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說謊(1 / 1)
“原來,當年就差那麼一點!”
盯著文件上的一行行文字,林大勇抱住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14年前,國慶假期剛過,嵩昭一中高三實驗班,失蹤了一名叫做王曉紅的女生。
由於在此之前,嵩昭市已經出現過三起少女被勒死,並切割身體的案件。
所以這起失蹤,引起了執法者高度關注,在全市範圍內拉網式調查。
最終,在北山上一個偏僻樹叢發現了她被破壞的遺體。
當時,透過解剖法醫判定,她的死亡時間是10月7日晚上7點-9點。
由於山上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者,沒有遺留指紋和兇手體液,調查難度很大。
原本,當時的隊長李宗剛,認為王曉紅的死亡原因,與前三位死者一樣,是兇手隨機選擇的砂仁目標。
但林大勇卻提出了反對意見。
他認為前三起案件女孩,都在城裡她們經常出沒的地方被害。
可這次王曉紅卻在鮮有人去的北山遇害。
她不會隻身一人去那裡,一定是和熟人有約會。
透過走訪調查,林大勇又得到了突破性進展——
身為數學課代表的王曉紅性格內向,和男性接觸很少,已知的只有前桌男生張猛、物理老師,還有同樣是數學課代表的李深海。
案發時間,張猛和物理老師都有家人鄰居的不在場證明,可是李深海那時候,獨自在學校外面租房居住,沒有人為他作證。
就在林大勇打算提審李深海的時候,證人出現了。
而那個人,竟然是李深海的數學老師嚴瑛!
“10月7日晚上,深海在辦公室幫我改月考數學試卷。”嚴瑛道。
“你確定?他一直沒有離開過辦公室?”林大勇問。
“確定。”
對於妻子的話,林大勇素來深信不疑。
於是,他又變換了調查方向。
改為研究剛剛流傳到中國刑偵領域的“心理側寫”技術。
那時候,他對兇手的心理認知是:家庭無女性成員,缺乏母愛。沒有機會與女性接觸,因而對女性好奇。
姓能力缺失,切除器官滿足好奇心並獲得興奮。
他當時也走訪了李深海的原生家庭,知道他雖然父母雙亡,但有兩個姐姐。
那時候,他單純地認為,姐姐都是疼愛弟弟的。
李深海雖然有些敏感內向,但一定不缺愛,不會心裡扭曲。
失之毫厘謬以千里,陰差陽錯間林大勇放過了少年時的李深海。
未曾想到,14年後再掀波瀾。
“嚴瑛,你,你為什麼要說謊啊?!”
執法局空無一人的走廊裡,久久迴盪著林大勇痛苦的吼聲。
……
陽光透過狹小的窗子落入小屋,在雪白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雖說是執法局休息室,其實就是一個暫時的監牢。
林淼躺在床上,頭蒙著被子,其實大睜著眼睛。
她不敢入睡,因為只要一閉眼,腦海中就會浮現出張雨陽滿身是血的樣子。
雖然董明告訴她張雨陽身體無大礙,但由於父親的緣故她平生最不信執法者說的話,所以一度陷入了焦慮與抑鬱。
那些傷口一定很痛吧。
他現在一定很孤獨吧。
如果不是自己任性地不辭而別,他也不會落單而被殺手盯上,也不會被押回嵩昭市。
他會恨爸爸和自己嗎?
想到這裡,林淼突然掀起被子,從床上跳下。
必須出去,要去見他!
不然,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好起來了!
她先去擰了擰門把手,發現門被從外面被鎖死了。
她思考片刻,又跳到床上,伸手向窗子夠去,結果發現窗子也是鎖上的,根本拉不開。
她絕望地癱倒在床上,幾乎喪失了逃出去的信心。
這時,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董明端著午飯走了進來。
“怎麼早飯都沒吃呢?”董明拎起來桌子上冷掉的包子。
“沒胃口。”林淼抱著膝蓋蜷縮在床頭。
“唉……”
董明搖搖頭,從兜裡掏出一個折起來的紙條放在桌子上,“這是你爸爸從醫院帶出來的,那孩子寫的,可以證明他現在身體沒大事。事先宣告,我沒有偷窺哦!”
林淼慌忙拾起紙條,攤開,只見上面寫著:“林淼,從始至終我都在騙你,我就是砂仁犯,我不喜歡你,帶你一起逃走就是想把你當人質。我這樣的人渣,不值得你想念,忘了我吧,對不起,再見!”
落款是張雨陽。
她整整讀了10遍,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刻在了她心裡。
“孩子,你沒事吧?”董明盯著她顫抖的手道。
“沒,沒事……”林淼抬起頭來,咧著嘴,淚水滴滴噠噠沿著臉頰流下。
“哎呀……”
董明慌忙抽出紙巾擦去她臉上的淚,“孩子,人生還長著呢,你會遇見很多人,但大部分人都只能陪你走一小段路。等你到我這個歲數就明白了,也就認命了。”
待到她平靜下來,董明收拾起剩飯,向門口走去。
“等等,董叔叔!林淼突然開口。
“嗯?”
“能麻煩您把窗子開啟嗎?屋裡太悶了,我想透透氣。”林淼抓著胸口,臉頰緋紅。
“哦……好吧。”
董明從腰間取下鑰匙,開啟了窗戶的鎖,“今天天氣不錯呢,好好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吧。”
“嗯。謝謝叔叔!我覺得好多了……”
見她臉上恢復了笑容,董明滿意地離開了,並將門依照林大勇的囑咐反鎖好。
林淼默默走到門邊,耳朵貼著門縫,聽著他腳步逐漸遠去。
過了許久,她穿好衣服和鞋,把椅子架到床上,然後踩上去跳到窗臺上。
她將窗子拉到最大,身子探出去,手扒著窗沿,腳踩著建築物突出部分一點點滑下
“可是……我不認命!”
她一咬牙,鬆開手,跳入樓後草叢中。
……
整個下午,林大勇都在醫院裡。
“喂,你怎麼總是去廁所。”
林大勇攙扶著張雨陽從洗手間回來,然後將他雙手繼續捆在床架上。
“不好意思,護士說我現在輸的液就是會……”張雨陽紅著臉。
“麻煩死了!”林大勇在窗邊踱著步。
“林叔叔,您現在是不是已經查出連環殺手的身份了?”張雨陽道。
“嗯,這還要謝謝你。”林大勇瞥了他一眼。
“那抓住他了嗎?”
“沒有……已經在查夏島各個路口監控了。你就別操心了,好好想想回去接受審訊的時候怎麼說吧。”
林大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