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保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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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德海也不是沒想到這一層。

現在是個小學生,看過幾集《名偵探柯南》都知道。

犯案不能留下指紋,不戴手套,抹一下也行。

更何況是馬長森那種狠角色。

但他也有值得堅持的理由。

“是挺奇怪的,可發現他的指紋也是事實啊!誰還不會出個錯了。”

“重要的是人會撒謊,指紋可不會。”

“我們先請他回來配合調查,如果他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為什麼不抓?”

梁永強有點兒動搖了。

犯人的交待,都是從說謊開始的。

現實辦案,畢竟不是偵探小說,各種精妙的佈局、嚴密的邏輯。

現實中有的是滿眼漏洞,奇葩到讓人無語的案件。

馬長森是很聰明,但在犯罪面前也是業餘的。

梁永強正要點這個頭,卻聽青陽敏言道:“這個合理的解釋,馬長森也給不了你們,但是我可以。”

梁永強、姜德海不禁齊齊看向青陽敏言。

青陽敏言:“馬長森沒有說謊,他的確沒有碰過水箱。”

姜德海反唇相譏道:“難道是報告弄錯了?”

青陽敏言:“報告當然也沒有弄錯,那個指紋也的確是馬長森的。”

姜德海:“你不會是想說,是別人從其它地方提取了他的指紋,然後故意陷害他的?”

說完他呵呵一笑,順便報一箭之仇。

“我看你倒挺適合編故事的。你以為取指紋是那麼容易的事?”

青陽敏言:“是不容易,可不是不可能。”

梁永強耐著性子問:“你有證據嗎?”

青陽敏言:“有,就是這五個完整的右手指紋。”

……

……

朱離守在白曉的病床前,專心致志地削著蘋果。

怎奈她實在不是幹這種事的料,一圈沒削完,就手滑N次,幸好手是乾淨的,不然非得印滿她的五指印。

但她還是憑著過人的毅力,磕磕絆絆地削到最後,就是蘋果也跟著瘦了一大圈。

“唉!”

小男孩託著腮幫子,伏在她腿上,“狗啃的一樣。”

“……”

朱離做了兩秒的心理建設,繼續端過盤子將蘋果切成塊兒,“你不用跟著他嗎?”

小男孩:“他要是需要我,我自然會知道的。”

他忽然反應過來,朱離是有點兒嫌棄他,立刻嘟起小臉,“喂,我可是救了你們的命!”

然後齜起一口小白牙,“你就不怕那個東西再找上你?”

那個東西?

朱離愣了一下。哦,他在說那天攻擊他們的少年。

既然他先提起來了……

“被惡魔附身了,就沒有辦法再恢復正常了嗎?”她問。

小男孩瞭然地望著朱離。

滿臉都是“其實你已經憋很久了吧”的表情。

“什麼叫正常,什麼叫不正常?”

他很不滿意她的說法,“所有的惡魔,都是因為人類自身的慾望而降臨的。”

“你是說,惡欲。”朱離糾正。

“惡欲就不是慾望了?”

小男孩一挑眉毛,“你現在是要和我辯論‘白馬非馬’嗎?”

朱離語塞。

白馬非馬,出自春秋時期名家的代表人物公孫龍的《公孫龍子》。

公孫龍過關,關吏依照慣例只許人過不許馬過。

公孫龍辯論這是白馬,不是馬,最後成功過關。

小男孩:“是人類創造了惡魔,不是惡魔蠱惑了人類。恰恰相反,惡魔釋放了人類。”

朱離:“你想說,被惡魔附身的人類,才是恢復正常?”

小男孩:“對。”

朱離:“那為什麼被附身的人類,叫犧牲呢?”

小男孩:“這有什麼不妥?想要獲得,就必須要有付出啊。你們人類買東西不都得給錢嗎?不給錢就是偷,就是搶,是犯罪。”

“你們想要惡魔來釋放自己,當然也要付錢,只不過對惡魔來說,你們自己就是那個代價,那個‘錢’。”

朱離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出來。

她不想陷入思想的泥沼,直接道:“那我現在就說想退貨。”

小男孩:“概不退貨。”

朱離:“這不是霸王條款嗎?”

小男孩:“消費品,哪有退貨的?你用都用了。”

朱離:“可我不想用了呢?”

小男孩邪惡地笑了笑:“你想得真多,到不了那個時候的。至少自從我降生到這個世界以來,還沒有碰到過。”

朱離:“也不過二十年而已,人類歷史比這長得多了。”

小男孩:“誰說我才降生二十年?我只是跟了青陽敏言二十年,可他又不是我第一個犧牲。”

朱離忍了一下,可是沒忍住:“那你降生多久了?”

小男孩撓撓頭:“呃……”

他想的時間越長,朱離的心就越涼。

……

……

此時,執法局裡的青陽敏言也在默默等著。

梁永強和姜德海,將馬長森的指紋看了又看。

可是怎麼看,都是很正常的人類右手的五個指紋,提取得非常清楚,非常完整。

“到底有什麼問題!”姜德海放棄了。

青陽敏言也放棄了,輕輕地敲了一下辦公桌:“假設這是水箱蓋,你把你的右手放在上面。”

姜德海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還是照做了,反正又不會少一塊肉。

梁永強看著姜德海的右手,忽然驚醒。

“看見了吧,”青陽敏言說,“人的整個手放在平面上時,只有四根手指可以得到完整的指紋,而大拇指是不可能的,只能得到側面的指紋。”

姜德海還有些不死心,努力地想將整個大拇指都按下去。

但不管他怎麼調整,哪怕已經覺得彆扭了,只要整個手放在桌面,大拇指始終會偏向側面。

沒辦法,人類的身體構造就是這樣的。

“要想得到完整的五個指紋,除非是這樣。”

青陽敏言抓起桌上一隻直筒的玻璃水杯。

姜德海也恍然大悟:“有人從馬長森用過的水杯上,提取了指紋。”

青陽敏言:“也不排除其他辦法,不過喝水是最常見、最容易的吧?”

姜德海低下了頭。

青陽敏言:“而且,如果兇手是馬長森,他砂仁的動機是什麼?”

姜德海已不像之前那麼有把握,音量都不由自主地變小了:“賴雅潔不聽話了唄,你看他控制慾那麼強。”

青陽敏言:“好,就算你說得通,那為什麼殺江允呢?江允可是很聽話的。”

姜德海:“……”

青陽敏言:“馬長森不會因為什麼無聊的控制慾去砂仁。”

姜德海:“你說他不會砂仁,他就不會砂仁?”

青陽敏言:“我沒有說他不會砂仁。”

“他要的是眼睛看得見的利益。如果他會砂仁,一定是因為砂仁可以給他帶來巨大的收益。”

“可是賴雅潔,是他手中最大的搖錢樹,江允也是他正在重金打造的新搖錢樹。”

“損失了賴雅潔,他靠著反應迅速,將損失降低到最小,但再接著損失江允,他短期內,根本填不了這個空洞。”

“他不可能做這麼吃虧的事。”

梁永強不知不覺地跟著點起頭來。

姜德海頗有幾分委屈地扭頭看梁永強。

梁永強只好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有道理的話,得聽。”

姜德海也知道再固執下去,不過是意氣用事。

可是他真地想不出來其他的可能。

“如果不是他,還能是誰呢?”他煩躁地一捋頭髮。

“顏敏做了替死鬼,難道是陳融嗎?那他這一出演得可真不錯!”

青陽敏言:“嫌疑人不是隻有他們。”

梁永強和姜德海一起驚詫地看向青陽敏言。

青陽敏言:“同時出現在賴雅潔死亡現場和江允片場的,還有一個人。”

“那個保姆。”

兩人不禁同時睜大了眼睛。

一直以來,他們都在關注眼前的,卻忽略了那個不起眼的。

青陽敏言:“她是第一個發現賴雅潔死亡的人,也是最後一個見過賴雅潔活著的人。”

“賴雅潔死後,江允又迫不及待地接收了她所有的團隊。如果連打雜的都包括在內,貼身的保姆,當然更不在話下。”

“她一定也去過片場。”

“還有一點,也會顯得她比其他人更可疑。”

姜德海也想到了:“她是個保姆。”

青陽敏言:“對,清潔也是她的工作之一。”

姜德海:“那些漂白劑!她比別人更容易接觸到大量的漂白劑!而且,普通人正常做家務,怎樣都用不了那麼多漂白劑,可是保姆的話,可以說是工作需要,就沒那麼惹人懷疑了。”

梁永強也不多廢話,立刻調動起人手、安排任務。

青陽敏言功成身退。

……

……

朱離還在靜靜地等小男孩的回答,冷不防一道虛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在看什麼?”

白曉不知什麼時候醒過來了,臉色蒼白,有點兒茫然地看著她。

朱離頓時笑起來,什麼問題都忘了:“你醒了!”

第一件事就是按下床頭的呼叫鈕。

醫生和護士很快趕到,給白曉檢查了一番。

白曉的生命體徵很穩定,恢復得很好。

待醫生們走後,朱離小心翼翼地靠近白曉,摸了摸他頭上的繃帶:“疼得厲害嗎?”

白曉笑了笑:“還好。”

小男孩立刻跳到病床上,頑皮地把臉伸到朱離和白曉之間。

朱離只當他是空氣。

“要不要吃點兒蘋果?”

朱離連忙端過盤子,“我剛削好的。”

白曉看了一眼切得大大小小,快趕上七巧板的不規則蘋果塊,又咧嘴笑了。

“你真是沒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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