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吃瓜(1 / 1)
中午十二點。
樓道里一片安靜,只有各家的飯香飄來飄去。
送外賣的小哥,拎著盒飯,三腳兩步地跑上樓,敲了敲門。
“您好,您的紅燒肉蓋澆飯到了。”,
門裡,傳來一個年輕男人悶悶的聲音:“你放在門口好了。
送外賣的小哥很習慣地道:“好的。盒飯是在規定時間裡送到的,麻煩您給好評。”
便後退一步,將盒飯放在門前,轉身下樓了。
不一會兒,門開了一角。
但盒飯不在男人觸手可及的地方,他只得將門開啟得更大一些。
剛走出來彎下腰,忽然從樓上樓下,同時衝出好幾個人,一把將他按住!
男人驚得大叫著掙扎,那盒紅燒肉蓋澆飯,也被一腳踢爛。
之前的外賣小哥一把扯掉帽子,中氣十足地大吼一聲:“執法者!市刑警隊重案組!”
原來是張強,“車健,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嗎?”
沒想到連名字都被報了出來,男人頓時低著頭,不敢動了。
姜德海連忙帶人衝進屋裡。
卻冷不防驚得站住,只見客廳裡,四仰八叉地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臉朝裡歪著,血水還在不停地向門口淌過來。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心臟猛地一縮,眼前的一幕,竟然和劉英被擊斃的那一幕重疊了。
一樣不停流淌的鮮血,一樣動也不動的人……
“快叫救護車!”
同事的吼聲,及時驚醒了他。
姜德海衝上去,按住男人身上最大的傷口,撥過他的臉。
男人滿是血汙的臉,依然清晰可辨,是他們要找的人——車健。
姜德海心口一沉:那外面的是……
還沒來得及想完,外面陡然發出驚呼,騷亂又起。
姜德海趕緊衝出去,正見之前的男人,竟然甩開了張強等人的束縛
一縱身,頭也不回地從樓梯上跳了下去。
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氣,那種感覺就像一腳踩空了一樣。
眼睜睜地看著男人,砰地跌落在下一層樓梯中間。
再像只皮球骨碌碌地滾下去,一頭撞在樓梯拐角的牆上。
男人不動了,頸部和背部幾乎折成了直角。
不用法醫來,大家都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一時間,沒人反應得過來。
好幾雙眼睛,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幾秒鐘前還生龍活虎的屍體。
樓道里,只剩下一道道粗重的喘氣。
然而還嫌這一切不夠糟糕似的,留在屋裡的同事,匆匆地走出來一個。
“車健死了。”
姜德海瞳孔一緊,也唯有長嘆一聲:雪上加霜也不過不如此了。
一個小時後,梁永強、老法醫、青陽敏言、朱離……
所有人都到齊了。
張強把所有的情況,也都向梁永強等人彙報完了,姜德海的腦子還暈乎乎的。
他還沒搞明白,一件普普通通的傷人案,怎麼突然變成了雙屍命案?
他們先是根據車健說的方言,查到他是老城南區的人。
然後,將老城南區,通向龐豔家的幾條公交線路的行車記錄,都調查了,找到了車健的身影,。
最重要的是,找到了車健上下車的地點。
再透過在附近的排查,成功找到車健的家。
最後就是設伏,由張強假扮送外賣的小哥,騙車健開門。
每一個環節都順理成章,怎麼偏偏到了結果突然暴走呢?
姜德海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門,他是真想不通。
梁永強見狀,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準備得多麼充分,執行得多麼妥當,意外總是會有的。”
“而且,如果不是你及時找到了車健,恐怕屍體臭了,也沒人知道。”
姜德海知道梁永強是在安慰他,勉強一笑。
關於車健的死,老法醫也沒啥好說的。
現場雖然慘烈,但一目瞭然。
車健的傷集中在後背,足足被捅了九刀。
兇手,也就是跳樓而死的那一位,趁車健背對著他突然動手。
車健沒能反抗就被殺死(也可能不是當場死亡,還略略堅持了一會兒),癱倒在地。
至於兇手,拒捕是肯定的。
但倒不一定是自己想死,可能是想逃跑,卻沒想到自己,遠沒有電影裡的那些罪犯身手好。
梁永強:“目前的情況就是,車健不僅讓兇手進屋,還曾背對著他。此外,兇手足足捅了車健九刀,這也表明了他對車健有很強烈的恨意。這些跡象都說明,兇手和車健很可能是熟人。”
朱離:“會不會跟龐豔有關呢?”
梁永強:“你是說真龐豔還是假龐豔?”
朱離沒想那麼仔細,一下子被問住了。
和這裡精通破案的專業人士不同,她本來就是一個看熱鬧的吃瓜群眾,什麼分析、推理……
她都是靠猜的。
想了一會兒,她才試探地問:“真龐豔?因為他刺傷了真龐豔,所以有人替真龐豔報仇?”
梁永強笑了笑:“車健和真龐豔,工作生活裡並沒有交集,他應該也不會認識真龐豔身邊的人。”
“一個陌生人找上門來,就算車健會讓他進門,也不會毫無防備地背對著他。所以我覺得,不會是跟真龐豔有關。”
朱離:“那就是和假龐豔有關?車健知道騙他的人是假冒的了,一定會想方設法聯絡她、威脅她,所以假龐豔就找人,先下手為強了?”
梁永強:“這種可能有。但是現在證實不了。”
回頭看一眼剛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的技術人員,他手上拎著一隻證物袋。
袋裡裝著一隻溼淋淋的手機。
那是剛從馬桶裡掏出來的,車健的手機。
梁永強:“兇手殺了車健後,把他的手機扔進了馬桶。兇手自己也沒帶手機。”
朱離抱著一絲僥倖:“手機不能搶救了嗎?”
梁永強:“如果馬上撈起來還是有可能的吧,但是泡了這麼久,基本沒希望了。”
同樣沒救的,還有臥室裡的臺式電腦。
主機早就被澆了一盆冷水,空氣裡還有沒散盡的電路燒焦的糊味。
朱離一臉失望。
在她看來,線索都斷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呢?”她小聲地嘀咕。
梁永強:“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查明兇手的身份,特別是看他和車健有什麼交集,也許就能找到假龐豔。”
這是目前最穩妥的做法。
但是……
兇手的身份要怎麼查呢?
如果他沒有前科,就算有長相有DNA等等,也是沒有地方可用。
那就只能靠艱苦樸素的人工排查了,也許他會出現在車健的社會關係裡
梁永強看向青陽敏言:“你沒什麼要補充的嗎?”
青陽敏言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搖搖頭。
這下,連心神還沒完全穩定下來的姜德海,也感覺到了異常:“你今天怎麼了?一個字都沒說呢!”
青陽敏言連眼睛都沒抬。
姜德海也習慣了他的冷漠,下意識地看一眼朱離:“你倆是不是又鬧什麼彆扭了?”
朱離很無辜:“什麼叫‘又’?”
她也想知道青陽敏言是怎麼了。
這些天,她也覺得他有點兒怪怪的。
雖然他本來就怪怪的,對她愛搭不理。
但現在,更叫人捉摸不透了。
她看他的時候,他就翻過臉去,恨不得拿她當空氣。
可是她不看他的時候,他又悄悄咪咪地盯著她看,恨不得看到她骨頭裡去。
正好姜德海起了這個頭,那她就乾脆順水行舟,向本人問個清楚。
“你是不是有話憋著,沒跟我說?”
她直直地盯住青陽敏言的眼睛。
青陽敏言調整了視線。
朱離也隨即跟著走過去,依然直直地盯住他的眼睛。
梁永強和姜德海,默默地相視一眼,很默契地站成一排,靜觀其變。
畢竟,人人都有一顆吃瓜群眾的心。
而青陽敏言和朱離的瓜,更是可遇不可求。
兩個人不過數步之遙,因為身高的差異,青陽敏言垂下視線,沉默地和朱離對視。
但氣勢上,竟是矮個子的朱離,漸漸佔據優勢。
她有一種無所畏懼的坦蕩。
青陽敏言正好相反,他有太多太多剪不斷理還亂的顧慮。
最後,青陽敏言側過臉,似放棄又似無奈地輕輕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