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證明清白的機會(1 / 1)
“對了,有人說在案發現場見過那兩個孩子。莫非是巧合?”歐陽菁道。
“麻煩您告訴我地址,我會去親自確認。”林大勇道。
案發地,在廢棄結核病醫院後面的家屬樓。
雖然叫家屬樓,但實際上已經鮮少醫院員工家屬居住。
真正居住的,大部分是在市中心租不起房的年輕人,和打工者。
死者就是在商場工作的櫃姐,深夜下班後遇難。
“就是這裡。”
男人指著廢棄醫院入口處,已被警戒線圍起的垃圾堆。
“我早上上班的時候總要先去丟垃圾,結果就看見有人趴在垃圾裡……”
“和你們小區離的很近啊,昨晚有聽到什麼異常聲音嗎?”林大勇問。
“沒有,您看著近,其實隔了一座醫院,真的什麼都聽不到。”男人道。
“您是嫌疑人目擊者吧?”
林大勇轉向一旁的中年女人。
“算,算是吧。其實,真正看到的是我家孩子。我們社羣今天都在討論這件事,因為執法者來時說錦天市發生過類似案子,還拿出了嫌疑人照片,結果被小亮看到了,他就說見過這兩個人。”
女人道。
林大勇目光下移,集中在女人身前10歲左右的小男孩身上。
他拿出張雨陽和林淼的照片,道:“小朋友,你確定在這附近見過這兩個人嗎?”
“就是那兩個哥哥姐姐,他們和我們一起玩過。”小男孩道。
“昨晚嗎?”
“不,前天晚上,昨天晚上媽媽沒讓我去找大叔玩,還打我……”小男孩吸了吸鼻子,怯生生瞥了眼女人。
“大叔?”
“呵呵,他說的就是個叫花子,撿破爛的。”
女人訕笑著,“我們小區都傳那人還做拐賣兒童的勾當,所以我不讓他去大橋底下玩。”
“你和那兩個哥哥姐姐一起玩的地方是不是也是大叔那裡?在大橋……底下?”
林大勇抓住小男孩的肩膀,俯下身問道。
小男孩點了點頭,轉身躲到了女人身後。
“大橋在哪?”林大勇道。
“出了醫院,沿著河岸往南走,大約一公里吧。”女人道。
“謝謝!”
林大勇開著車沿河岸慢行,果真看到了一座古老石橋,橋下依稀擺著沙發和桌子。
“請問……”林大勇向著沙發上躺著的男人走去。
流浪漢抬了抬眼,一手捂著腹部,一手試圖撐起身子。
“您受傷了!”
林大勇剛將他扶起,便見他腹部有血水滴滴噠噠流出。
他低下頭,竟見到一灘已發黑的血跡,從桌子底下延伸到沙發邊。
“我帶您去醫院吧!”林大勇抽出了車鑰匙。
“哎呀,我沒事,一個老爺們兒怎麼這麼磨磨唧唧……喂,你不是有問題要問嗎?問什麼?”
流浪漢推開他。
“這兩個孩子您見過嗎?”林大勇掏出了照片。
流浪漢眼睛一亮,思忖片刻,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這是我女兒和……她同學。他們現在失蹤了。您如果知道什麼訊息一定要告訴我!”
林大勇跪在沙發旁,雙手合十放在額頭上,“老哥,我求求您了!這附近發生了兇殺案,人們都懷疑是他倆乾的,但我知道我女兒不會做那種事。我現在擔心的是她也會受到兇手的威脅……”
“唉,還是被追上了是麼?死者是不是一個年輕女人,短頭髮,穿玫粉色套裝?”流浪漢道。
“對,您怎麼知道這麼清楚……”林大勇爬起來,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流浪漢,特別是他身上的傷口。
“放心吧,你家孩子沒事,兇手不是他們。”
流浪漢看出了他目光中的警戒,“我也不是兇手,有這麼菜的殺手嗎?”
於是,他將昨晚遇到兇手實施暴力,並出手阻止的事情,簡單說了出來。
“所以……兇手是一個黑衣服、蒙面的男人,有多高?”林大勇道。
“和我差不多吧。”流浪漢道。
“您說他勒了您的脖子,能讓我看看嗎?”林大勇道。
流浪漢不情願地露出了脖頸,上面依稀可見一圈鏈條狀的勒痕。
“果然……就是他!”
林大勇叫道,“我要趕緊帶您去醫院!您一定要幫我作證!我就知道那兩個孩子不可能是兇手……”
“我不去,沒用的!快走吧,你這傢伙!”流浪漢吼道。
“為什麼?”
“我不想治療!我,我本身就有病,已經沒有花錢的必要了……”
流浪漢從衣袋裡掏出刀子,比在脖子上,“你,你快走,不然我就自殺!”
林大勇只好舉起雙手,一步步退後。
“喂,那個兇手被我紮了一刀,在胳膊上,右邊……”
用盡全力說完這話,流浪漢微笑著倒在了沙發上,不省人事。
林大勇立刻衝回去,背起他奔向汽車。
他沒能看見,從流浪漢手中掉落了一張沾血的火車票,而距離發車只剩2小時。
“您是病人什麼人啊?”醫生關上搶救室大門,一臉嚴肅。
“我,我是……他朋友。”
林大勇撓撓頭,“他沒事吧?”
“病人本身有血液病,很嚴重,現在血小板值極低,胸腹又受重傷嚴重出血……”醫生道。
“您就直說吧!”
“情況危急,需要搶救!”
醫生遞給他一份協議,“這是搶救協議書,您能找到他的親屬簽字嗎?”
林大勇扯過協議,看了眼全是冗長免責條款,道:“我籤成嗎?”
“如果您願意擔責任,還有醫藥費……”
“有責任都賴我頭上!”
林大勇抽出筆在紙上劃下了名字,又掏出一張信用卡,“我是個執法者,他是我一個案子的重要證人。求求您一定要把他救過來啊!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命,可能關係到好多人的命!”
“執法者啊,那太好了。”
醫生從兜裡掏出一張身份證,“這是我們在他口袋裡發現的,你們執法者可以藉此聯絡一下他家人。”
林大勇接過身份證。
只見照片上的男人頭髮清爽,面色紅潤,意氣風發。
與現在蒼老頹廢的樣子,大相徑庭。
天色已晚,張雨陽從樓盤附近的灌木叢中,推出摩托。
擦乾淨車身,然後推到附近加油站加滿了油。
回來後,他手裡攥著餘下的100塊錢興沖沖走進了樣板間。
然而,他走遍了各個房間,卻不見林淼的身影。
由於害怕引起注意,樣板間沒有開燈。
漆黑空曠的屋子,只能聽見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他嚥了口唾沫,想起了那個鬼魅般的連環殺手
那個專門殘害年輕女孩的殺手!
“林淼!”他跑進臥室,大聲呼喚著。
突然,衣櫃門從內側被推開,林淼慢慢爬了出來。
張雨陽長舒一口氣,倒在床上,抹了一把額頭,上面全是冷汗。
“我們什麼時候離開?”林淼道。
“老闆讓我明天繼續去工作,照這個趨勢,我很快就能攢夠去下一站的錢!”張雨陽道。
“可是……不管走到哪裡,都不會好起來的吧?”
林淼垂頭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扣著地毯。
張雨陽一愣,從床上爬起,道:“你怎麼了?今天遇到什麼事了嗎?”
“南岸市我們去過的結核病醫院也發生了兇案,同樣的手法……我發現了,只要我去過的地方就會死人,從小時候就是,就是因為我……媽媽才會死……”林淼聲音顫抖著。
“怎,怎麼會……”
張雨陽從床上滑到地上,“就,就算發生了,也不是你的錯!”
林淼抱住頭,啞著嗓子喊道:“也許親戚們說的對,我就是個掃把星!我們是擺脫不了噩運的,也許……下一個被殺的就是我們!”
張雨陽一點點挪向她。
猶豫著攬住了她的肩膀,道:“林淼,你是不是即便到了夏島,也不打算再自沙了?”
林淼輕輕點了點頭。
“好。”
張雨陽起身走到樣板間廚房,撬開刀櫃的鎖,拿出一把菜刀,又回到了林淼面前。
“你和我都不會死!我向你保證。”
張雨陽將菜刀包起來放到衣服中,“如果那個殺手出現,我就殺了他。”
林淼仰起頭,緊繃的臉,終於重新綻放了笑容。
“你知道嗎?其實,從你救下要自殺的我那一刻起,我就不想死了。不光是因為還沒看過大海……”
林淼臉頰微微泛紅。
“嗯?”
“是因為你!其實……那是你救我的第二次。你還記得大一那年秋天嗎?”
……
大一剛開學沒多久,一個秋日傍晚,張雨陽像往常一樣拿著本書,在校園偏僻處散步。
突然,他聽見橋底下草叢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緊接著是女生的哀求聲。
他立刻沿著土路滑到橋下。
只見半人高的蒿草叢中,一個瘦小的女生,被一個高大的男生捂住她的嘴,一手撕扯著她的衣衫。
昏暗的光線中,他隱約看到女孩的眼睛,正哀求似地注視著他。
他想都沒想,撲上去,抓住男生的肩膀將他拽開。
男生被嚇得打了個寒顫,緩緩轉過身去。
“金越……”
他愣在了原地。
金越就住在隔壁宿舍,剛報道那天,就帶了許多零食,分給5個宿舍的男生。
他是和張雨陽完全相反的人,高大俊朗,愛說愛笑。
一開學就周旋於各個社團、和學長們交際,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一群酒肉朋友。
金越見是他鬆了一口氣,笑道:“怎麼?一起試試啊?你不會還是處男吧。”
“放了她。”
張雨陽微微側過臉,儘量不去看那個正在整理胸衣的女孩。
“滾!敬酒不吃吃罰酒……”金越掄起胳膊,給了他一拳。
張雨陽抹掉鼻血,依舊用淡漠的目光注視著他,既不離開,也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