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干鏚 功與名(1 / 1)
事實上,按照呂少安的長遠規劃,這條鐵路將來會從壽州沿著淠河繼續修到六安,然後沿大別山往南修到廬江。再沿江北東去,經過巢湖、全椒、滁州、六合、天長、金湖、淮安、漣水、灌雲、曲陽,形成一個巨大的環線鐵路網。
在西北方面,這條鐵路將加強大別山到淮南間的淠河防禦能力,為霍邱、固始、金寨的淮河防禦圈提供後方支援。在東南廬江方向,則是堵塞大別山到長江間的通道,同時威脅江南的安慶、池州、銅陵、蕪湖。特別是蕪湖,東面就是大片江南膏澤之地。
沿宣城、廣德到達湖州後,一馬平川可直下平江、杭州!
東部則利用滁州到曲陽近乎直線的鐵路方向,能迅速將嵐山的核心力量投運到建康城下,震懾東南!甚至,江南地區將不戰而得!至少呂少安是這麼認為的。
至於六安、霍邱、金寨、廬江、六合甚至廬州大片區域目前還不是嵐山的轄區,呂少安根本就不做考慮!嵐山以前還是金國的呢!呂少安在自家別院裡,可沒少看到那些“某某地,自古以來就是嵐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界碑物證,多刻幾塊很難嗎?
修鐵路最大的障礙就是跨越河流,尤其是河面寬闊的黃河、淮河。得益於呂喬年多年在大型鋼結構件澆築技術的成熟,及修建徐海鐵路時的沭河大橋建設經驗。很快,跨越黃河的巨型鐵鏈懸索吊橋修建計劃啟動了。
等到乾貞三年的時候,這條里程四百二十里,耗鐵十八萬石,花費八百萬貫,引人關注的徐淮鐵路就順利通車了,也為呂少安在國會山及民間贏得高度讚譽。
兩年多的時間不算長,但淮南郡的變化卻日新月異,大家都看在眼裡,那是不服不行的。
之前一直因為運輸能力無法大規模開啟的巴蜀、荊襄、關中等市場,如今隨著淮南郡的大開發開始活躍起來,甚至透過巴蜀之地,往大理、青藏的高原地區擴散。
淮南郡的經濟實力已經擺脫老么的尷尬,超越了平原郡、北海郡。位居東海郡之後,排名第四。
就連泗水郡也藉著淮南郡的發展東風,一舉超越東海郡,排名老二了。
而東海郡原來賴以淮安租界發達的水運實力,勾連南宋沿海、沿運河的運輸優勢,則在徐淮鐵路修通後,被泗水郡、淮南郡分了老大一杯羹。此消彼長,被人摁在地上摩擦也是無可奈何的結果。
鳳陽輕工製造已經聞名大江南北。得益民間投資天然節約成本,或者也可說是偷工減料的本能,在那些更新穎的工藝、更節約的成本控制,更花哨的外觀及包裝,更低廉的市場價格衝擊下。
如今的風陽衛不但對嵐山的老工業系統造成巨大壓力,更是透過各種渠道,更加便捷地碾壓南北兩朝的腹地,甚至開使遠銷海外,逐漸形成自己的品牌優勢。
更重要的是,隨著淮南租界、東海租界的相繼成熟,南北兩朝也都在虛心學習大明的工藝、科學、文化。這種影響力才是呂左使念茲在茲的關注要點,所以大明傳授起來並不保守。
不管怎麼說,呂少安在淮南的治理也算功成身退,著實瀟灑了一番。按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再有五年,淮南郡趕超泗水郡,緊跟琅琊郡那是完全不在話下了。
乾貞三年金秋十月,秋高氣爽。明王呂延年再次視察了淮南郡。從嵐山登車,專列使用皇家科學院新研發定型的蒸汽輪機,按最新的鐵路執行速度行使,每個時辰行使速度達到一百二十里。
由於這次行程規劃嚴密,又是初次正式通車,所以可以一路狂奔,不到八個時辰從嵐山就跑到了淮南,真正的朝發夕至啊!明王呂延年站在鳳陽火車站的站臺上,面向東南方向久久眺望。
因為他知道,那裡是滁州、那裡是建康、那裡是江南啊!
呂少安自然能猜到三哥在想啥東東,趁機把自己的鐵路大環線計劃再次鼓吹了一通:
“哥,只要這條線修好了,你想去建康嗎?四個時辰管夠!別擔心錢的問題,不行咱就自己集資去修。五十年的利錢吶!
哥,你算過那是多少錢嗎?以後咱兄弟啥都不用做了。俺爹說那啥?坐在銀山上把酒臨風!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對,就是這句精彩!”
呵呵,這小子,做成這麼大的事業,性格上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跳脫!
要知道,少安家的女兒四娘都四歲了,正在人嫌鬼怨的淘氣年齡。而他的兩個明王世子,也都在兩三歲的好動時候。如今剛下火車緩過神來,就與四娘姐姐吵鬧成一團呢!
呂延年啞然失笑:“那個誰,潘家姐夫沒再生事吧?”
“哈哈,所謂惡人還需惡人磨啊!有咱們那位曲成哥哥,就他那小脾氣,赳赳武夫哇。潘知府就算想生事,也要考慮自己家的老胳膊老腿的,夠不夠他掰扯的!”
“切,你啊,啥時能長大啊。這次和我一起回去吧。多住些日子,陪陪亞父和嬸嬸,他們這幾年,也是眼看著開始變老啦。”
“怕是難哪!”呂少安苦笑道。
“俺有絕對預感,這天下啊怕是又要亂了!二哥的那位南朝叔丈,正在廬州、襄陽一線集結輜重、禁軍。還在鳳陽府大肆採購軍械,數量超過往年五倍!他想幹啥,三哥不會猜不出來吧?”
“聽說過,南朝樞密院制定了一個北伐計劃,說要從漢中、襄陽、廬州三路發動“突襲”,直撲長安、許昌、汴梁城,然後席捲河北,兵臨中都城下。對了,還聽說他們到處嚷嚷著要軍事保密呢!你說,有這麼大聲喊著保密的秘密行動嗎?”
呂延年好奇地說:“樞密院認為可能只是南朝在向北朝施壓,想改掉那個啥,叔侄輩分吧?所以樞密院估計打不起來,頂多一些小摩擦。”
“小摩擦?”呂少安笑了。
“鞏夫子也快六十了吧?據說當年脾氣火爆囂張啊。如今也開始耳順了?俺只擔心南朝的韓平章未必會如他所願,俺覺著還是要多做準備的。
最差,俺也要想法子法把六安的這一線拿過來。那一塊的位置太重要了。交給南朝去折騰,一旦大戰開啟,之後就難免匪患橫行,俺不放心。”
“這且不談,自有他們國會山和樞密院操心去。今天你府裡準備啥好吃的?你說俺們這一路狂奔,可著實餓壞了。”
“哈哈,南朝有客商剛送來幾桶大閘蟹,時哥在家親自下廚呢。俺知道兩位嫂嫂最愛吃了,管夠呢。走,咱們回家去。”
隨手把工作丟給前來上任的嶄新淮南郡丞陳宓,呂少安一家人就收拾行李跟著明王打道回嵐山了。然後很快就恢復了自家“四害”本色,整天躲在嵐山別院裡偷懶耍滑。
而且振振有詞,說是要陪伴父母,盡人子孝道。其實他就是貪圖嵐山別院裡的生活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