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遲來的線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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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醒來的時候,發現桌子上已擺好了早晨,但張雨陽不見蹤影。

她匆忙洗漱,嘴裡叼著麵包走出門,發現他正坐在門廳電腦前,滑動滑鼠。

“你在幹嘛?”

“唉……關於14年前案子的資料太少了。就寫了5人喪生,遺體被殘忍破壞。這也太敷衍了吧。”張雨陽道。

“為什麼要查那東西?”

張雨陽回頭拉住她的手晃了晃,道:“為了找出兇手啊。如果是同一人,那他一定保留著許多與14年前相似特徵。”

“看看之前專業人士調查結果,對我們再分析有很大幫助。對了,你對14年前發生的事,還有印象嗎?”

“是秋天,10月份……”

林淼垂下頭,聲音漸漸低沉,“我記得那天同學們都被接走了,只有我一個人留在幼兒園。我一直哭,心裡埋怨媽媽為什麼還不來。”

“後來,很晚很晚了,姑姑才接我去了她家。再見到爸爸,是在媽媽的葬禮上……之後,我和爸爸一起生活,再也沒聽說有新的受害者。”

“阿姨是最後一個?”

“嗯。唯一給我安慰的是,媽媽身體是完整的。”林淼抬起了頭。

“什麼意思?”

林淼咬著唇,終於開口:“她,她被勒死後,沒有被切割……”

“這麼說,她對於兇手一定是特別的人啊!這麼關鍵,難道執法者沒有找到嫌疑人嗎?”

張雨陽道。

“我媽媽她是高中教師,確實身邊好多男孩……可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抓不到兇手?爸爸明明立過好幾次三等功,為什麼到媽媽這個案子就變得那麼費勁!”

林淼緊緊攥著拳頭。

“好了,好了,放鬆……”

張雨陽關掉顯示器,起身摸摸她的頭,“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

林大勇當了23年刑警,第一次像犯人一樣,坐在警車裡,被押回執法局。

整個白天,車子都在高速路飛馳。

寂靜中,他一直盯著窗外灰白色的天,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林哥,您女兒是個什麼樣的女孩?”

歐陽菁瞥了一眼後視鏡中木然呆坐的林大勇。

“單純善良、聽話、溫順……所以才那麼輕易被人騙走。”林大勇喃喃道。

“我倒覺得她不是您說的那樣的人。”

歐陽菁微微一笑,“她是個叛逆的孩子,有想法,有個性。就新聞來看,她的行動,不完全依賴於張雨陽,她有自己的目的。”

“嗯?”林大勇一愣。

“您真的瞭解她嗎?”歐陽菁道。

直到車子停在嵩昭市執法局門前,林大勇也沒有給出答案。

……

“先停職!你回家吧……”

到了執法局,劉局長一見他就皺起了眉,連忙揮手讓他出去。

“為什麼?我犯了什麼錯?我申請去觀海市搜查!”

林大勇俯身按住局長辦公桌。

“唉……老林啊,你還不清醒嗎?停職是保護你啊!你女兒闖大禍了!現在發生的這幾起女性被殘害案子性質極其惡劣,定性為連環砂仁。”

“你知道被害人家屬情緒有多激動嗎?快壓不住了!而且,和她在一起的張雨陽,還涉嫌殺害教師,簡直罪大惡極!省領導已經打電話罵了我一頓!”

劉局長拍了一把桌子,“先不敢說是那兩個孩子乾的,但每次案發都能找到他們倆來過的證據,這怎麼解釋?有那麼巧嗎?”

“嗯……”林大勇垂下了頭。

“從辦案角度,你作為嫌疑人親屬必須隔離出去,這也是為了公平公正。咱們是同一批來執法局的老同事,這些條款,你應該比我清楚吧。”劉局長道。

……

回到家,天色已晚。

推開門,家裡還是老樣子,沙發上鋪著一塵不染的沙發巾,地板被拖得發光,桌子椅子擺的整

整齊齊,就像是樣板間。

“你,你回來了……”

金欣穿著圍裙站在餐廳,“我聽你們同事說了,所以提前準備了你愛吃的菜。”

林大勇望向餐桌,只見上面擺著豆豉蒸魚、排骨還有兩盤餃子。

他脫掉衣服,徑自走進林淼臥室,鎖上了門。

很快,門口傳來一聲聲呼喊:“先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林大勇仰面躺在女兒的小床上,淡淡道:“你自己吃吧。”

他已經努力壓制怒火,強迫自己不在關鍵時期,拿在女兒日記中看到的事,質問妻子。

“可今天是除夕呀……金欣小聲道。

林大勇一愣,才反應過來,電視裡吵吵嚷嚷的音樂聲,就是春晚開場曲。

看來這個年,註定是過不好了。

14年來,每逢除夕,林大勇永遠在值班。

倒不是說故意欺負他,才這麼安排,而是排班表出來後,他主動和值班同事調換的。

大家都希望除夕夜留在家裡陪著家人,只有林大勇憎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

因為每到這個夜晚,他總會想起嚴瑛,想起她穿著紅毛衣貼春聯,想起她包的三鮮餡餃子

“大勇啊,不要著急了,淼淼這孩子從小福大命大,一定會平安回來,你呀就當休假……”金欣在門口絮絮叨叨。

“閉嘴!”林大勇吼道。

門外平息了一陣,忽然傳來一聲聲抽泣。

“林大勇,我知道你恨我,你看了淼淼寫的日記吧,我也看到了……”

金欣倚著門坐在地上,“你是不是覺得全是我和兒子的錯?是我們毀了你們父女倆。你後悔了吧?”

林大勇皺著眉,沉默不語。

“可你有從自己身上找過原因嗎?一開始,我也曾努力想做個溫柔的好媽媽,可你呢……我嫁給你10年,你對我有過好臉色嗎?”

“你做過家務嗎?你參加過孩子家長會嗎?你帶家人出去旅遊過嗎?我不要求你多麼浪漫,多麼愛我,可起碼你應該負起作為丈夫的職責啊!”金欣抹著淚。

“是,我一直不是個好丈夫,但……這就是你那樣對淼淼的理由嗎?”林大勇道。

“林大勇,我是個人,我有感情,我需要發洩的出口啊!我沒有瘋掉就不錯了!”

金欣一邊哭,一邊跑回自己的房間,撞上了門。

林大勇怔住了,這句話徹底戳到了他的痛處。

他終於知道這個家為何如此分崩離析,是因為他把妻子看作住家保姆,把兒子看作妻子帶來的附屬品,把女兒看作嚴瑛的延續品……

他從來沒有把家人,當成有感情的生物看待!

他倒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金欣的哭聲,輾轉反側一小時,

終於還是爬了起來。

現在後悔、怨恨、咒罵都已經沒有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真兇,還女兒清白!

可是,唯一的證人已去世,他又沒來得及錄音,所有調查工作只能從新開始。

林大勇來到書房,開啟電腦找到了那個命名為“X”的隱藏資料夾。

14年前,5起女性被害案,無數張血腥照片,從他眼前閃過。

第一個受害者,是19歲的便利店售貨員。

第二個受害者是15歲高一學生,身體還未發育完全便被摧殘。

第三個受害者是18歲實習護士。

第四個受害者是17歲的高三女生王曉紅。

第五個受害者是……嚴瑛。

螢幕上閃現嚴瑛照片那一刻,他下意識扭過了頭。

他捏著大腿上的肉,深呼吸數次,終於鼓起勇氣,回過頭正視案發現場。

嚴瑛穿著白色襯衫和窄裙,躺在學校附近無人的衚衕裡。

她面色青紫,嘴巴微張,身上沒有傷口,唯一被認定為連環砂仁案受害者的資訊,只有脖頸處的鏈條狀勒痕。

她似乎是以很快的速度被勒死的,甚至林大勇抱著一絲僥倖:她死的時候沒有那麼痛苦。

在看到嚴瑛遺體時,林大勇也曾思考過為,何單單她沒有被切割殘害。

但當時街道沒安裝攝像頭,沒有目擊者,無從鎖定嫌疑人。

後來又發現嚴瑛白襯衫被撕開了一半,所以執法者認為是兇手作案匆忙,出現意外情況,沒來得及毀壞遺體。

從嚴瑛去世後,再也沒出現新的死者,也沒有新的線索,案子就此擱置了。

看著熟悉的筆記,回憶如洪水撞開心門,他按住胸口,仍能感到一陣劇烈刺痛。

忽然,他的目光,被書櫃玻璃門上貼著的賀卡吸引住了。

賀卡已經發黃,裡面是小林淼畫的生日蛋糕。

從林淼上幼兒園開始,嚴瑛就教她製作賀卡,每當林大勇生日時候,她都會送上自己製作的賀卡作為禮物。

後來,她長大了,賀卡由手工製作變成了郵箱傳送電子版,總之從未中斷。

今年,她應該不會再發賀卡給自己了吧,因為自己已經讓她失望得無以復加。

抱著一絲僥倖,林大勇還是開啟了電子郵箱,竟驚訝發現,1月18日生日那天還是收到了一張賀卡,而發件人就是林淼!

他破涕為笑,立刻點開了畫著蛋糕與綢帶的生日賀卡:“爸爸,我們在雲山北坡山腰上發現了一個防空洞,裡面有一具女孩屍體,和14年前那些受害者被殘害的方式很像。快點抓到兇手吧,不要讓更多家庭破碎!還有,生日快樂。”

林大勇呆住了,握著滑鼠的右手劇烈顫抖。

已經過了6天,他居然才發現女兒傳達的重要線索!

他抓起電話喊道:“葉隊,我現在有重要線索……”

“喂,你大點聲……什麼事啊?”

電話那頭亂糟糟的,有碰杯聲、嬉笑聲,還有煙花燃燒的噼裡啪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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