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刑天 淮西之戰(四)(1 / 1)
呂少安並不知道信陽發生的這一切,他的兵力還是嚴重不足啊。一個禁軍統制司和兩個廂軍統制司分散駐守淮南、東海兩郡兩衛,撒芝麻一樣就沒了。
原本手握兩個禁軍統制司和兩個廂軍統制司,六萬大軍呢,可定夠用的了。結果因為拖雷攻擊唐鄧,接著信陽、光州生亂,所以要趕快多派人搶回來。
一個西南方向的信陽、光州就投進去一個禁軍統制司和一個廂軍統制司三萬人。
留在潁州前線就剩下一個禁軍統制司和一個廂軍統制司,看起來也是三萬大軍。但是真正戰力卻只有三個禁軍指揮旅,和三個廂軍指揮旅的兩萬隊伍。
此外就是近七千工兵營還能握在手上,但他們如今到處忙著挖坑、挖戰壕,根本沒有能力再摻和打仗這種事情。
兩萬人戰力殘差不齊的大軍就要和窩闊臺的三萬精銳騎兵搞摩擦?還想吃肉喝湯?開玩笑呢。
此時他正忙著到處擠兌禁軍過來呢,東海郡的守備幾乎被他抽調一空,總算又湊來七千餘人。
再就是招募金國各處殘軍,什麼僕散萬忠、盧國瑞、移剌蒲阿、完顏陳和尚、完顏守緒等人,此時都散佈在郾城、陳州、毫州、潁州、歸德、蔡州一帶到處打游擊呢。
這些人也是真心辛苦,沒有後方,也沒有支援。金國朝廷早就拋棄他們了,然而他們卻遲遲不願拋棄金國朝廷。呂少安之前也曾威逼利誘多次,全特麼軟硬不吃,都是一條條真漢子啊。
現在著急用人,呂少安也不再他想了,先整合資源打贏蒙胡為要。於是答應將來為他們復國,眼下當精誠團結,一致抗蒙。
至於為啥是復國,而不是收復失地?呂少安不說,那些金國將領也整不明白。反正現在可以拿到嵐山的軍需補給,正經打起金國旗號,為朝廷效力了。總算連哄帶騙,把這些人蒐羅到淮南府來修養整訓,連帶去年招降的金軍合計三萬多人一股腦都丟給他們了。
十五歲的完顏守緒成為這支大軍的統帥,因為他是宗室出身,已故皇帝完顏璟的親侄子,身分最高。要不說這些將領對完顏璟赤膽忠心呢!
後來完顏緒果然憑此大軍,在驃騎大將軍呂輕侯的領導下連續攻略漠北、漠西、和隴西、西夏等地,終於建都蘭州,再次建立起強大的後金政權。
至於黃摑阿魯答那就不用費心了,自從去年被所謂的“商賈”救回淮南後。你說這噓寒問暖,治病、療傷的細水功夫做下來,啥樣的人心捂不化啊?
黃摑阿魯答就此改換門庭,成為淮東節度使的心腹愛將。不虞再被完顏守緒們的眼淚挖牆腳了。
無論如何,到了六月份,現在咱們的淮東節度使又算手握重兵六萬,在兵力上開始賺便宜了。剩下來的就看窩闊臺的打算了,他是逃呢?還是逃呢?
好在此時還不著急要窩闊臺回答問題,因為咱們這位淮東節度使的作戰模式從來就不講究真刀真槍。他緊接著又把三萬的地方鄉兵組織連續改制編成廂軍。呂少安給這些新編廂軍的任務也不是守城,而是守營!
而且是步步為營!因為在他呂少安眼裡,人多就是力量大!
俺現在又是手握九萬大軍了,不服你來打俺吶!
窩闊臺說俺人少,沒信心,沒興趣,不幹!
真的沒法打。呂少安對於地形利用的能力令人絕望,他幾乎總能選擇一處適於短期駐守的據點,集中相對優勢主力駐紮,然後根據地形佈置防禦工事。從馬蹄坑到連綿繁複的壕溝、鐵絲網、木樁。
後來窩闊臺憤怒地發現,呂少安開始在一些相對緊要的交通要點上修築一種奇怪的高樓!
說是城樓可它卻沒有城牆,那特麼就是一個據點。當呂少安率大軍離開時,就會在這個據點裡都佈置下足夠防禦的兵力,然後再進入下一個據點。
窩闊臺想過,留下一部分人馬監視呂少安的主力,然後去攻打那些據點。自己是騎兵,為什麼要跟在敵人的步兵後面吃塵土呢?
然後無一例外地發現,那些據點的結構都很特殊,四面都可以開火。某次甚至還有迫擊炮在上面,居高臨下射擊!特麼這也太傷天和了吧?
而且據點附近到處是馬蹄坑,鐵絲網最少三道,壕溝若干,根本無法展開兵力。給自己時間,當然能夠攻下。但自己缺乏的往往就是時間!
周圍的敵軍會慢慢聚來,一步一營地推進,慢到極致。騎兵開始騷擾自己的後軍,發現不妙就會退到那些步軍行營的後面。然後呢?如果自己還是不走,那就真的不用走了。
窩闊臺數次陷入包抄困境,全賴自己敏銳的直覺找到相對薄弱環節潰圍而出!
如果攻擊他的行軍隊伍,他就會就地防禦,組成幾個人字形陣地,當先佈置下幾道鐵絲網。騎兵則在斜後方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一旦自己衝陣受阻,這些騎兵就會兇狠地撲上來!
無論如何,窩闊臺都不認為自己的騎兵數量能夠超過呂少安三倍大軍攜帶的弩箭、炮彈的數量。更何況還有金國那三萬騎兵,若是在平時,當然不夠看了。
但現在,他們隨時可以背倚據點、陣地與自己野戰,他們也不需要打贏你,只要被他們咬上,時間不要太久,呂少安的步軍就能趕過來包抄自己,構築一塊新的陣地,讓自己戰馬無法跑出速度。
窩闊臺似乎好幾次都看到剛剛逃進據點的完顏陳和尚,居然很暇意地坐在據點的樓上喝酒?似乎還在示意他窩闊臺也過來泯上一口?
特麼你囂張個屁啊!去年被俺追殺三千里,屢戰屢敗的是誰啊?窩闊臺憤憤地吐了口唾沫,勒轉馬頭。趕快走人吧,後面那個紈絝的援兵又趕過來了。
這些新編出來的步援兵會騎著一種奇怪的三輪車子,短時間的追擊速度不會比戰馬慢多少!
再以後,窩闊臺更加驚恐地發現一種笨重的、吐著黑煙的鐵甲車在野外移動,一般的坑坑窪窪根本無法阻攔它。你也根本就看不到有人,然後這些車就會噴出弩箭、炮彈襲擊自己。
如果你還不知道逃竄的話,這些鐵甲車就會慢慢開到你陣地後面,哪怕很單薄地排列起來,那火力就足以封死自己騎兵去路。
騎兵對此根本無可奈何,刀砍、斧剁、重甲衝擊,全都無濟於事。
這種戰法對雙方而言都毫無取巧。呂少安沒法子讓所有部隊都能在布營、行軍上做到毫無破綻。窩闊臺也沒有足夠時間剿滅這些防務存在漏洞的行營。
最終的結果就是每次戰役之後,雙方都要破口大罵對方的陰狠狡詐,心疼自己的戰陣損失。
然而總體上,隨著呂少安的兵越打越多,據點越修越多,也越來越密集。
十里一營,每營都是人字佈局,然後營地也大略如此。整個淮西平原,就像被一張巨大的漁網覆蓋住一般。營地相對集中,但又互相伸出犄角依靠,不致被蒙胡掐斷退路。
本來一馬平川的地方,愣是被他整的到處是壕溝、陷馬坑、炮樓、木樁林立!
窩闊臺絕望地發現,這仗根本沒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