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眉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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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離也不浪費時間。

直接從包裡拿出汪友亮的手機:“這是您孫子的,他今天沒去上學。所以我給您送過來。”

汪學忠不覺呆了一呆:“他今天還是沒去學校?一整天?”。

小孫子抱著爺爺的腿道:“爺爺,爺爺,哥哥都不見三天了。”

汪學忠有點恍惚地低頭看了小孫子一眼。

谷峻儀意外地問:“你們已經三天沒見過他了?”

“嗯。”

小孫子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上個星期五的早上,他跟我一起出門的。他還把我送到了幼兒園。我跟他說再見的時候,他忙著接電話,都沒理我。”

說到這裡,小孫子有點兒委屈地撅了撅嘴。

谷峻儀道:“那天早上我有他們班的數學課,至少我那節課他還是在的。下午反正是肯定不在了。”

又問他們,“那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嗯。”

谷峻儀不得不看向老人:“你們沒找他嗎?”

汪學忠的臉色有些尷尬,苦笑一聲:“那孩子,成天不學好……經常不回家。他爸媽又在外地打工,就我一個人還要帶著小的。再說,我就是想找,也不知道能上哪裡去找啊!”

谷峻儀知道老人的難處,也不忍心苛責,只好陪著嘆了一口氣。

朱離說:“一會兒可能會有執法者過來,您還是跟執法者說說吧。”

說來也巧,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敲門聲。

一道中午才剛聽過的破銅鑼嗓子,隔著門板響起來。

“您好,請問是汪學忠家嗎?”

朱離心道:來了。那個叫梁永強的執法者。

梁永強本人和朱離想象中的差不多。

四十開外,個子不很高,但是很結實。

五官也比較粗糙,膚色黝黑,似乎是個粗人,但是和他身邊的那個叫姜德海的執法者相比,沉澱在眼底的內容無疑要豐富得多。

見朱離和谷峻儀要告辭,梁永強連忙出聲阻止。

“兩位老師請等一等。”

他示意他們且慢起身,“你們兩位都是汪友亮的老師,可以幫我們更進一步地瞭解汪友亮。”

聽他這麼一說,朱離和谷峻儀對視一眼,只好又坐穩了。

汪學忠怎麼也不相信,死者衣服裡發現的手機,居然打過電話給自己的孫子。

梁永強和姜德海也很驚詫,他們想要找的人,竟然已經失蹤三天了。

“那最後一通電話,到底是什麼時候打給我孫子的?”

汪學忠問。

姜德海回道:“上個星期五,早上七點五十三分。”

在場的幾個大人都不覺心頭一沉。

他們都明白了。

按照小孫子說的,汪友亮把弟弟送到幼兒園後,接了一個電話。

那通電話,就是從證物手機裡打出的最後一通電話。

可以說,接完那通電話以後,汪友亮才失蹤的。

汪友亮很可能和這件命案有關係。

梁永強的視線,不知不覺意落到了小孫子的身上。

現在唯一能提供有用線索的,就是這個六歲的小孩子了。

他是最後接觸過汪友亮的證人,也只有他看見汪友亮接過那通電話。

想到這裡,梁永強儘量放鬆自己的面部線條,對小男孩擺出一副很和藹可親的模樣:“小朋友……”

可是才剛說了這三個字,小傢伙就很害怕似的朝爺爺身上靠過去。

姜德海也忍不住笑道:“組長,你這樣子太嚇人了。”

梁永強努力放柔自己的聲音,可惜他那把破銅鑼的嗓子,再溫柔也就那樣:“你哥哥接的那通電話,你還記得他說了什麼啊?”

小男孩在爺爺的陪伴下,鼓起了點兒勇氣,搖搖頭:“不記得了。”

爺爺哄勸道:“你再好好想想。說不定能幫忙找到哥哥。”

後一句對小男孩起了作用。

他揚起小腦袋想了又想,終於想起了一些細節:“哥哥管那個人叫‘大蝦’。爺爺,怎麼有人叫這麼奇怪的名字啊?”

汪學忠只好笑了笑。

梁永強心裡一動,這個綽號好像在哪裡聽過。

對了,有一個經常進局裡的慣犯就叫這個綽號。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他又問了一遍:“你肯定聽到是‘大蝦’,不是‘大俠’,或者別的名字?”

面對著大人的懷疑,小男孩很不耐煩地翻了一個白眼:“就是‘大蝦’,我聽哥哥說了不止一遍呢!哦那個人好像叫他去什麼地方,讓他馬上就去。”

“可是哥哥說,上午他還是要去學校做個樣子,下午再去。他還說要是那個‘大蝦’敢拿他開玩笑,等他到了,就把他煮來吃了。”

兩隻眼睛朝梁永強一斜,很神氣地質問,“要是‘大俠’還能煮來吃嗎?”

梁永強登時被堵住了。

姜德海在一旁看得偷笑不已。

這之後,小男孩就沒什麼料了。

梁永強便又問了三個大人一些問題,無非汪友亮平時的表現怎麼樣,都和什麼人來往。

朱離不過是汪友亮的美術老師,實際接觸並不多,幾乎都是汪學忠和谷峻儀在說話。

不知不覺,就又提起了汪友亮毆打班主任的事。

汪學忠一想起來,就滿面愧色,連連對谷峻儀道:“那次多虧了谷老師,要不是谷老師把小亮攔住,還不知道鬧成什麼樣子,就是害得谷老師也受了傷。”

谷峻儀靦腆地笑了笑:“我不要緊的。休息兩天就好了。”

谷峻儀越是不放在心上,汪學忠就越愧疚:“怎麼不要緊。那一回,班主任在床上躺了好幾天。谷老師腰都直不起來了。那個小混蛋一出手就不知輕重。”

“您不跟他計較,還替他說話,他竟然好心當成驢肝肺,還找了兩個小混混,把您和女朋友一起堵在回家的路上。唉!真是氣死我了!”

這一段聽完,四個聽眾齊齊抬起眼睛。

谷峻儀就怕朱離誤會,連忙緊張起來:“不是我女朋友,我沒有女朋友的。”

他急忙對朱離解釋清楚,“老人家誤會了。那是柏惠。”

姜德海插入問:“柏惠是誰?”

谷峻儀:“是我們學校的音樂老師,也教汪友亮那個班。”

緊接著,對朱離說完,“那天她有點兒不舒服,所以我送她回家。正好也順路。”

朱離便哦了一聲:“那後來,你們怎麼辦的?”

谷峻儀:“他們正想動手,正好柏惠的弟弟放學回家,也來了。她弟弟很機警,騙他們說已經報過警了。汪友亮他們就趕緊撤了。”

淡淡地笑了一下,“後來,就再也沒發生過這種事了。他們也就是想洩洩憤吧。那股勁兒過去後,也就算了。”

老人忍不住又是滿面感激。

梁永強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谷峻儀稍稍回想了一下:“就是不久前,上個月底。”

梁永強又問:“那兩個小混混,你知道是誰嗎?”

谷峻儀搖了搖頭:“我怎麼會認識這些人。就見過他們那一回。”

梁永強問:“你還記得那兩個人的樣子嗎?請儘量說得具體一些。”

谷峻儀便試著回想起來,他們當時相距也不過幾步遠,看得還是蠻清楚的。

“一個大概有一米八,只多不少。一個一米七左右,比我略矮些。高的那個,長臉,稍微年輕一些,二十五六歲吧?”

“矮的那個臉有點兒圓,年紀最大,應該有三十歲了。兩個人長得都很一般,眼神很兇。”

忽然,又想起一個重要特徵。

“對了!矮的那個,當時穿的是件白色的運動背心,所以我看到他的一邊肩膀上,紋著一條蛇。”

“蛇?”

梁永強和姜德海,不約而同地睜大了眼睛。

梁永強連忙從懷裡拿出屍體肩膀處文身的照片:“你看看,是不是這樣的?”

谷峻儀只看了一眼,就很肯定地點了點頭:“一模一樣。”

梁永強大為驚喜。

死者的身份終於有眉目了。

從汪學忠家出來,谷峻儀和朱離便要和兩位執法者再見。

卻被梁永強搶先一步,請他們陪同去一趟柏惠家。

一是讓柏惠再確定一下那個蛇形紋身,二是看柏惠還有沒有可以補充的。

谷峻儀領著大家來到了柏惠家門口,敲了好一會兒門,才聽到柏惠疲憊的聲音。

“來了,誰呀?”

谷峻儀說:“是我。”

柏惠輕輕地開了門,在看到不僅僅是谷峻儀後,神色微微一僵。

但還是很有禮貌地笑了笑,請所有人都進來了。

一進門,朱離便聞到了一些令人不太舒服的氣味。

頭腦一昏,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毛。

柏惠心細地看在眼裡,有點兒抱歉地說:“家裡又是煮藥,又有病人,好幾天沒打掃,氣味確實不太好。”

谷峻儀問:“你弟弟呢?應該放學了吧?”

柏惠的父母留在老家,這裡只有她和還在上大學的弟弟。

柏惠蒼白著臉苦笑:“別提了。他正發著燒,是我傳染給他了。我替他向學校也請了假。剛剛吃了藥,正在房裡睡覺。”

回頭望了一下弟弟的臥房,房門關得緊緊的。

大家便連忙放輕手腳,生怕吵到病人。

柏惠要去給客人們倒茶,谷峻儀哪能讓一個病人操勞,自告奮勇地代替了她。

等谷峻儀端著幾杯茶出來,柏惠已將梁永強帶來的紋身照片看了一會兒,也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梁永強便更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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