的所謂“瑜亮”情節其實毫無道理。而且就嵐山這環境,也根本就沒有任何實際價值。有那傷感的時間,不如多想想明天如何應對國會山那些混蛋們必然出現的狂濫質詢去。
人嘛,總是容易高估自己,然後小看他人。不然,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的懷才不遇之輩?老喬還算不錯啦,起碼呂左使對他的賞識已經圓了他的宰相夢。
至於他的“不臣”之夢,就這麼被呂少安很不小心地砸爛了。而且那個紈絝可能根本就沒看到老喬這顆已經破碎的玻璃心,更別提過來安慰幾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