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靈魂腐爛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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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緊張,我是在幫你。”

青陽敏言低聲地道,“如果你再不及時回頭,就會變成和我一樣的人。”

柏惠蹙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青陽敏言慢慢地站直身體。

雖然他沒有進一步行動的表示,可是還是讓柏惠有些害怕地後退了一步。

此時此刻,少年那雙抄在口袋裡的雙手,好像在極力地壓抑某種力量一樣。

所幸,青陽敏言僅僅站在了原地,柏惠感覺到的威脅,稍稍緩和了一些。

於是她又主動地問他一個問題:“你說我會變成和你一樣的人,那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我?”

青陽敏言停了一會兒,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靈魂腐爛的人。”

柏惠一驚。

青陽敏言:“腐爛得散發出陣陣惡臭,永遠都不會消散。”

柏惠想笑又笑不出來,臉部的肌肉便只好難看地僵硬著。

“就算你說的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真有意義——又有誰會聞得到靈魂的惡臭?”

青陽敏言:“正常人當然是聞不到的。如果你再執迷不悟,你馬上就會聞到了。還有……”

說到這裡,忽然遲疑地住了口。

柏惠:“還有?”

青陽敏言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決定再鄭重地給她一個警告:“除了像我這樣的人以外,還有一種創造物也可以聞到。”

“創造物?”

柏惠越聽越不明白了,“什麼意思?”

青陽敏言終於笑了一下。

雖然只是淡淡地一笑,但也足夠讓柏惠驚訝。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以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來說,真是冷淡得很極端了。

更重要的是,他並不是為了裝酷,那是一種洞穿了一切,不願意再浪費力氣的冷淡。

柏惠終於發現,為什麼她總是覺得他的眼神表情、言行舉止,都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一個只有十七歲的男孩,又怎麼可能洞穿一切呢?

“我們都是創造物。”

青陽敏言說,臉上仍然帶著那抹淡淡的笑,“我們被其他事物創造出來。我們也創造出其他事物。”

柏惠只想知道這種創造物是什麼。

而青陽敏言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想法:“通常人們喜歡把這種創造物,叫做惡魔。”

柏惠猛吃了一驚,睜大眼睛呆呆地看了他好半晌。

就算明知道他沒有在說笑,可是這種答案,也實在讓人太難接受了。

青陽敏言:“常期以來,人們都對惡魔產生了誤解,以為他是上帝創造出來的變質品——是墮落了的天使。”

“其實惡魔和人類一樣,並不是某個駕凌在這個世界之上的力量所創造的,而都是這個世界的一種創造物而已。”

柏惠:“你的意思難道是說,人類和惡魔也是相互影響、相互創造的?”

青陽敏言:“嗯,你領會得很快。”

柏惠按照青陽敏言提供的思路,再往下想了一步,便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你認為,我會被惡魔盯上?”

青陽敏言:“你已經被盯上了。只不過,你現在還沒有讓它完全進入體內。”

柏惠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用雙手捂住胸口。

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等一下,你說過,我要是再執迷不悟才會變成和你一樣的人……那你已經是……”

“是的。”

青陽敏言直言不諱,“而且每一個惡魔都有一個名字,只要叫出它的名字……”

柏惠陡然睜大了眼睛,沒等他說完,便兇狠地反彈起來:“別胡說八道了!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相信!”

說完,她便抓緊自己的包,拼命向前跑去。

青陽敏言默默地看著她的身影倉皇地消失,烏黑的眼睛蒙上一層陰霾。

在見到柏惠之前,他剛剛和梁永強透過電話。

執法者果然衝著谷峻儀而去了。

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他要解決這件事。

對柏惠,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路燈亮起來,天色又黑下來。

青陽敏言站在柏惠公寓樓下的拐角下,他的身後站著青陽敏行。

小男孩很頑皮地用腳尖,踩了一會兒青陽敏言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很快便無聊起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說。”

青陽敏行一隻手撐住腮幫子,“你這次又做了很多餘的事吧?”

青陽敏言沒有回答,依然全神貫注地看著柏惠的公寓。

柏惠正在客廳裡泡泡麵,好像還開啟了電視。

青陽敏行就自己接著往下說:“你這個壞毛病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改掉?一次又一次地失敗,還不死心?”

聽到最後一句,青陽敏言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常的冷淡。

青陽敏行好笑地咧開嘴:“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自己選擇的。就像柏惠這樣的人,他們只會按照自己的選擇走下去。你以為你可以改變嗎?”

“與其浪費這麼寶貴的時間。”他說。

“還不如快點兒想清楚,這個惡魔,到底會是什麼‘名字’。”

青陽敏言淡淡地開了口:“我已經想好是什麼‘名字’了。”

青陽敏行登時豎起耳朵,一掃之前的無聊和懶惰:“什麼?”

青陽敏言:“是‘憤怒’。”

這個答案,他已經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遍了。

青陽敏行有點兒意外:“是‘憤怒’嗎?我怎麼覺得應該是‘仇恨’呢?”

青陽敏言:“我也曾經想到過‘仇恨’。如果是谷峻儀,那就很有可能是‘仇恨’。”

“因為他曾經和汪友亮直接起過沖突,復仇就會是他的犯案動機。那麼吸引來‘仇恨’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可是放在柏惠的身上,就不對了。”

青陽敏行抓著自己的兩隻腳,抬頭看他的背影:“為什麼?”

青陽敏言:“因為她並沒有直接遭受汪友亮等人的傷害。她對汪友亮等人的負面情緒,主要還是因為谷峻儀。她喜歡谷峻儀,所以對傷害過谷峻儀的人很看不順眼。”

“同時,她自己也是老師,對這種冥頑不靈的學生……”

青陽敏行立刻接上來:“更容易產生憤怒。”

青陽敏言:“對。”

小男孩的臉上,一下子顯露出興奮,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迫不及待地在原地小跑起來。

“什麼時候才下手?好慢啊!我都快餓死了!”

青陽敏行看著客廳裡一無所覺的柏惠,低沉地道:“等她行動,我們就行動。”

時針慢慢指向了九點。

柏惠終於站起身來,關掉了電視。

緊接著,客廳裡的電燈也被關掉了。

但是黑暗,並不妨礙公寓下一大一小兩個監視者,清楚地看見她離開了家門。

柏惠一定是要去囚禁汪友亮的地方。

青陽敏言一路默默地跟隨在她的身後。

他注意到,她腳上穿的,正是那雙沾著紅色淤泥的運動鞋。

走了近一個小時,柏惠停在一個廢舊的倉庫前。

倉庫被緩慢開啟時,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倉庫裡面,頓時傳來一聲驚恐的哀嚎。

柏惠不為所動,進去後,將倉庫門又輕輕地關上,開啟了吊在頭頂上的一隻燈泡。

不時有微風,從倉庫上方沒有關牢的窗戶裡吹進來,吹得那隻燈泡搖來晃去。

在水泥地面上,製造出變幻不定的陰影。

年輕的男人被綁在一隻椅子上,椅子的四腳被焊死在了地板上。

他頭上套著一隻黑布袋,正在瑟瑟發抖。

他已經有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了,偶爾才能喝到一點水,也根本不夠解渴的,只能維持最低的生存需求。

四周總是寂靜得可怕,連蟲子的叫聲都很少聽到。

所有的一切,都在毫不留情地向他傳達著這樣一個資訊——把他囚禁在此處的人,根本不在乎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柏惠的雙手抄在口袋裡,慢慢地走到男人的面前,享受著他的恐懼。

她每走近一步,男人便顫抖得更厲害一分。

如果不是椅子已經被焊死在地面上,一定會因為他的顫抖,而發出惱人的聲響。

她在他面前一步都不到的地方停了下來。

又欣賞了一會兒他的恐懼,便刷地一下,揭開了套在他頭上的黑布袋。

陡然降臨的光明,讓男人本能地閉了閉眼睛。

眨了好幾次眼睛,弄得淚水都流了下來,才能勉強睜開。

當眼前那道模糊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時,他臉一下僵硬了。

“柏,柏老師?”

汪友亮不敢相信地看著那身材嬌小的女人,“怎麼會是你?”

他分明記得那天被綁到此處,隱藏在黑暗裡的,是一個身材十分高大、肌肉健碩的男人。

相差實在太大了。

還是,那個人只是柏惠的幫手嗎?

這些天,他想了很多。

那天,他送弟弟去幼兒園接到的那通電話,一定是囚禁他的人,叫他的同伴‘大蝦’打給他的。

直到被引到這個倉庫,他才發現,兩個同伴都已經被綁在了這裡。

然後當晚,就發生了可怕的一幕。

那個男人不喜歡開燈。

但是那天的月色很好,從高高的窗戶透進來,剛好足夠他和高個子的同伴。

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怪獸一般健壯可怕的男人,將‘大蝦’活活打死。

太可怕了!

一回想起‘大蝦’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汪友亮忍不住又睜大眼睛。

在他印象裡,柏惠是個有點兒膽小的普通老師。

於是,他惶恐地又懷著一線希望地哀求。

“柏老師你放了我吧!我知道是我的錯,可是你看在我還是學生的份上,就給我一次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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