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刑天 十面埋伏(四)(1 / 1)
同樣的問題,從壽州趕來押送貨物的樓昉也在問,呂少安哈哈大笑。
淮南工業區民間小物件產能冠甲天下,可不是靠季節到了再組織生產的。他是一年四季不停工,然後根據運輸長短距離安排發貨。等到季節一到,這些小物件也就全部面市了。
所以這些孔明燈雖然要到幾個月後的元宵節才會用到,但是淮南現在就已經積攢了不少庫存,這次被呂少安全部採買,略加改裝而已。
具體說就是用絲繩把這些等或串聯或並聯。然後削短蠟燭,再把連線的絲線、火藥的引線都一股腦的和燭芯綁在一起。等蠟燭燒完了,絲線斷裂,孔明燈也下墜了,火藥被引燃爆炸了。
“砰!”呂少安做了一個誇張手勢。
“那你怎麼控制這孔明燈正好飛到敵營上空?繩子長短俺知道,風向呢?”樓昉問。
“今天不是東南風三到四級嗎?”
“那要是西北風呢?”呵呵,這老爺子,今兒算是給槓上了。
“俺不是安排了羊皮艇放燈的嗎?看蒙胡紮營地方,那是三面環河的。只有西北才是陸地方向。
按說一般這種地方的確適合紮營,敵人不容易襲營。但也要看誰啊?蒙胡自己怕水,難道認為俺也該怕水嗎?喔,河道彎曲就不能行船啊?俺不會走陸地啊?到地頭吹口氣,這羊皮艇就能用了。
至於用完之後,當然還是上岸後就丟了。人能逃回來就行,這皮艇能值幾個錢啊。俺現在只是手上沒兵而已,不然這三面一突突,就能把他給埋在這兒了,多好的風水寶地啊!”
呂少安說說著,開始惋惜起來,羨慕三哥在濟南的好運。那手上的禁軍,嘖嘖,好幾萬呢!
樓昉就聽著一哆嗦,剛才這敗家子明顯情緒化了,許是把自己當成窩闊臺代入情緒中。
樓昉之所以今天特意找呂少安不自在,主要還是心疼那些琉璃、紅糖、和孔明燈。特麼最後紅糖不夠用,這敗家子直接用的是白糖!
這,這,白糖有多甜你不知道啊?
就這麼隨便糟蹋到人家營地裡了?還有那些晶瑩剔透的琉璃啊,那是多好看的東西啊,就這麼隨水票沒了?那羊皮艇,嘖嘖,就這麼用一次扔了?心疼死俺了!
老樓昉甚至認為,把這些值錢的寶貝都送給窩闊臺,興許這一仗咱們就不用打了。
窩闊臺在睡覺等他的援軍。呂少安更不敢閒著,他這兩天其實也沒睡好。但不管怎麼說,能把蒙胡的攻勢多阻止一天,就會少死很多人,還是划算的。
至於浪費的那些物資,滿算也就幾萬貫而已。比攻城略地的那種作戰銷耗合算多了。只是看著比較辣眼、拉風而已。如今趁著蒙胡沒有進擊,呂少安幾乎組織全城的人都過來,就沿後方的潤河、淮河、潁河的兩岸灘塗繼續他的挖坑大業了。
碗口大小的坑,佈置的到處都是。他也根本不在意對面的蒙胡斥候看見,話說他還能過來填死啊?連工具都是呂少安臨時設計了形狀、尺寸,找的鳳陽鋼鐵廠連夜澆築的。
這工具一趁手,挖坑的效率可就不是一般的好,不過人工花費貌似也不小啊。
想要繞開攻擊?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啦。從兩軍對壘的第一天開始,就一直是呂少安在選擇陣地!要不他那天會那麼勤快?早早佈陣等了窩闊臺來攻?
實質就是,只要你窩闊臺來到這兒了,那麼接下來你的佈陣、紮營、防禦,就全落在呂少安的算計範圍了。這事其實不復雜,呂少安只是用自己的思維來判斷,如果是自己到了此處,該如何紮營,如何佈防,如何進擊而已。
而呂少安不但組織潁上、霍邱在挖坑,現在淮南府、鳳陽府也全都發動起來,各自在險隘地帶大規模的挖坑、挖土溝。有些坑就這麼挖好後遮上瓦片或木片,撒上覆土。
有些就那麼光明正大地丟在那裡。還有不少則插入長長的毛竹,上頭連線了粗糙麻繩垂下來,只要拉動麻繩,這些毛竹立刻就變身投石機了。雖說射程不遠,功率不大。但是,數量密集啊。等到撤退前,就攔腰砍斷、推到些毛竹,橫七豎八的還能起到絆馬樁作用,遲滯敵人的騎兵進攻。
事實上,窩闊臺並沒有辜負呂少安的期望,基本就是按照呂少安的設想來的。這也說明,很多時候,不光是英雄所見略同。偶爾,狗熊和紈絝的想法,也是可以完美重合的。
第三天,窩闊臺的白日睡覺計劃還是沒能貫徹下去,傍晚他營地又亂了。這次真心不是呂少安給他出么蛾子。而是他的營地幾乎就給螞蟻、臭蟲、蛇、蟑螂、老鼠、蜈蚣全爬滿了。
你還真當那些糖粉是某敗家子在無聊浪費啊?現在不但人渾身瘙癢,戰馬也是聲聲嘶鳴,焦躁不安。這可真沒辦法了,只能著人掩護,趁著夜色分批去八里河洗泡一下了。
對面呂少安依舊組織了不少射手,專門招呼水面聲響動靜大的那些人和馬。可惜不是白天,要不然光溜溜的人和馬,真是好靶子啊!次日早上再次射來呂少安的書信,表示非常憤怒:
譏笑蒙胡不曉禮儀,不宣而戰,衣冠不整而欲夜襲偷營,無恥、卑鄙也。所幸我淮南三軍用命,死戰不退,擊斃蒙胡數萬人,云云。
把拖雷氣的亂蹦!特麼這幾天到底是誰在無恥、卑鄙?俺特麼用得著偷襲?俺還要光溜著身子偷襲你?不是你小子使壞,俺們至於這麼丟人嗎?
還擊斃俺們數萬?俺特麼一共才八千人馬!不過話說這兩天的零星損失,又是百十人了。你說對面這敗家子咋就這麼蔫壞呢!拖雷真的感覺自己好想哭。
第四天援軍來了。赤老溫率領三千蒙胡騎兵,兩萬金國降軍趕來。休整一日,明日開戰!
赤老溫看到窩闊臺、拖雷的黑眼圈就是一驚,一打聽原來沒休息好。赤老溫可是他們的長輩,這就來氣了!年輕人怎麼能這麼不知節制呢!戰陣上還不忘女色,以後還怎麼統帥隊伍啊!
啥,不是女色?是對面的敗家子太能折騰?嘶,赤老溫心說都特麼胡扯啥啊,說好了那就是個紈絝敗家子,怎麼就厲害到這種地步了。明天俺去會會他!
窩闊臺、拖雷哥倆一對眼色,也好。不然以後回去了,咱哥倆指不定被下面人咋編排呢。
赤老溫第二天真的就點了自己所屬三千兵馬,好歹在窩闊臺的勸說下,勉強又塞進三千金兵。本意是補強,後來才發現,完全是累贅。這支金國騎兵的前身是曾經參加過嵐山二次衛國的汴梁隊伍,雖說已經過去十幾年了,但不少老兵還在呢。
誠如呂左使所言,一支隊伍的精氣神全是靠老兵們言傳身教帶出來的。他們如何會不曉得嵐山軍隊的厲害?特別是眼前的這兩位蒙胡貴人,當初攻擊汴梁時候那是何等威武!
現在堪堪幾天而已,還不也是被整成這副熊樣!俺們又算哪根蔥啊,敢和探花爺放對子?對這些金國降兵來說,既然已經降過一次了,那麼此後再降幾次也都無所謂了。
赤老溫陣前瞄了眼對方軍營,參差不齊的,兵力分散的毛病是犯了。
對方沒有騎兵?那還打個屁啊,給俺直接衝營!
當然他也不是傻子,先派了幾十個金兵過去試試。
這些傢伙顫顫巍巍,離營還有三百步呢,忽然馬腳一軟,陷坑裡了。當時馬腿就折了,那個金兵也被摔下馬去,暈死過去。其餘金兵打馬便想後退,那哪行呢,赤老溫喝令放箭。必須往前衝!
隨後再命一千金軍出列,各攜泥土過去填坑。要說這招倒是不賴,可這些天呂少安號召全民挖坑戰略,也是你能填的?填到啥時候?當箭靶子呢。
所以今天呂少安就是安排人在營寨前零星散射,比比誰家箭法出眾。至於蒙胡喜歡拿人命填坑,愛填你就慢慢填好了。真有必要,晚上俺們再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