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塞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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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就是一片荒涼,什麼也沒有。

腳下的路都是泥土的。

因此,汽車開過的輪胎印也很明顯。

柏惠用手機照著輪胎印,很快,就找到了那座簡單的水泥板搭成的橋下。

慘白的手機燈,一下子照在了男人的屍體上。

就算他的臉也沒有對著她,也一下子讓柏惠低低地驚叫出聲。

她一手捂著自己的嘴,本能地後退了好幾步。

兩隻眼睛,卻還不由自主地盯緊了那一動不動的屍體。

最初的恐懼,是很強烈,但是很快就過去了。

她從心底裡對這人的厭惡,還迅速地壓制了她的驚慌。

柏惠讓自己冷靜了一下,重新走上前兩步,仔仔細細地又看一遍。

確定他已經死了,便當作什麼也沒看到一樣,轉身又回到計程車那裡。

等她回到家裡,弟弟仍然在房裡呼呼睡著,完全沒發現她已經出去過一趟了。

柏惠換鞋的時候才發現,鞋底竟然沾了一層厚厚的紅色泥土。

她怕吵醒弟弟,在衛生間裡匆匆地刷洗了一下,就晾到了陽臺上。

谷峻儀真吃驚了。

靜了一會兒,才道:“其實你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是誰行兇,包括開車拋屍的人,可你還是認為這一切是我乾的嗎?”

柏惠不說話。

有時,人就這是樣一種麻煩的生物。

相信自己的感覺,多過相信證據。

谷峻儀只好退而以求其次:“好吧,就算這些都無法清洗你對我的懷疑,但是動機呢?我為什麼要殺他們?就因為他們威脅過要教訓我?”

他笑著搖搖頭,冷不丁地將鋒頭轉向她。

“如果說這樣也行的話,那麼你,還有你弟弟也有可能是兇手了。”

一聽到弟弟,柏惠反彈起來:“關我弟弟什麼事。”

谷峻儀:“你忘了,那次汪友亮三個人把我和你堵在路上的時候,幸虧你弟弟及時趕到。”

“他親眼看到你被他們威脅,說不定比自己被他們威脅還生氣呢,又有什麼不可能?”

柏惠語塞,但很快又堅定地道:“我弟弟不可能的。”

“你這麼肯定?”谷峻儀問。

柏惠:“兇手是同一個人,這是肯定的吧。”

谷峻儀點了一下頭:“執法者也是這樣認為的。”

柏惠:“我剛才也說了,第二個人被拋屍的那晚,我是特意等我弟弟睡著後才出去的。我回家後,他還在房裡睡著。”

“就算他是裝睡,他要怎麼趕在我的前頭去倉庫,又趕在我回來之前,回到家裡繼續裝睡呢?”

“還有昨天去倉庫也是,他和他的同學們在一起玩……”

谷峻儀忍不住打斷:“你確定過了?”

柏惠:“是的。不過我並不是因為懷疑他是兇手才去確定的,純粹是擔心他玩過頭。”

“他在同學家打電動遊戲,只有中間去超市買東西,出去過半個小時,根本不夠他去倉庫再回來。”

“我當然也不是兇手,所以只有你了。”

柏惠看著掌心的那顆紐扣,“很多時候,最顯而易見的答案其實就是正確的答案。”

面對著柏惠的固執,谷峻儀真是沒話可說了。

柏惠又道:“其實你不用否認的,我又不會揭發你,我只會幫你。”

“啊?”

谷峻儀又是一驚,這種體貼,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柏惠毫不動搖:“當然知道。我說過的,那三個人就是人渣。少了他們,這個世界沒有損失,只會更好。”

這話說得未免有些冷酷了。

畢竟,汪友亮還是一個學生。

柏惠自己還教他音樂。

谷峻儀微微地蹙了一下眉頭:“我再重複一遍。第一,我不是兇手。第二,就算我是兇手,我也不希望你想這樣幫我。”

他看著她,忽然很正式地叫她一聲:“柏老師。”

柏惠自然也查覺到了他語氣,和措辭的變化。

谷峻儀:“你有這樣的想法,其實很危險。”

柏惠心頭一悚,呆呆地看著谷峻儀從自己的身邊走過。

……

青陽敏言等到九點鐘,又帶著青陽敏行來到了那個倉庫。

天色已經很黑了。

雖然今天的月亮也不錯,但比起昨晚還是暗淡了一些。

此地又太偏僻,沒有半點燈光,那一座老舊的倉庫,只好孤伶伶地蟄伏在黑夜裡。

倉庫裡聽不到一點聲音,但是汪友亮確實還在裡面。

昨天他們走後,那個可憐的傢伙大概喊了一整天,喊到喉嚨都啞了才死心吧。

青陽敏行問:“你確定這一次,你不會弄錯?”

青陽敏言點了點頭:“那確實是塞斯。”

青陽敏行煞有介事地鬆了一口氣:“幸虧昨天沒有對那道黑影說出‘名字’,要不然可就倒了大黴了。”

一會兒又笑道,“早就跟你說過,對面那個朱老師畫的畫,很有意思。你要是早一點兒看到,說不定我這會兒都吃飽了。”

飢餓讓他輕輕地齜了一下牙。

但是隨即,他的臉色變得更加猙獰,尖利的犬齒也一下子全露了出來,像野獸一樣,狠狠地齜起了兩排雪白的牙齒。

連青陽敏言的臉色也瞬間變了,本就暗沉的瞳色變得更暗了。

就像他頭頂上,沒有了月亮和星星的夜空。

“來了。”

他很輕地說。

話音剛落,突然有一陣疾風掠進倉庫。

汪友亮早已精疲力竭。

即使頭上的黑布袋被摘掉了,也不能掙扎一分一毫。

他在黑暗裡徒勞地睜大了眼睛,也只能勉強看到一個高大強健的身影,靜悄悄地立定在倉庫裡。

這個身影他已經很熟悉了。

他第一天被關在這裡,就見過了。

高大強健得不像一個正常人。

那驚人的身高,還有寬厚的肩膀,即使在黑暗裡,也不斷傳達出力量的訊號。

汪友亮的個子也不矮,但假如站起來,恐怕也只能剛到他的胸口。

這些天他真是想破了頭,怎麼想也想不出來,自己接觸過這樣的人。

難道真有人會毫無因由,就要連續砂仁嗎?

“我來聽你的答案了。”

一道很粗厚的聲音在空氣裡來回震盪,“其實你來的第一天,我就問過你了:你想怎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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