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刑天 淮西之戰(三)(1 / 1)
等到拖雷的騎兵全力衝擊後,孟珙就樂了。你說這歪打正著的,他匆忙佈置在左側河堤上的連火槍、發揮出來的火力威勢遠遠大於正面的火力效果。甚至根本不用正面主陣開火射擊了。
以往從主陣正面直射騎兵,要想一槍一個的打準可並不容易。騎兵也不是傻子,當然懂得蛇形攻擊了。但不管你騎兵怎樣蛇來蛇去,這特麼從側面斜射來的彈藥總能打中你龐大的戰馬身軀!
甚至打不中你都沒關係,你邊上那位好兄弟剛好衝上來了,然後他就中招了。
更加兇悍的是,此前這連火槍其實就一梭子的買賣,因為裝彈太費時間,所以打完了就要丟手。但現在他是六番輪射,完全趕的上裝彈後再次射擊,那火力就沒有停歇過。
甚至元好問的船上的後軍官兵,也基本都去忙著給供應連火槍那邊彈藥。更有那膽大的,就直接滯留前線,幫忙裝起火藥來。特麼俺要是兩邊都這麼斜線佈置,這蒙胡的騎兵以後還能衝陣嗎?
孟珙當然不知道,他這番歪打正著的戰法在後世要經過多少次戰爭洗禮後,才被西方的軍事家們總結出來,要不說這孩紙就是聰明呢!
眼見對方中軍密集衝來,特麼機不可失啊,主陣後面的迫擊炮趕緊調好射擊單元,劈頭蓋腦地砸了過去。火槍的射程可能還有所不足,但是05鋼臂弩的拋射也完全可以一波波覆蓋過去。
此後依靠這種戰法的不斷完善,最後可以轉盤連發、使用銅質彈筒反覆裝彈的轉輪機槍就被髮明出來,並大量裝備淮南禁軍。從而一舉扭轉大明對戰蒙胡的騎兵頹勢,從戰略守勢轉為戰略攻勢。
目瞪口呆的拖雷眼看著自己的騎兵一片片倒在進攻的陣地上,他的副將速不臺早已陣亡,前來支援的大將博爾術也身負重傷。
他拖雷兵敗了,而且敗的慘不忍睹!
十幾歲開始跟隨父親鐵木真縱橫草原的不敗少年,實實在在地在一次完全正規的騎兵野戰的衝擊中敗北了。陣中兩個威名赫赫,曾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將一死一傷!三千多部族勇士長眠不起!
他拖雷已經成為自大汗鐵木真建立大蒙國後發動的無數次戰爭以來,第一個真正在騎兵戰場上戰敗的將軍!去年的那次不算,那是赤老溫犯渾,拿騎兵當步兵用!那怎麼能算騎兵呢?
要不說拖雷這孩子就是厚道、直心眼呢!特麼人家贏了就好,誰耐煩跟你討論贏得算不算?
拖雷的軍略沒有任何錯漏,這次對方又是背水列陣,想再次利用地形阻止自己迂迴包抄側擊。
去年那個紈絝幹過好幾次了,蒙胡商議的對策就是不怕犧牲,前軍散開陣型壓上,引誘對方火力射出。然後利用對方齊射後的間歇期,火力密度下降的空當,採取密集陣型突然壓上。
肯定會死不少人的,但肯定能突破對方的軍陣。騎兵和步兵攪和到一起時,對方的火槍、火炮就不敢亂射,此時全憑大家手上刀槍論勝負。
雖然他們還有手榴彈可以同歸於盡,但若不到必死的絕境,又有多少人真的會這樣幹?
再說,難道我蒙胡的勇士連面對面的生死也害怕了嗎?
而眼前發生的一切卻完全出乎拖雷的認知,他根本不知道該怎樣應對才算無誤。去攻擊側翼河堤上的槍陣嗎?那麼正面的敵軍豈不也變成側翼?再讓他們也突突一次?
在博爾術再次昏迷前,要求拖雷趕緊收兵,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拖雷心如死灰,還是從善如流,下達撤退命令。
好死不死的,耶律辯才在信陽城剛穩穩心神,就開始憂心孟珙軍力單薄、臨陣經驗不足了。他又不是神仙或本書作者,當然不知道光州的王琳、汲君立會嫌棄自家兵多,送給孟珙一萬精兵呢。
耶律辯才琢磨的是去年滄州、利津之敗,還不就是主將經驗不足,臨陣倉惶所致嗎?孟珙是呂少的心腹弟子,去年阻擊鳳陽的表現還是可圈可點遂,但現在是獨力拒敵,也是兵力單薄呢。
耶律辯才遂親帥兩個指揮旅出城接應。先以一個指揮旅三千多人阻擊蒙胡的牽制部隊,自己親率一個指揮旅南下支援孟珙。他哪想到拖雷會忽然兵敗撤退呢?
雙方半路不期而遇,都嚇了一跳。拖雷擔心被兩向夾擊,所以迅速組織親衛騎兵發起攻擊。
耶律辯才倉促迎戰,哪裡能擋住這個年代最精銳的騎兵衝陣呢?對方還是優勢兵力?所部陣地很快被擊破,耶律辯才中箭身亡。他的衛隊丟失了主帥,按軍法是要斬刑的!
此時再無他慮,爆然向蒙胡鐵騎發起反衝,自然全數戰死,一無倖免。
但也正是因為這十幾個侍衛的奮勇,讓拖雷膽寒,不敢留下繼續斬殺敵兵,也不敢直入近乎空城的信陽,倉惶繞城往蔡州潰逃而去。
可憐耶律辯才,前一天剛剛一戰成名,第二天就倉促陣亡在信陽城下,這就是戰爭的偶然性了。
戰爭不會因為你是誰而改變自己的規則。就像博爾忽、速不臺,前世歷史上大名鼎鼎的蒙胡大將啊,就這麼被初出茅廬的小將孟珙撂倒在溮河岸邊。
耶律辯才如果不是焦心孟珙的年少兵微,也不會冒險突城趕來救援。若不是孟珙大發神威,迅速戰敗拖雷,耶律辯才就很可能會及時與孟珙合兵共享戰勝果實了。
結果,就是耶律辯才陣亡了。
這也是呂少安自去年抗擊蒙胡以來,淮南損失的最大牌的一位將軍。統制使啊,最低那都是昭武校尉。耶律辯才更因為去年戰功,剛剛升遷平難將軍呢!
很多時候,因為呂少安身邊的將領多是些年輕的小屁孩,耶律辯才其實是樞密院特意安置在呂少安身邊,起到壓艙石作用的,現在,這塊壓艙石被鬧沒了。
孟珙欲哭無淚,自己剛剛立下大功。現在好麼,丟失主帥的罪名又扣到腦袋上了。
因為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耶律辯才都是他的上司!
元好問屬於文職,打贏了分功勞,打輸了連帶點責任而已。
文官可以在戰爭中賺點軍功啥的,武官並不在意這個。但文官要是敢在陣前指手畫腳,那麼隨便那位主帥都可以一刀砍下他腦袋的,這都是些約定俗成的潛規則。
所以像這種臨陣失帥的罪名治不到元好問,但孟珙這位至果副尉、禁軍指揮使是妥妥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