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水箱上的指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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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長森一直神色自若,還如同主人一般,招呼四名不速之客。

江允在樓上呼啦呼啦地吹好頭髮,才穿著浴袍,臉色不悅地走到一樓客廳。

她緊挨馬長森坐下,對著對面四個男人,蹺起一條雪白的腿。

浴袍下襬滑落,幾乎露到臀部。

可惜四個男人各懷心事,倒沒有一個正眼去瞧。

梁永強看看房間的格局和裝潢:“你們公司的公寓,都這樣裝修嗎?”

除了掛在客廳的、特大照片裡的主角,從賴雅潔換成了江允。

江允的公寓,根本就和賴雅潔一模一樣。

馬長森笑了笑:“公司不會管這麼細,這是按照本人的意思裝修的。”

江允:“怎麼,賴雅潔能裝修成這樣,我不能?”

梁永強微微一笑。

團隊全盤接手,連住的房子都是完全翻版……

這個江允是有多想取代賴雅潔?

“你們到底要幹嘛?”江允不耐煩地問。

以前這都是姜德海說話的時候,但是現在姜德海不想說話。

只得由梁永強勉為其難:“顏敏死了。”

江允正打算端茶喝的手一頓,但也只是一頓,便又一切如常地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她?”

那種口氣很微妙。

雖然也是吃驚,但並不是關於一個生命逝去了的震驚,而是在說:那個人也會死?

彷彿連死亡這種事,也是要談資格的一樣。

馬長森更是茫然多過愕然。

陳融只得擦著汗提醒:“就是小雅的助理。”

馬長森方點了個頭,儼然是在客套一般。

姜德海皺起眉頭:這兩個人。

之前是因為厭惡,所以不想說話。

可現在也因為厭惡,有些話他不吐不快。

“好歹你們以前也是合作過的。現在賴雅潔死了,顏敏也死了,就只剩下你,這麼多年總得有幾分情誼吧?”

江允一愣,隨即笑出來:“那麼久的事情,誰還記得?”

然後斜挑著眼睛問,“你還記得我演的是誰?什麼樣嗎?”

姜德海答不上來。

江允的笑容擴大了:“沒什麼,連我自己都快忘了。”

“本來不該是她的。”

姜德海索性單刀直入,緊盯江允,“她替你拍的那場淋浴的戲,水箱裡裝的是漂白劑。”

江允的臉色終於變了。

血色像退潮一樣,“譁”的一下就沒了。

姜德海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把剛剛在現場拍的顏敏屍體的照片,撥劃給江允看。

雖然只不過廖廖可數的幾張,江允的瞳孔都放大了,端著茶杯的手,也發起抖來。

旁邊的馬長森,也不由得沉下了臉,但姜德海仍然不介意把話說得更明白。

他點著照片裡血肉模糊的屍體:“本來躺在這裡的,應該是你。”

江允渾身一顫,茶杯打翻在地。

雖然厚厚的地毯沒讓它碎掉,水溫也並不會很高。

但茶葉潑在她雪白的大腿上,她顯得分外狼狽。

馬長森也沒了喝茶的心情,放下茶杯,有意看了梁永強一眼。

梁永強裝作沒看到。

姜德海便也見好就收。

怎麼說他也是個執法者,再看不慣有些人,還得有分寸。

江允不安地併攏雙腿,兩隻手交握在一起,忽然又驚醒來:“你們要保護我!兇手的目標是我,這次殺錯了人,還會再找機會對我下手的!”

姜德海毫不客氣:“那得看你們怎麼配合我們了。”

江允:“你說!”

姜德海剛張開嘴,卻聽青陽敏言的聲音先冷冷地響起。

“三天前,片場搭淋浴那場戲的場景時,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轉頭對馬長森、陳融說道,“你們也要回答。”

江允正要回答。

馬長森率先道:“這個問題,我可以代她一起回答。”

“那天我去探班,搭景的時候我也沒注意。不過午休時我們一起回來,就是這裡。”

他說,“一起洗了個澡,上床,之後休息了一會兒。”

沒想到他能回答得這麼坦然,氣氛不禁又有點兒尷尬。

梁永強下意識地看一眼最年輕的青陽敏言,少年的滿臉的平靜也不亞於馬長森。

江允還在照片的震懾中,蔫蔫地附和:“是,是的。”

陳融:“搭景的時候我也沒注意。不過午休回來,已經搭好了。那段時間我就在車裡躺了會兒。”

然後他偷偷掃一眼馬長森和江允,小聲道,“我只有一個人。”

青陽敏言:“你們都沒有碰過沐浴器,特別是水箱?”

江允和陳融難得默契地同時搖頭,誠惶誠恐。

馬長森也依然一副客套的模樣。

和賴雅潔死時一樣,都只有很薄弱的不在場證明,只是少了一個嫌疑人。

出了公寓大樓,姜德海還是對那個人的反應耿耿於懷。

他回頭看了一眼樓上,好像還能看到那個人似的,恨不得吐一口唾沫。

“喂。”

姜德海問陳融,“你們老闆真的只有25歲?”

陳融苦哈哈地陪笑:“馬總他,確實比同齡人要冷靜、理智得多。”

姜德海“嗤”的一笑。

如果說陳融和江允表現得既勢利又冷漠,但起碼還知道害怕。

可這個馬長森根本就像事不關己一樣,連冷漠都懶得給,至於害怕更是無從說起。

“這才不是什麼狗屁冷靜、理智。”

姜德海眼神毒辣地盯著陳融,“這是缺乏最起碼的共情能力。”

陳融頭皮一緊,不覺得又出了一腦門的汗。

“知道什麼人才會缺乏共情能力嗎?”

說到這裡,姜德海忽然停住,瞄向青陽敏言,一字一頓,“變態。”

青陽敏言也看著他,無動於衷。

傻子也看得出來有情況,何況陳融也不是白混的。

今天他已經夠倒黴的了,再也不想莫名其妙多踩一個雷。

他轉頭對梁永強道:“梁組長,我就自己打車回去了,不勞煩你們了。”

說完,便忙不迭地跑了。

“好了。”

梁永強打斷姜德海單方面的劍拔弩張,“先上車。”

“我覺得這個馬長森一定有問題。”

姜德海一邊開車,一邊斬釘截鐵地表明態度。

梁永強:“你覺得他就是兇手?”

姜德海:“你看他那副鬼樣子,死了兩個人,還是連眉毛都不抖一下。”

梁永強嘆一口氣:“光憑這一點,你也只能說違反常理,而不能說他就是兇手。”

姜德海:“賴雅潔和顏敏死的時候,他說他都跟江允在一起。”

哼出一聲冷笑,“這麼巧?就好像他知道,會需要有人來證明自己不在場一樣。”

“反而陳融說他都是自己一個人更正常。深更半夜,午休時間,當然一個人睡覺了。”

“或者他乾脆就不用自己動手。憑他的能耐,僱兇砂仁也很簡單。”

“如果是職業殺手所為,那處理得這麼幹淨,也不奇怪了?”

青陽敏言聽到這裡,不覺地揚了一下嘴角。

雖然他什麼聲音都沒發出。

但當一個人無時無刻不在觀察自己,這些小表情在他的眼中,也會變得足夠明顯。

“你笑什麼?”

姜德海惱怒地從後視鏡裡瞪著青陽敏言。

青陽敏言便也從後視鏡裡看著他:“你是執法者,不是編故事的。”

梁永強頓時頭疼地閉上眼睛。

還沒等他穩住,車子已是一個尖銳的急剎車,搖得他差點兒一頭撞在前面的駕駛座上。

姜德海氣勢洶洶地下了車,一把將青陽敏言拎出去。

梁永強趕緊也跟下車。

“怎麼?”

姜德海惡狠狠地拎著青陽敏言的領子,“見不得我懷疑你的同類?”

青陽敏言只丟出兩個字:“放手。”

姜德海正想說“不放又怎麼樣”,早被梁永強搶上前來,用力地按住他的手。

姜德海知道,老組長是怕他的另一隻手,也被青陽敏言捏一遍。

雖然咽不下這口氣,他也得承老組長的情,只得鬆開了手。

青陽敏言淡淡地整理好衣服。

梁永強穩住大局:“先等現場調查出結果再說。”

片場人來人往,現場勘察的難度很大。

本來梁永強也沒抱太大的希望,沒想到竟然真有收穫。

在淋浴器的水箱蓋上面,提取到了右手完整的五枚指紋。

比對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姜德海親自去取了報告,“啪”的拍在青陽敏言的面前。

青陽敏言垂下眼睛,正好掃到結果:是馬長森的指紋。

姜德海很是揚眉吐氣:“我早說了,就是那姓馬的。”

青陽敏言並不著急,拿起報告,從頭到尾仔細地看起來。

姜德海抱起胳膊,隨他看。

報告可不會騙人。

“梁組長。”

青陽敏言合起報告。

“如果你想憑這個結果去抓人,我勸你還是算了。”

姜德海眉毛一抖,正心頭火起,但眼角的餘光,竟然看到梁永強也是沉著臉,兩條眉毛皺得緊緊的。

“不是吧,組長,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他有點兒受打擊。

“馬長森那天,可是信誓旦旦地說絕對沒碰過水箱的,可是現在在水箱上找到了他的指紋,擺明了就是他在說謊!”

“如果他心裡沒鬼,為什麼要說謊?”

梁永強也很掙扎,“可你不覺得奇怪嗎?即便是馬長森做的,為什麼會在水箱上留下指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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