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刑天 走西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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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世界上從來都不缺乏認死理的人群,何況河東邊民又是出了名的認死理。

所以直到抗蒙大戰開啟後,嵐山還住著不少打官司的河東邊民。戰事一起,這些人自然不會有好結果,被衛尉寺草草按了罪名,一起發往麻逸殖民了事。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實在難留。

手拉著哥哥的手,送哥送到大門口。

哥哥你出村口,小妹妹我有句話兒留。

走路走那大路的口,人馬多來解憂愁。

緊緊地拉著哥哥的袖,汪汪的淚水肚裡流。

只恨妹妹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只盼哥哥你早回家門口。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苦在心頭。

這一走要去多少時候,盼你也要白了頭。

緊緊地拉住哥哥的袖,汪汪的淚水肚裡流。

雖有千言萬語難叫你回頭,只盼哥哥你早回家門口。”

悽悽慘慘,哀哀怨怨一首歌。或說你呂左使枉為神仙子弟,如何就視俺們河東邊民的苦楚於不顧呢!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俺們河東商賈也是人,也要生存、過上好日子。

但是河東之地,先天地理條件限制,又哪來那麼多好日子給你過?要說河東的確有不少石炭寶貝,皇家科學院也曾多次組織人探查過,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

但是玩意這卻與河東人無關,碳礦早期開採時還有一些商賈紛紛上陣。可到碳礦開採一穩定,大金皇帝陛下立馬宣佈收歸內府。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有意見嗎?

那些投資碳礦的商賈們,手快的還能撈上一些湯水,手慢的甚至血本無歸!

這天下最忌諱的事情,不就是伸手到別人口袋裡掏東西嘛!

不過鑑於大金律令嚴苛,這些河東商賈們敢怒不敢言。然後呢?再指望這些被偉大的皇帝陛下玩殘的河東商賈還能殘存多少忠誠,就很難說了。

百姓嘛,能過上日子才叫百姓。連日子都過不下去的就不再是百姓了!他們要麼是逃民,要麼是叛匪,要麼就裡通外國、助紂為虐。

保德州麻鎮是府谷最古老的鎮子之一,河東人平素生活並無著落,就從這裡北去許父寨,沿清水河過殺胡口到岱海。之後再去官山九十九泉與淨州汪古部進行貿易,賺點“零花錢”養活家小。

殺胡口就是河東妹子們動情歌唱、哀怨的“走西口”。

要說這個地方不簡單,兩側高山對峙,地勢分險峻。東依塘子山,西傍大堡山,兩山之間開闊的蒼頭河谷地。自古便是南北要道,邊匪橫行。

你能過得了殺胡口你就是撿了條性命和不菲的財貨,過不了你就啥都沒了。

等到鐵木真消滅塔塔兒部,汪古部歸附以後,漠北商道也被徹底打通。他們就繼續經過淨州沿長城東去大鹽濼,之後就是沿著塞外草原的邊沿北去捕魚兒海子,再沿臚朐河東去曲雕阿蘭,完成和鐵木真的貿易。

貿易的主體自然是中原的特產嘍,鹽鐵糖茶,軍中器械,有啥要啥。但畢竟這麼一圈下來非常遙遠、辛苦、危險。所以每次出門,家中的媳婦都要生死離別一般。

“走西口”可不就是在拿命換日子嘛!俺們容易哈?

說實話,真正使河東邊民走私貿易達到頂峰的,還是在鐵木真征服西夏,收取雲內、東勝地區以後,通津堡、沙谷津、許父寨全部敞開。

商賈蜂擁到淨州、雲內州、東勝州貿易走私,一年七萬張斥候弩的大案就是他們的代表傑作。

如今商路被毀,貨源被掐死,讓俺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啊?

不過大明不比大金,告御狀這種事不算違法,也殺不了頭,還能免費好吃好喝好招待。在國會山、內閣碰壁的“內行人”人們自然不會善罷甘休,紛紛指點這些過不下日子的河東邊民。

開始大家可能還不太相信世上還有這麼操蛋的官府,可架不住人窮膽大。真有人來試過後,果然不會死人的!呼啦啦,嵐山大理寺算是不用幹別的,每天都圍滿了過來打官司的河東邊民。儘管喬首相又給他們按了個“非法上訪”的罪名,但依然屢禁不止。

而他們上告的物件,就是大明奠基人、嵐山三老、光明左使、國會議長呂祖安。

這特麼不是找死嗎?還真不是。因為這些邊民們發現,要是你打家劫舍、謀財害命,那被大明邊軍或武侯抓住了,一準沒好果子吃,最輕都是挖礦一輩子。嚴重些,直接拿去給新兵做訓練射擊、刺殺的教材。

但要是你直接站在嵐山的狄水大街上破口大罵明王、左使、右使、首相、議長等人,或者你無事生非地控告他們,哪怕你的控告理由非常荒唐,但你依然可以在“嵐山收容所”裡吃飽飯的。

所裡條件也不錯,午餐豐盛,“葷素搭配”。雖然你會失去一段時間自由?

特麼啥叫自由?俺們都活不下去了好不?

自然,大理寺也不會白養活他們,認識不認識的,到了這裡也都算同窗啦。

平時在所裡互相吹吹牛,說說家鄉見聞。當地長官是誰,他家幾個孩子?地方有哪些地主惡霸,幹過哪些缺德冒煙事?然後所裡會適當安排些體育活動,壁如修理一下道路,維修下水利,燒製點磚瓦,採挖點礦石啥的。

所謂“勞其筋骨、餓其體膚,行拂亂其所為”。就是這麼個意思吧,鍛鍊鍛鍊而已。

最後,估摸時間差不多了,這些河東邊民就會作為特案犯人享受明王“特赦”待遇:一封明王呂延年親筆簽名的特赦令,和一筆可以保證你從大理寺刑獄回到家鄉的單程旅資。

趕緊滾蛋你!這可是明王親筆所書,乖乖額個窿咚啊,聖旨呢!趕緊帶回家裝裱貢香吧。

因為這些河東邊民被呂左使和喬首相禍害不輕,蒙胡又開始把眼睛直接盯到邊境宋、金軍伍身上。他們開始利用宋、金戰爭停歇的大好機緣,從雲州、沂州、朔州、環慶等地的金國駐軍,陳倉等地的宋軍,雲內州的西夏軍手裡大規模獲取嵐山軍事物資,特麼這可比河東邊民來的更快些。

所以呂祖安想用“非法傳銷”罪定向禁止與蒙胡貿易的策略就算徹底失敗了。

本來嘛,漠北商貿需求的主體是蒙胡。呂左使不治蒙胡這個主體之罪,卻逮著小蜜蜂一樣辛勤的河東邊民折騰,明顯找錯物件嘛。

而且還有欺弱怕硬的嫌疑?

其實這就不是嫌疑,因為呂左使這都忙活幾十年啦。他一生努力的指向,不就是抑制蒙胡崛起這件歷史大事嗎?

得益於南朝蜀中商賈、金國河東商賈、以及金國邊軍、宋軍、西夏軍的各種走私,蒙胡每年都能從大明買到大量的斥候弩、戰刀武裝他的騎兵!

這使他們不必再受限角弓的製造成本及時間限制,迅速成軍,控弦勇士達到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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