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波三折(1 / 1)
“我他媽最討厭你這種人,裝什麼正人君子!”
金越叫罵著撲來,與他在草地上廝打起來。
突然,張雨陽用餘光瞥見那女孩,搖搖晃晃向河邊走去,於是踢開金越,向她奔去。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兩人一起跌進了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有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幾乎要窒息。
然而,意志力強迫他不斷下潛,終於抱到了她柔軟的身體,然後用盡全力將她推上了岸。
他從水中冒出頭,只見岸上不知何時已經聚滿了人。
幾個校醫,七手八腳將女孩扶上擔架,而金越正一臉驚惶和保安隊長比劃著什麼。
“就是他!”金越指著正掙扎爬上岸的張雨陽喊道。
他從一個縉縣貧困村考上名校的勵志少年,變成學校大部分人眼裡的變態,就始於這件事。
那天他救了一個女生,卻被保安扭送到了校警室。
雖然不久之後,那女生出面證明,張雨陽只是去河裡救她。
但學生中,早已流傳他猥褻女生未遂,導致她跳河的傳言。
他當然知道,這個傳言的始作俑者就是金越。
而且在這個杜撰的故事裡,金越成為了及時報警的英雄。
那女生沒有再露面,張雨陽也已經記不清楚她的長相。
而事情真相,他只告訴過唯一願意聽他說話的舍友冉濤。
“你不恨她嗎?明明只要她出來作證是金越欺負她,說出一切經過就夠了啊!”冉濤道。
“其實……只要她不再去尋死就夠了。”
……
“所以……那個女孩是你?”張雨陽呆呆望著林淼。
“我其實和周圍所有人都解釋過了,你不是壞人,但沒有人理會我,甚至說我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就因為我不願說出真兇是誰。”林淼道。
“那都不重要!”
張雨陽胡亂抓著頭髮,咬牙道,“可金越,他……他最後還是傷害你了對嗎?”
“嗯。我沒有勇氣和別人說他傷害我的事,我怕丟人,還怕他會發火,更怕我家再一次分崩離析,我爸爸會承受不住打擊。”
“我總是患得患失,不想傷害任何人,到頭來卻令無辜的人受傷。”
林淼垂下頭,跪在張雨陽面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該道歉的人,現在一定活得很快樂吧。”
張雨陽嘴角,彆扭地向上揚起,緊緊攥住了拳頭,“不論是金越,還是殺死武教授的人。”
林淼爬向他,一點點握住了他的拳頭,道:“因為你,我想活下去,一開始是想找好機會和你道歉,可現在是因為……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永遠……”
這是告白嗎?
張雨陽愣住了,緩緩鬆開了拳頭,許久不敢抬頭看她。
然而,她的身影無處不在,只要閉上眼,就能看到她的笑。
“如果不願意,我會走開的,不再連累你。”林淼歪著頭,盯著他漲紅的臉。
劉海兒遮住了他的眼睛,根本看不出表情。
砰!砰!砰!
是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他拽了拽被汗水浸溼毛衣,喉結滑動,慢慢地向她移動手臂,直到握住了她的手。
“別走……”
……
回到南岸市執法局已是深夜,林大勇蜷縮在值班室睡去。
許是長途開車過於勞累,加上遇見證人過於耗費情緒,當他睜開眼時,天已大亮。
他胡亂穿上衣服,踉踉蹌蹌奔出屋,一把推開刑偵支隊辦公室的門。
“早啊,林哥。你要查的那人資訊已經收集到了。鄭文兵,40歲,哈爾濱人,未婚,家人呢現在只剩下弟弟。”歐陽菁道。
“快,叫他過來!”
“聯絡過了,他弟弟說不要救了,讓我們隨意處理,就這樣。我看過了,這個人有案底,年輕時候是小混混,打架鬥毆無惡不作,也許是罪有應得吧。”
歐陽菁道。
“可,可他是我的證人!”林大勇吼道。
“什麼意思?”
林大勇沒有回答,徑自離開執法局,開車直奔醫院。
然而,他跑遍所有病房,都不見鄭文兵的身影。
“不好意思,您送來的病人,凌晨3點已經去世了。”
醫生帶著林大勇,來到了太平間,“請儘快聯絡殯儀館吧……”
林大勇搖晃了兩下,靠在牆邊,一瞬間彷彿又老了10歲。
“您,您有在聽我說話嗎?”醫生舉著死亡登記表,在他眼前晃了晃。
“哈哈——騙,騙人的吧?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笑得弓起了背,笑得流出了淚。
“瘋子?”醫生嚇得退出了太平間。
好人做到底吧!
林大勇打起精神聯絡殯儀館,安排鄭文兵的火化事宜。
下午,他一個人抱著盆骨灰回到了執法局。
“他把那玩意帶來幹嘛啊?”
“多晦氣!”
“神經病!”
走廊上的人們,紛紛投來厭惡鄙夷的目光。
“還是要感謝您啊,老弟。”
林大勇已經絲毫不在意任何人目光,自言自語道,“您堅定了我的信心,告訴我兇手不是孩子們。還有……兇手右臂被您刺了一刀!我會把您安葬的,放心吧。”
傍晚,歐陽菁在大橋下,找到了林大勇。
他坐在那個廢舊沙發上抽菸,而骨灰盆就放在沙發上。
“林哥,我剛接到電話,有人要接收鄭文兵的骨灰。”
歐陽菁道。
“什麼?”
“是一個女人,她坐明早的飛機從哈爾濱趕來。”歐陽菁道。
“可……鄭兵不是隻有個弟弟嗎?”
“對,這個女人從戶籍記錄上看,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不過她說會帶骨灰回故鄉安葬。我想,這是最好的歸宿吧。”
歐陽菁道。
是啊,總好過在這橋下做孤魂野鬼。
林大勇微微一笑,拍了拍骨灰盆。
“再見了,老弟。”
……
1月22日,距離除夕還有2天,嵩昭市執法局審訊室。
“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葉風俯下身湊近了冉濤。
後者已經保持同一個姿勢沉默一下午。
“我已經和武秋華的學生們核實過,他的研究生秦文、黃達都說他是個好老師,學識淵博而且對學生和藹可親,他教授的本科班學生也都挺喜歡他的。”
“你們專業其餘教師,也都對他頗有好評。那你為什麼說,他不是個好老師呢?”
葉風提高了音量,“是不是你們之間有特殊的矛盾,隨即爆發衝突,在爭執中你勒……”
“不!”
冉濤仰起頭,滿臉淚痕,“我沒有殺人!”
“那你說啊,找他究竟是幹什麼?”
“武教授,他!他……”
冉濤攥緊拳頭,閉上眼吼道,“他侵犯了我!”
“你,留下什麼證據了嗎?”一旁的林安,再也按捺不住,焦急問道。
“在我手機裡……”
林安將冉濤手機開啟。
按照他的指點,在隱藏資料夾裡,找到了武秋華與他的聊天截圖。
登時,滿屏汙穢露骨的句子,看得她幾乎作嘔。
“武秋華用直升他研究生做誘餌,讓我單獨去他辦公室,說是幫他幹活,其實是……有過幾次後,我心裡無法再承受,所以那天,才找他解除導師關係。”
“哦……”
葉風一愣,微微一笑,“這個作為動機似乎更合理呢。”
“我沒有殺人……”
冉濤哭得肩膀抽動,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喊道:“為什麼只懷疑我?我從物理學院小門離開的時候不到9點,那時候,金越就在附近,看樣子也要進去呢!”
“誒?”
葉風翻開筆錄,上面明確記載著,金越與同學們9點半經過物理學院,然後同學們各自回宿舍。
他則在樓下抽菸,並看到張雨陽倉皇逃跑。
“你是不是記錯了時間?”葉風道。
“我發誓!那時候我看了手錶。而且一貫成績好的金越,這次大學物理考試也沒及格,我聽見他在背後罵武秋華是個傻*,他就沒有動機嗎?總不能因為他爸爸是執法者,你們就不懷疑他吧?”冉濤喊道。
“對了,金越聯絡到了嗎?”葉風轉向林安。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