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惡魔的名字(1 / 1)
柏惠很稀奇地挑了一下眉毛,冷笑:“我沒聽錯吧?你居然知道錯了?”
汪友亮連連點頭。
只要能讓他活下去,他現在什麼錯都可以認。
“老師,快放了我吧!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我以後都聽你的話!”
柏惠厭惡而又冷酷地看著他:“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種人渣說出來的鬼話?”
汪友亮的眼神裡,又多了一層恐懼。
柏惠慢慢地將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那雙一向只會彈鋼琴的纖柔的手,狠狠地攥成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猛然提起右拳,向少年的臉上打去……
……
朱離站在陽臺上,忍不住又向隔壁看了兩眼。
隔壁還是一片漆黑,連一點兒聲音都聽不見。
怎麼今天兄弟倆一起不見了?
正自出神,白曉把她叫回了客廳。
“剛剛金燁來電話了。”他說。
朱離馬上想到,金燁答應她要調查青陽兄弟:“是不是調查有結果了?”
白曉:“嗯,說是查到了非常有趣的東西,他一會兒就到,當面跟你說。”
朱離十分意外。
有趣的東西?
到底能有多有趣,金燁竟然要當面跟她說?
……
汪友亮緊盯著那隻拳頭,雖然還沒落到身上,但已本能地發出一聲慘叫。
他已經連續兩次,目睹同伴如何喪生在拳下。
真是太恐怖了。
砂仁,真的不一定要用到各種工具才是恐怖的。
但就在柏惠的拳頭,即將打在他臉上的一剎那,卻聽啪地一聲,堪堪停住。
汪友亮還維持著極度驚恐的表現,睜大眼睛,張大嘴巴。
他看到柏惠的拳頭,被另一隻更加有力的手捉住,動彈不得。
柏惠自己也很驚訝,她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材高瘦、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
少年清秀的眉頭微微一皺,手上不動聲色地加大力量。
開始柏惠還倔強地僵持,很快便發一聲慘叫,鬆開了拳頭。
“又是你!”
柏惠又怕又怒地退後好幾步,盯緊了青陽敏言,“你是怎麼進來的?”
她進來後,分明將倉庫門從裡面關上了。
青陽敏言舉起手裡的一根鐵絲,然後輕輕地扔掉了。
熟練的開鎖人,只要有一根鐵絲,就能開掉市面上大部分的鎖。
“還有我呢!”
倉庫裡忽然又響起一道清脆的童音。
柏惠和汪友亮這才發現,青陽敏言的身後,還有一個笑得像貓一樣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臉部輪廓,和少年有幾分相似,只是神情態度相差得實在太多。
一個冷冰冰的,一個熱乎乎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
柏惠又驚又怒地握住自己疼痛無比的手腕。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現驚人的行動力。
青陽敏言並不理會她,只下了最後通牒:“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柏惠怔了一下。
很快想起他所說的那一套關於惡魔的,亂七八糟的詞彙。
冷笑一聲:“你要是想救這個人渣,就得說點兒更真實的理由。別再拿一些虛無縹緲的事,來騙人了。”
青陽敏言:“看來你是非殺他不可了?”
柏惠不假思索:“對。誰也攔不住我。”
青陽敏言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往後退了一步:“是你自己選的。那就殺吧。”
他忽然這麼痛快地放棄,反而害得柏惠愣住了。
她低頭看一眼青陽敏行,猶豫起來。
“你,居然帶著這麼小的孩子?”她問。
青陽敏言:“他不小了。”
柏惠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短暫的安靜裡,忽然爆發出汪友亮的喊叫——
他剛剛找到的一點兒希望,迅速地破碎了。
“救命啊!”他哭著,“我不想死!”
“吵死了!”
青陽敏行忽然跳到汪友亮的腿上,兩隻眼睛像野獸一樣發著光。
舔了舔雪白的、略嫌尖利的牙齒,“再吵就把你的喉嚨咬斷!”
汪友亮頓時噤聲。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從這個小男孩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森冷、血腥的氣味。
特別是他無聲地舔過牙齒的時候,一股腥氣從他的嘴唇裡洩露出來,直撲到汪友亮的鼻子裡。
柏惠看著那幼小的孩子,心裡倒真冷起來。
在自己發覺以前,就顫抖著退後了一步。
這個小男孩是怎麼回事?
竟然比青陽敏言還要邪惡。
“快殺啊!”
青陽敏行從汪友亮身上跳下來,再度催促,“等你徹底轉變,就輪到我大餐一頓了!”
柏惠並沒有聽到後面那一句。
但是青陽敏行的催促,讓她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又捏成了拳頭。
身體裡有一種躁動被點燃了,既有害怕也有興奮。
全部混雜在一起,漸漸變成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
她的神色忽然兇惡起來,猛地發出一聲吶喊……
就在這時,頭頂上唯一的那盞燈突然熄滅了。
倉庫裡陷入一片黑暗。
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黑暗裡響起好幾道喘息聲。
青陽敏言一時間也沒能適應這陡然降臨的黑暗,眼前出現一片綠茫茫的光圈。
但是身體的其他感官還在,皮膚上有很細微的風拂過,鼻子裡也聞到一些可疑的氣味。
在疑惑誕生以前,脊背上就先竄過一陣麻麻的、類似電流的戰慄。
不好!
這兩個字才跳出腦海,腦後已經襲來一陣勁風。
青陽敏言連忙一讓,就聽那道勁風呼的一聲從耳邊凌厲地刮過。
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有東西被打得灰飛煙滅。
汪友亮頓時慘叫起來,拼命掙扎得椅子咯吱作響:“他來了!那個怪物來了!”
柏惠也嚇了一跳。
她猛地一退,腳下不知絆到什麼東西,一屁股跌坐在地。
青陽敏言很快適應了眼前的黑暗,看到煙霧騰騰的來源,是一隻被打碎的箱子。
剛才,他就是站在那隻箱子的前面。
如果他稍微慢那麼一點點……
即便是木製的箱子,能被一拳打得粉碎,也是非常驚人的力量了!
“我們錯了。”
耳旁忽然想起青陽敏行的聲音,他代替他說出了心裡剛剛作出的判斷,“柏惠不是我們的目標,現在來的這個才是。”
安靜裡又傳來青陽敏行舔嘴巴的聲音:“而且他已經轉變了。這味道……”
他幾乎是在享受,“真是好啊!來吧,快說出這個惡魔的‘名字’!”
既然已經轉變了,青陽敏言便也不多猶豫,輕輕地張開了嘴:“你的‘名字’是……”
那兩個字才到喉嚨,忽然又是一陣疾風從他的耳邊掠過。
青陽敏言不覺震驚地睜大眼睛。
雖然沒親眼看到,可是他能感覺到目標已經逃走了,還帶走了柏惠。
倉庫裡只剩下他們,和汪友亮。
如果剛才目標不是為了帶走柏惠,而是扭斷他的脖子,只怕……
“有意思!真有意思!”
青陽敏行哈哈地笑,他抱住青陽敏言的腰,眼睛裡滿滿的,都是貪婪而兇殘的光芒。
“我更想吃他了!”
青陽敏言淡淡地看了一眼小男孩,也不管他還抱著自己不放,便轉身向倉庫外走去。
身後,很快傳來汪友亮驚恐的喊聲:“救命啊!你們放開我吧!”
青陽敏言已走到了倉庫門外,只微微停了一下,便“哐”的一聲關上了門,將汪友亮的呼喊鎖在另一邊。
汪友亮知道得太多了。
與其殺了他,不如把他留下,再引目標回來。
……
金燁來得的確很迅速。
作為一個專業調查員,他一向是言出必行、講究效率的。
白曉給他倒了杯茶,三個人就在客廳裡坐下了。
他煞有介事地說:“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白曉催道:“快說吧,準備得茶都快涼了。”
金燁終於開始了:“本來有了他的名字,不應該花這麼長時間的。可是當我從他的名字去入手的時候,卻並沒有找到這麼一個人。”
朱離很是詫異:“不會吧?我們學校也不是想進來就能進來的。轉學過來,一定是要檔案齊全的,怎麼會找不到呢?”
金燁:“檔案齊全,呵呵。你們學校真會一個一個打電話過去核實嗎?”
朱離頓時語塞。
金燁說得是實情。
通常都是看一看證件、檔案,只要無明顯的破綻,都不會特地去向警局求證。
白曉說:“這麼說,他用的是假名了?”
金燁:“這倒不一定。如果是用假名,不應該用青陽這麼少見的姓,而應該選擇儘可能普通的姓。否則一旦別人要查,很容易就暴露了。”
白曉和朱離點了點頭。
“所以至少青陽這個姓是可以參考的。”
他接著說,“我最初的想法就是,就算不是他本人的真實姓氏,起碼也是跟他有關聯的姓氏。”
“出於某種對他來說很重要的原因,就算冒著有暴露的危險,他也要用。”
朱離:“只是一個姓,你又能查到什麼?”
金燁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是查不到什麼,不過也夠了。”
說著,拿出了自己的小平板,三兩下調出一張圖片,“吶,你們看看。”
白曉連忙和朱離湊到一起。
原來那是金燁拍下的一份報紙上的某篇報道。
報紙有些黃了,朱離將圖片放大,才能看清那些細小的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