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側寫完成(1 / 1)
“喂,小夥子,快起來!大家都別看了啊,執法者來了啊!”
沙灘的管理員,拿著喇叭高喊。
張雨陽立刻起身,混入人群中,終於找到了母親。
“唉,你這孩子湊什麼熱鬧啊。我看著就噁心……”
母親拉著他慌忙逃出了沙灘,“現在這世道變了!我說啊,這女人真的得長點心!”
“哦……”
張雨陽敷衍著,腦子裡還在思考殺手與女屍的關係。
“肯定是情殺……”母親掀開電動三輪車上的苫布。
張雨陽坐上三輪車,道:“您怎麼知道?”
母親壓低聲音,道:“這個女人我認得!她臉雖然泡得變形了,但是脖子那裡的金魚紋身還在。”
“我記得她經常來市場買海鮮,每一次來都穿得跟朵花似的,而且經常挽著、摟著不同的男人。唉……不學好啊!”
“什麼?”
張雨陽瞪大了眼睛,“媽媽,她叫什麼名字?結婚了嗎?是夏島人嗎?”
母親擰開油門,道:“名字不知道,但應該結婚了吧。和她一起來最多次的,是個開廂貨車的男人,他們的相處模式看起來就像是老夫老妻。”
“不過,那男人模樣挺好,又很寵她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會和別的男人勾搭。”
“我們有時候閒聊會說到這人,覺得她就是不知足。對了,你這孩子關心那麼多八卦幹嘛?”
“哦,沒,沒什麼。”
張雨陽表面淡定如初,心臟已狂跳起來。
回到家,林淼正蹲在門口逗鄰居家的貓,見了張雨陽,便扭過頭去不理他。
張雨陽卻不由分說,拽著她走進廚房,並關上了門。
“喂,你幹嘛?”林淼甩掉他的手。
“屍體又出現了!就在海鮮市場附近的碎石沙灘上……”張雨陽大口喘著氣。
林淼先是瞪大了眼睛,繼而又垂下眼眸,冷冷道:“那又怎麼樣,你不是說不需要調查嗎?”
“我什麼時候這麼說來著?”
張雨陽掏出一個小冊子,在上面寫了幾句,然後攤到她面前,“這回,側寫終於完成了!”
林淼瞄了一眼,見上面補了一句話:殺手曾結婚或有長期情人,近期因妻子(情人)不忠,而情緒崩潰,再次陷入14年前仇視憎惡女性的狀態。”
“所以再次開始殺戮,隨機殺害4名女性發洩後,最終殺害妻子(情人)。”
“也就是說,殺手14年前突然停止作案,是因為有了愛人?”林淼道。
“沒錯!只要查出最新發現的女屍身份,一定就能找到兇手!”
“那兇手是不是已經完成了他的目的?那他跟隨我們砂仁又是為了什麼?”林淼道。
“這我還需要想……”
沉默許久,林淼突然抓住他的手,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道:“我們去自首吧。”
“什麼?”張雨陽愣住了。
“我已經想了很久,是認真的。我們本來都是被誣陷,是無罪的。現在又掌握了破獲連環砂仁案的證據,只要你帶著證據交給執法者,一定會有公正的處理結果。”
“到時候,我們還可以繼續讀大學,還可以一直在一起。”林淼道。
張雨陽深吸一口氣,道:“就算一路上闖的禍,能一筆勾銷,可武秋華被害的案子,足夠判我死罪了吧?”
“你是冤枉的啊!肯定會有公正的執法者幫你伸冤的!比如……比如我爸爸,我去和他說,他一定會相信我……”林淼道。
“呵……”張雨陽冷笑一聲,“我不相信任何人。”
“那我呢?你也不相信嗎?”林淼道。
張雨陽推開廚房的門,輕聲道:“我不想回去面對那攤子爛事,我想留在夏島。”
“你就要這樣一直躲下去,躲一輩子嗎?”
林淼攥緊的拳頭微微顫抖,“以前只有你一個人扛,現在有我了啊!我們一起去面對,不行嗎?”
張雨陽在門口停了片刻,終於還是走了出去。
……
由於錦天市大霧,飛機延誤,等林大勇到夏島市已是次日下午。
他打車到了廣夏高速出口,沿公路舉著照片一路問詢。
可是,夏島市年輕情侶太多了,幾乎沒有人會記得兩個普通學生。
走得久了,他感到尾骨一陣刺痛。
從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老了。
然而,他並沒有因為衰老而心痛,卻因為沉溺於悲傷,荒廢了年輕的日子而惱怒。
林大勇心灰意冷,不知怎地走到了一片骯髒的碎石灘。
他抬起頭,才發現夕陽西下,不知不覺又浪費了一天。
他拾起一塊石頭,用力向遠方擲去,然而水面未激起一絲波瀾。
石頭悄無聲息融入海洋,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是不是預示著,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也是徒勞?
他立在海邊,看著海水一點點上漲,逐漸漫過了他的鞋底。
有那麼一瞬,他想徑自走向大海,讓自己蒼老腐朽的身體,被溫暖的海水吞沒,不再痛苦,不再思……
突然,手機在褲子口袋裡瘋狂震動起來。
他打了個寒顫,才發現海水已經沒過了腳踝。
“大勇哥,雲山防空洞女屍屍檢報告已經提交,死亡時間確實是1月10日,但領導的意思是……”
電話裡傳來葉風的聲音,“證據不足。除非抓到連環砂仁案的真兇,才能取消張雨陽和林淼的嫌疑。他們已經在和夏島警方溝通,可能要實施搜查抓捕行動……”
“謝謝。”
林大勇結束通話電話,掬起一捧海水洗了把臉。
鹹澀的味道,登時令他清醒過來。
不能放棄!
他倒掉鞋子裡的水和石子,向著岸邊走去。
剛走幾步,就見一群人從不遠處海灣四散開來。
“死的真慘……”人們興致勃勃議論著。
林大勇立刻警覺起來,沿著海灘狂奔,終於看到海邊圍起了一圈警戒線。
幾個執法者模樣的人,正對著裡面拍照。
“喂,大叔,您不要再往裡走了!喂,這裡戒嚴了啊……”執法者嚷道。
林大勇徑自撩開警戒線,走了進去,只見沙灘上,躺著一具被海水泡得面目全非的女屍,但能清晰看出,她身體被殘忍切割過。
“果然來了……”
他蹲在女屍身邊,看到她紋著和風金魚的脖頸處,有一圈鏈條狀勒痕。
“這是謀殺現場,快出來!”
執法者拽住林大勇的胳膊,試圖將他拉出警戒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