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刑天 十面埋伏(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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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窩闊臺就在八里河右側的盛堂紮營了。他的營地靠近八里河,河道蛇形反覆彎曲,便於取水牧馬。呂少安如果想要沿河駕舟來攻,也先要考慮怎麼回去的問題。

呂少安則在靠近潤河的蔡圩子紮營,隔著柳溝與窩闊臺大軍對峙,兩營相聚大約十里。

呂少安的三千“黑炭軍”那是按照五個營分開駐紮的,營地採用兩個前後錯落的“人”字形縱向設計,層層疊疊的拒馬、陷馬坑、戰壕密佈,而且得益於淮南水泥出產豐富,哪怕這些臨時營寨也都扎的相當結實。粗大的尖木被水泥澆築結實,那就不是蒙胡的套馬索能夠隨意牽走的。

畢竟,營寨裡的弩手也不是吃素的。真要蒙胡主力不計代價地從東北方向突擊一點,正面來攻,則居中營寨的潰兵可以憑藉路障等物直線後退,但兩端的其他營地卻不會被波及。然後他們可以斜前方攻擊追尾的蒙騎,最後兩翼再雙雙退入潤河。

如果蒙騎是從西北方向側面攻擊,那也一樣,中間營寨退入潤河,右翼和潤河的水師負責夾擊蒙騎。如果蒙騎攻擊右翼,那麼第二個“人”字陣的左翼就會在側點名蒙騎。

最後,無論左右翼,都能退入淮河南岸。當然,前提是蒙胡不計代價的強攻猛打。否則,便是這些半永久性的“臨時”營寨,就夠他窩闊臺苦惱無比了。

這也是呂少安敢帥三千廂軍對峙蒙胡萬人騎兵的底氣所在。然後在營地前方、各營夾角地帶都是滿滿地挖了無數碗口大的坑,這玩意已經證明有效果了。

如果不是顧忌窩闊臺和拖雷的憤怒、不滿,呂少安甚至連窩闊臺的營地裡都打算挖滿陷馬坑。

其實呂少安的營地距離、挖坑距離都是精密計算過的,總之就是不讓你的戰馬跑起速度來,自己還有足夠時間上船逃命。至於其他地方的防護,呂少安眼下也也管不了。

只要他窩闊臺、拖雷還要點碧蓮,丟不下被自己連番戲弄的面子。只要他們還想找回場子,那就絕不會棄他這兒的“主力”不顧,轉而攻擊什麼鳳陽和壽州。

不談面子問題,就憑呂少安已經漸漸起勢的軍事實力。如果窩闊臺不能擊敗他,轉而攻擊其他?

那麼此後的窩闊臺必定步步維艱,他本人領兵也一定做不到自信從容。若再被呂少安從後面關起門來,甕中捉鱉,他窩闊臺又該如何退場?

那麼窩闊臺會不會派出幾支分隊去入侵駐紮壽州的樓昉,或鳳陽的方信孺?

切,那倆傢伙也都不是吃素的。

如今鳳陽的那個指揮旅經過鳳陽學子的入伍擴編,已經超過五千人,方信孺蠱惑人心的本事,一點不比他呂少差,甚至猶有過之!

而壽州最不缺的就是礦工,全給樓眆編丁入戶了,整個壽州已被他經營的跟蜘蛛網一樣。而且這兩個地方都有城可守,壓根不用擔心小規模的戰事突襲。

面對蒙胡大軍攻擊肯定扛不住,但是蒙胡小部隊偏師攻擊。若再抗不下來,估計他倆不用別人追責,自己都肯定要用符紙蒙面羞愧自殺了。

不過連呂少安自己都感到尷尬,你說這廂軍部隊,啥時侯也被當成主力部隊使用了?

到夜裡,窩闊臺的營地開始熱鬧了,一會兒是對岸在人喊馬嘶,再一會兒是自己守營軍卒來報淮南軍營外偷襲。到了下半夜,居然又飛進幾枚火箭彈,老大塊頭,比自己軍中常用的不遑多讓。

聽聽敵方喧譁聲音,估摸這射程少不了一千步呢。窩闊臺撓了撓頭,發現這火箭炮貌似最早還真就是嵐山整出來的,如今也算“完璧歸趙”?似乎這詞用的不妥哈。

拖雷早已煩躁不已,當時便想出營破敵。可白天明明看到對方挖了很多陷馬坑呢,這半夜三更放騎兵出去,找不自在啊?窩闊臺趕緊攔住,索性也命令軍中把火箭炮架上,轟他娘幾下子出出氣。

別說,對面立馬安靜了。看來是被嚇到了,窩闊臺想。

勉強忍到第二日天亮,窩闊臺、拖雷整軍準備渡過柳溝作戰。卻又收到呂少安射來書信。意思沒想到蠻胡之人也會玩火藥,天下奇聞也。所以邀請他們一起泛舟八里河,暢論火箭炮的發展史問題。還問他窩闊臺、拖雷敢不敢出來?

特麼!這是在唱戲嗎?哥倆感到搞笑,決定置之不理。

過了一會,正要下令整隊出發呢,營地又開始喧囂了。卻是沿潤河下行的柳溝河面上飄來無數琉璃器皿,晶瑩剔透,晃晃悠悠地飄向八里河,在水中載浮載沉。偶爾碰到岸邊岩石,就“砰”的一聲碎掉,引來蒙胡一片惋惜聲音。

話說大家如今都算是都出過門,見過世面的人啦。當然知道這些漂流瓶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了。只不知為何就這麼隨水漂沒了?話說對岸這紈絝,真真的敗家子啊!這次,連窩闊臺都這麼感慨了。

反正,自己不會傻到“一報還一報”,也弄些勞什子寶貝往水裡丟些“回禮”給他。

喔,昨天你轟俺幾炮,俺也反擊了幾炮。所以今天你就丟些寶貝到水裡,然後再指望俺丟些乳酪、乾糧回去嗎?這特麼也太兒戲了吧?

終於有人忍不住下河撈了,還真就撈上來了。這寶貝放哪都不放心,只能隨身帶著。

不過東西稍微大了些,帶在身上那是一點都不敢亂動了,碰碎了就沒了。這可是寶貝啊,你砍一輩子人頭都賺不來的寶貝!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撈到寶貝的人是越來越多。

窩闊臺算明白,今天這仗又沒法打了。哪個騎兵會在懷裡揣著寶貝去跟你衝殺敵陣啊?特別這寶貝還特容易碎,磕絆壞了誰來賠呢?

窩闊臺好說歹說,總算說服軍士將到手的琉璃瓶統一交到後營保管,這玩意帶著就沒法打仗啊。要說還是窩闊臺的人品相對可靠些。若換了朮赤,估計你砍了他腦袋也不會交出來。

如是登記、交貨、吵嚷、爭執,熙熙攘攘忙活大半天。今兒也就過沒了,來日再戰吧。

結果夜裡又是一通混亂,這次是漫天的孔明燈飛來了。

孔明燈先是懸在空中,越聚越多,規模宏大,滿天星斗都被映襯得黯然失色。接著就開始紛紛下墜,噼裡啪啦的,有的是炸藥在亂炸。有的是砒/霜花椒粉混了火藥到處飛濺。而到處飛濺最多的則是糖粉。

對,就是糖粉。紅糖、白糖都有,和著火藥一起飛濺,撒的到處都是。

這通亂吶,話說人還好些,那馬匹可受不了。蒙胡營地的馬匹不是一般的多,一人三馬,想想都不明覺厲。糖粉被炸藥引燃,滴滴答答的黏在馬屁股上,會有什麼後果?

如此折騰了一宿,窩闊臺乾脆派人輪流守住幾處要道,其餘人等趕緊休整,就是大白天睡覺的代名詞。這特麼都兩天兩夜沒閤眼了,別說人了,馬都扛不住啊。

窩闊臺只是納悶,這敗家子哪來這麼多孔明燈,這玩意製作精良,花樣繁多,不像臨時趕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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