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夏島(上)(1 / 1)
“你,你們要幹嘛?放了我!救”老闆剛喊一半,就被一團破布塞進了嘴裡。
“都拷下來了。影片還有網站截圖。”林淼將一個粉色小隨身碟扔給張雨陽。
“嗚嗚”老闆瞪大了眼睛。
“放心吧,不會要你的性命,只是讓你吃點苦頭。人呢,必須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張雨陽蹲下,摸了摸他的腰帶,卸下了車鑰匙,“你的車借我們用用,三天後,去廣-夏高速出口取吧。”
說罷,張雨陽背起書包,牽著林淼的手向門口走去。
“嗚——嗚嗚——”老闆身子劇烈扭動著。
末了,張雨陽回過頭,低聲道:“我會在路上報警的,執法者會來替你鬆綁。不過,我只說你偷拍住客影片被抓,不說網站的事。”
“倘若你非要告訴執法者,我們的去向,還有車子的事,那我也會把你所有資料都交給執法者。”
“到時候,可就不是拘留你幾天就能解決的了!你……明白了嗎?”
“嗚嗚!”老闆拼命點著頭。
……
“就是這輛,我早就觀察過。”
張雨陽走到一輛黑色大眾轎車前,將車鑰匙扔給林淼,“你來開車吧,我沒有駕照。”
“你沒有?”
林淼握鑰匙的手在顫抖,“我雖然有駕照,但開的時候都是教練陪我。我自己一個人不敢啊……”
“不是還有我呢嗎?現在只有這一條路可以選。”
張雨陽握住她的手,按了開鎖,隨即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林淼戰戰兢兢坐進駕駛位,道:“其實,我真的不是開車的料,我害怕,我……”
“我們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麼好怕的?直面恐懼,不要逃避,這是你告訴我的呀。我相信你!”
張雨陽拍了拍她的頭,“再說了,大不了就是一起死罷了,你還有什麼後悔的事嗎?”
林淼腦海裡,一瞬間閃過林大勇的身影,但她很快搖搖頭。甩掉了那個畫面。
“面對,勇敢面對……”
她深吸一口氣啟動了車子,踩下油門,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手背上青了一大片。
車子速度由慢到快,由磕磕絆絆到順順暢暢,一路向南疾馳。
中途,張雨陽在路邊用緊急電話,告訴了執法者旅館老闆的事。
零點左右,高速路上人煙稀少,不遠處的城鎮村子,傳來轟隆隆的鞭炮聲。
林淼肩膀漸漸鬆弛,透過擋風玻璃看著五顏六色的煙火,綻放在天際。
“真美……嵩昭市主城區應該有好幾年不允許燃放煙火了。上次看到這情景,還是小時候在我老家的村子裡。”張雨陽道。
“嗯!”林淼咧開嘴笑了。
“怎麼?現在不害怕了?”張雨陽饒有興趣地凝視著她。
林淼搖下車窗,立刻被風吹得眯起眼。
但她依舊笑著大喊:“我是真的好開心啊!發自內心的開心!是不用說謊的開心!”
“看路啊!”張雨陽嚇得扶住了方向盤。
許是昨日休息的好,兩人一夜未眠,一路狂飆,終於在啟明星升起時刻開到了廣-夏高速出口。
“我們到夏島了嗎?”
林淼脫掉厚重的外套,只穿著一件格子襯衫,張開雙臂深呼吸著。
“還差一點,跟著我走,馬上帶你實現夢想。”
張雨陽拉住她的手,向著藍色標牌指示的方向奔去。
待到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的那一刻,他們恰好走過一條漫長蜿蜒的小巷,一抬頭眼前一片開闊。
“大,大海!”林淼驚呼。
張雨陽拉著她的手穿過馬路,沿著沙灘奔跑,終於停在一處僻靜無人的海角。
遙望遠方,火紅巨大的太陽緩緩躍出了海面。
世界恍如靜止了,墨藍色的海,與鮮紅的太陽,被永遠印刻在他們腦海中,宛如不會褪色的版畫。
林淼脫了鞋子奔向水邊,捧起一汪海水灑在臉上、身上。
水花在陽光下熠熠發光。
她回頭望了一眼,繼而轉身對著大海高喊:“我愛你——我要好好活下去——”
張雨陽用最快的速度跑過去,攔腰抱起她。
親吻她被海水浸透的臉頰,那鹹鹹的味道,像海水又像眼淚。
“我也愛你。”
……
大年初一。
葉風和錦天市執法局的女法醫分別,從各自家鄉,驅車來到了紅花峪。
沿著白雪皚皚的山路走了一段,女法醫已體力不支坐,在雪地上喘息。
“萬一是那兩個孩子故意提供假資訊,干擾執法者判斷呢?那天還下著大雪,路這麼滑這麼陡,我不相信,他們能一個晚上就能翻過山去。”女法醫道。
“我媳婦查了那封郵件的P地址,顯示在新湖市一個商圈。1月17日因為下雪好多高速路都封了,他們既然能在1月18日就到達新湖市,只有翻山一個途徑。所以我相信大勇哥的情報。”
葉風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轉身向山下走去。
“我覺得可能有更近更好走的路。你想啊,那兩個孩子曾在玉婷小食店住過,是不是店主給他們指了路?”
兩人再次回到了紅花峪,逢人便問翻山的事情。
可由於玉婷被害案至今未破,大部分村民都對生人避之不及。
無奈,葉風從揹包裡掏出一把巧克力太妃糖,對著村口玩摔炮的小孩道:“小朋友,山上是有個防空洞嗎?”
“是。”小孩緊緊盯著他的手。
“乖,從哪條路走最近?你告訴叔叔,這些糖全歸你們。”葉風摸了摸孩子的頭。
“跟我走!”小孩向西北方向奔去。
“你還隨身帶著糖啊?”女法醫道。
“沒辦法,我媳婦最喜歡吃這個。小孩子一樣……”葉風咧嘴一笑。
“呵……”單身女法醫立刻加快了腳步。
最後,小孩把他們帶到了一座廢棄度假酒店前。
翻過酒店圍欄往上爬,果然道路通暢了許多。
“防空洞!”
葉風舉著手電,率先衝了進去。
剛走沒多久,便在最大洞室角落裡,看到了一個仰面躺著的少女。
持續的低溫,將遺體儲存的完整如初。
她看起來最多15歲,清秀面龐上溢滿了恐懼,眼睛都沒有完全閉合。
“這就是……”女法醫走過來,忍不住紅了眼圈。
她蹲在遺體邊上做了基本檢查,道:“窒息,勒痕鏈條狀,和其她受害人一致。胸前被切去……鑑於這裡溫度,死亡時間在14天以上,1月10日之前。”
葉風立刻將這個訊息,發給了領導與林大勇。
他暗暗替林大勇鬆了口氣。
如果這具遺體死亡時間在1月10日之前,那這個時候張雨陽和林淼都在學校,都有不在場證明。
這也終於能算得上,是他們倆與這次連環砂仁案,撇清關係的重要證據!
“她遭受過侵犯!”女法醫突然開口。
“為什麼?不是說這回的連環砂仁案女性,都沒有遭受侵犯嗎?”葉風扭過頭去深呼吸。
“很可能是死後被侵犯的。”
“畜生!”葉風攥緊了拳頭。
“也有好訊息,根據殘存物,我們這一次能獲取兇手的DNA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