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圈套(1 / 1)
“哦……”
張雨陽垂下頭,“林淼被保護起來了吧?”
“放心,他在夏島刑偵支隊,那麼多刑警,沒事的。”
林大勇撓撓頭,望著窗外,“你要是聽話,等這件事過去,我會帶她去看你。”
“謝謝……”
張雨陽微微一笑,“您也要注意安全,我總覺得殺手的目標不應該只有我,他很可能還會做出什麼事來。”
窗外,夕陽西下,餘暉映照著少年單薄的身體。
突然,林大勇的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是個陌生的號碼。
“喂?”
“林大勇,好久不見……”一個沙啞的男聲響起。
林大勇後背登時起了一層冷汗,喊道:“你是誰?”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你把我家的事調查的一清二楚啊。”
“李深海!我勸你儘快自首!”林大勇吼道。
“哈哈—你以為自己現在已經勝券在握了嗎?來,給你爸爸叫一聲!”
話筒裡傳來一陣沙沙聲,隨即是女孩的呻吟,“嗚嗚——”
“淼淼?”
林大勇攥著手機的手臂劇烈顫抖起來,“不可能!她在執法局裡,你在騙我!”
李深海哼了哼,道:“你的寶貝女兒和她媽媽一樣性子烈,自己從執法局跳窗戶跑了出來,估計是為了那個小情郎吧。女人都是一樣的愚蠢!別問我怎麼知道的,我一直跟著他們倆……”
“你到底要幹什麼?”林大勇吼道。
“很簡單,我在銀河碼頭,如果想要她活命就自己過來找我,一旦我發現有其他執法者知道了這件事,就立刻殺掉她!”
說罷,李深海結束通話了電話。
很快,林大勇手機上收到一張彩信。
點開來是個貨車車廂,裡面坐著一個雙手雙腳被捆綁起來的女孩,正是林淼!
“林叔叔,林淼被殺手綁架了是嗎?”張雨陽道。
“少管閒事!”
林大勇拔出配槍檢查一番,繼而快步向門口走去。
“您不要貿然前往,他讓您去的目的,就是要您的命!”
張雨陽掙扎著坐起身,對著他的背影喊道,“現在還不明白嗎?殺手之所以一路跟隨我們作案,又不殺我們,就是利用我們吸引您來夏島,做最後清算!他的目標其實是您啊!”
林大勇停在門口,回過頭,淡淡道:“我知道,不過一命抵一命的話,我願意!”
望著林大勇離去的方向,張雨陽拼命晃著手腕。
鐵床發出“嘎吱、嘎吱”的噪聲,但無論如何都無法將繩子磨斷。
汗水從他臉頰上滴下,他知道,林大勇到達銀河碼頭後,最有可能的結局:父女兩人都會喪命!
殺手早已盯上了林淼,就是讓她作為誘餌,達到一石二鳥的結果!
不過……
殺手算錯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並沒有死在暗算的亂刀之下,他還可以繼續戰鬥。
若是林大勇願意一命抵一命換來林淼,那麼他也可以傾盡所有換來他們父女的平安。
反正回去也是被審判,倒不如為愛從容赴死。
想到這裡,他清清嗓子,喊道:“護士姐姐!”
“什麼事呀?小帥哥。”小護士尋聲而來。
“那個……我想去洗手間。”張雨陽紅著臉。
“啊?剛剛那個執法者大叔在的時候,不是陪你去過了嗎?”小護士道。
“我現在必須去!”
張雨陽晃了晃手腕,“能麻煩姐姐幫我解開嗎?”
“可是……大叔說只有他在的時候才能解開……”小護士道。
張雨陽皺起眉,故意露出極端痛苦的表情,道:“拜託了……”
“好吧。”
小護士幫他解開了繩子,“去完就立刻回來,不準到處亂跑哦,你的傷其實挺嚴重的。”
“謝謝!”
張雨陽跳下床,剛走兩步就感到腹部撕心裂肺的疼,疼得他立刻彎下了腰。
“你能行嗎?”小護士扶住了他。
“沒問題。”
他微笑著移開了她的手,努力裝作正常的樣子,走出了病房。
他一路下樓,走到外面攔車的時候,汗水已經把病號服完全打溼了。
“去銀河碼頭。”他對司機道。
“您確定嗎?那個碼頭已經廢棄了。”司機道。
“確定。”張雨陽道。
司機瞥了一眼後視鏡,道:“你沒事吧?”
張雨陽捂住腹部,盡力保持臉部肌肉鬆弛,道:“沒事。您快點開,謝謝!”
到達銀河碼頭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他下了車,踉踉蹌蹌向前走著,突然發覺捂著腹部的右手溼漉漉的。
抬起手來,藉著月光,才發現血水已經滲出,沾了滿手鮮紅。
跨過圍欄和警示線,他遠遠地看見林大勇舉著手槍,向碼頭邊緣停著的廂貨車走去。
為了女兒,他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
“不要……一定是圈套!”
張雨陽已經沒有力氣再大聲呼喊,只有不顧一切向前奔跑。
腹部傷口完全裂開了,血水將病號服染得鮮紅。
疼痛讓他喪失了知覺,只剩下不斷移動的腳步。
林大勇似乎聽到了腳步聲,警覺地停在了距離貨車只有幾米的碼頭邊緣。
趁現在!
他用盡全力助跑,隨即躍起,抱住林大勇的腰向水中倒去。
“砰——”
隨著一聲巨響,廂貨車車廂突然爆炸,登時火光沖天。
下沉,不斷下沉,口鼻中溢滿了水,腹部的疼痛,此時再也感覺不到……
突然,一隻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托出了水面。
他伏在岸邊,咳出一大灘血水,終於清醒過來,只見林大勇正向著火的貨車挪動腳步。
“林叔叔,回來!”他大喊。
“淼淼……”
林大勇像被抽走了靈魂,完全無視熊熊燃燒的烈火,徑自向前走著。
張雨陽拖著沉重的身軀,踉蹌跑了兩步,隨即撲過去,伏在地上抓住了林大勇的腳踝。
“林淼一定不在車裡!”
林大勇打了個寒顫,停在了火焰邊緣。
他回過頭,看到趴在地上咳嗽的張雨陽,一把拎起他,顫聲道:“你,你說什麼?”
“咳咳……”
張雨陽抹去嘴角的血水,“林淼沒死,李深海不會用這麼輕易方式殺了她。以他的性格,一定在慢慢折磨她,只不過用這個方式騙您過來赴死而已。”
林大勇抱住頭蹲在地上,喃喃道:“那淼淼會在哪?會不會已經被他……”
他眼前浮現出那些被切割的女孩屍體。
張雨陽強撐著站起來,環顧四周,目光停留在最近的一棟高層建築上。
“車裡不可能是定時,因為他無法估算出您來的準確時間。如果車裡的剛剛是被人為引爆的,那殺手必定就在附近。我認為……他就在這棟樓面向海邊的窗子。”
他指著高樓。
……
“不會有人來救你,別做夢了……聽見剛剛的聲音了嗎?你爸爸已經被炸死了!”
李深海掐著林淼的下巴,笑得扭曲,“你將成為我第二個女人,這可是很榮幸的事情呢。
“呸!”林淼啐了一口,惡狠狠瞪著他。
她的身體被麻繩牢牢捆住,動彈不得。
李深海罵了一句髒話,抬起手給了她一巴掌。
林淼的臉立刻腫了起來,但她的眼睛依舊瞪著他,毫無懼意。
一瞬間,童年痛苦的回憶,在李深海腦海裡翻騰而出……
“深海啊,看著姐姐,鉛筆呢……要這麼削!”
大姐坐在他對面,一手拿著把藍色小刀,一手死死攥著他握筆的右手。
“對,對不起,姐姐……我錯了……”
他渾身顫抖,感覺褲子一片溼涼。
大姐狠狠瞪著他,目眥盡裂。
刀子從木頭邊緣削下,並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沿著他的皮膚繼續切割。
血從細小的傷口湧出,在日記本上,暈染出一朵朵鮮紅的花。
“啊——”
李深海抱住頭嚎叫。
再次睜開眼才發現,面前盯著他的不是大姐,而是弱小的林淼。
他急促喘息著後退兩步,從口袋裡掏出了那置人於死地的鐵鏈鎖。
“你果然還是不敢吧!”
見到他的反應,林淼想起了張雨陽的側寫,冷笑道,“你害怕女人,對不對?因為害怕,所以連正面面對她們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用卑鄙的手段勒死她們,然後再洩憤。真是可憐又可恨!”
“閉嘴!”李深海攥著鐵鏈的手開始顫抖。
“來啊,殺了我吧!”
林淼冷冷盯著他,“然後,你又能繼續做那些噁心無恥的事情了……你就這麼苟活一輩子吧!”
“哈哈哈——”
李深海扔掉鎖鏈,大笑著走向她,“別想刺激我。我知道你想讓我乾淨利落殺掉你。可惜,我已經決定了,把你當做克服恐懼的試驗品!這樣的話……以後我就可以好好享受一番再砂仁了。”
說著,他撕開了林淼的襯衫,掐著她的脖頸,道:“新鮮的總歸比屍體有趣多了!”
“啊——救命——”
突然,“砰”一聲槍響,大門隨即被踹開。
“放開她!”林大勇握著槍的手在顫抖。
他真想一槍爆了李深海的頭,可他距離林淼太近了,如果貿然開槍,勢必傷害到女兒。
“不錯嘛,你還真沒被炸死,看來選擇和你們父女倆玩有趣的很!”
李深海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伸手摟住了林淼的脖頸,一邊狂笑一邊向她貼近。
突然,他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把尖利的匕首,用刀柄抵著林淼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