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屍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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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離:“就是那次,你發燒昏迷了,斷斷續續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其實我也沒聽清,到底是黎叔,還是倪叔,還是李叔……”

“是黎叔。”青陽敏言口齒清晰地重述,“你說的沒錯

朱離:“你是怎麼知道的?”

青陽敏言:“你喝醉的時候,叫的就是黎叔。”

兩個人無語對視。

一個昏迷,一個喝醉……還真是溝通良好。

面對青陽敏言無聲的質疑,朱離是真冤,只能照實

說:“我說的黎叔好像是我爸爸的一個朋友。但是自從我七歲那年爸媽出車禍、雙雙去世以後,我就在親戚之間寄養,七歲以前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青陽敏言看著朱離的眼睛,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他的神情放鬆下來:也許是他想多了。

見他轉身要走,朱離隨即道:“那你知道的黎叔是怎麼回事?”

青陽敏言一頓:“跟你沒關係。”

朱離可不買賬:“你不說怎麼知道跟我沒關係?”

青陽敏言轉回頭,再次盯住她的眼睛。

朱離也不怕:“你問我的時候,我可沒說跟你沒關係。”青陽敏言:“我昏迷的時候,你到底聽到了多少?”

朱離略略尷尬。雖然不是她有意探聽,但畢竟也算是趁人之危。她下意識地清了一下嗓子:“你問你爸媽,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對你們。然後你叫了黎叔,說什麼,至少放過阿行。”

青陽敏言的眼神變得有點兒沉。

朱離便也有些怯場。但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戳中別人的痛處,覺得不忍心、不應該。

青陽敏言再也沒說什麼,帶著一股令人心沉的黯然走開了。

……

早上九點多,輕輕的微風,和煦的暖陽,驅散了山間的冷霧。

本市是典型的平原地帶,只有郊區這座小小的土山。

登山愛好者看不上眼,但倒是挺適合忙碌了一星期的白領們,跑跑步、換換肺。

有時也有一些動植物愛好者來晃晃。

一對年輕的夫妻結伴而來,他們這次打算換條路線,走走以前沒有走過的地方。

山坡的背面,長著幾朵不知名的小花。

雖然比不上園藝師精心打理的名貴品種,也自有一種山野爛漫的神氣。

妻子先被吸引過去,隨後丈夫也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摘,不知不覺又發現前方几十米處,又有一大堆另一種不知名的小花。

兩個人便又高高興興地跑過去。

忽然,妻子腳下一滑,跌入一片草叢。

丈夫嚇了一跳,連忙趕下去扶起妻子。

妻子一手抓住丈夫,一手撐了一下地面。

卻抓到了什麼光溜溜的東西,定睛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一根細長的骨頭。

丈夫也嚇了一跳,安慰道:“可能是野狗之類的吧?”

妻子一陣惡寒,連忙丟掉。

這一丟,才發現不遠處,還散落著好幾根其他形狀的骨頭。

兩個人猶豫著。

到底還是好奇心佔了上風,相互扶持著向前走去,順著那些散落的骨頭,一直走到另一叢野草前。

丈夫看了一眼妻子,輕輕地撥開……

寧靜的小山,忽然響起驚恐的尖叫。

正在附近的另一位老人大吃一驚,急忙順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怎麼了。”

上了年紀的人,又受了驚嚇,順著山坡沒跑幾步就氣喘吁吁的,“出什麼事了?”

見小夫妻倆慌得不行,他乾脆一把推開,自己上前一看,不禁渾身一僵,愣在當場。

草叢裡,躺著一顆森白的骷髏頭。

……

滴滴打車打了足足兩百五十八的車費。

虧她今天還是壽星佬。

白曉說過來做飯的時候,提醒她今天要破財,沒想到破在這地方。

朱離轉賬給司機的時候,深深地感覺到荷包——哦不,是手機痛了一下。

早知道就讓青陽敏言叫車好了,她一個辛辛苦苦的小老師,何苦跟人家有遺產的人爭這個平等。

更慘的是,打了兩百五十八的車,只能到山腳下,還得自己靠兩條腿爬上半山腰。

途中任憑她氣喘如牛,青陽敏言也絲毫沒有慰問一下的意思。

只顧自己人高腿長,咔咔地往前走。

等捱到現場,朱離就剩下一口氣了。

還是姜德海一看到她,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來,扶住她一邊胳膊:“哎呀,朱老師你不要緊吧?”

朱離想說不要緊,可實在喘氣都累,腰都直不起來。

姜德海趕緊喊張強拿水過來。

朱離喝了兩口,總算找回點兒正常心跳。

張強看著也揪心,好言問道:“朱老師,你跟青陽同學又怎麼了?”

朱離好不容易好點兒,一聽這話,又是有氣無力地瞪過去。

氣得姜德海衝著張強連連揮手:“不要問不要問。”

朱離再喘兩口氣,指向現場——青陽敏言已經站在那裡了。

於是,姜德海和張強便很識相地一個字都不多說,一左一右地扶著“身殘志堅”的朱離,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警方已經將附近一公里搜尋完畢。

梁永強剛剛下令,將搜尋範圍,拓展到三公里。

老法醫將搜尋到的白骨粗略整理了一遍,搭出一個殘缺的矮小骨架。

朱離看到骨架旁還有一些白骨,和一些破破爛爛的衣物、鞋子,以為老法醫還在整理中,他卻已經停止了。

她有點兒好奇,可因為什麼都不懂不敢亂問,主要還是這會兒想問也沒力氣。

梁永強則在向青陽敏言簡單說明情況:“兩個小夫妻和一個老頭髮現的屍骨。小夫妻是一起晨跑的,都三十出頭。老頭有六十多,是出來找藥草的。”

三人問完話就走了,也沒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

屍體已經白骨化,青陽敏言對此不在行,只能看出死者是兒童,更具體的就要請教老法醫。

“性別,女。身高在一米一到一米三之間。年齡五到七歲。”

“死亡時間,半年到一年。”

“死亡原因目前暫時無法判斷,只能說現有的屍骨上,沒有明顯的傷痕。”

“不過,這邊倒是有點兒傷痕。”

老法醫走向骨架旁邊的幾根白骨,拿起一根細長的,“你們看這裡,有銳物劃過的痕跡。”

青陽敏言接過細看:“會不會劃傷了動脈?”

老法醫:“有可能。”

朱離看大家都沒反應,實在忍不住了:“那不就是可能的死因了嗎?怎麼之前又說無法判斷呢?”

大家愕然地看向她。

朱離不喜歡這種,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很無知的感覺。

青陽敏言拿著那根骨頭對她道:“這叫股骨,就是大腿骨。一個人只有兩根。”

朱離愣了一下,登時醒悟過來。

搭成骨架的那具,已經有兩根股骨了,青陽敏言手上拿的是第三根。

震驚將她的那點兒小尷尬衝散得一乾二淨。

朱離睜大雙眼:“有,有兩個受害者?!”

老法醫和梁永強等人沉默以對。

朱離正不知道說什麼,卻聽青陽敏言道:“不,是三個。”

這次朱離不再是一個人,而是所有人的心口,都猛然一沉。

姜德海不覺放開朱離,站直身體:“我們就只發現了兩個人的屍骨。”

青陽敏言指向那堆破破爛爛的衣物。

姜德海神色一緊:“這不是死者的嗎?”

又自己補上,“這兩個死者之一?”

青陽敏言:“都不是。”

“現在發現的屍骨時間,都在半年到一年間,這是沒有問題的。”

青陽敏言看向老法醫,待他很肯定地點了一下頭,便重新將視線放回到那堆衣物上。

“但是這些衣服的主人,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四個月。”

姜德海著急地問:“怎麼說?”

青陽敏言拎起上衣外套:“你仔細看。”

姜德海以為叫他看外套下襬處的血跡。

“不是血跡。”

青陽敏言只好指明外套胸前很Q的卡通人物,“你仔細看這個布貼。”

姜德海定睛一看,是有個髒兮兮的卡通人物,但所有的卡通人物,不都是差不多嗎?

“這個布貼怎麼了?”他不明所以地問。

話音剛落,就聽朱離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姜德海等人立刻驚詫地看向她。

朱離:“這是《我的靈能女友》裡,男主的Q版。”

其他人都聽懂了,只有梁永強沒聽懂。

朱離解釋:“就是今年五月才出的一個動畫,裡面的男主。”

梁永強“哦”的一聲,大悟過來:既然是今年五月才出的動畫人物,那自然不可能穿在死亡超過半年以上的兩名死者的身上。

從這套衣物來看,穿它的主人,應該也是五到七歲的小女孩。

一整套的衣服、鞋子都在這裡了,還帶著血。

難道叫一個受傷的小女孩,光著身子、裸著腳成功逃脫嗎?

梁永強眉頭一皺,臉上更加凝重了。

發現兩名幼女的屍骨,就已經夠嚴重的了。

但竟然還有一名連屍骨都還沒發現……

經驗豐富如他,也不禁心生不安。

梁永強叫過姜德海:“將搜尋範圍從三公里擴大到五公里。”

人手緊張,朱離和青陽敏言也加入了搜尋。

很快,本市一年內,十歲以下失蹤女童的資料,傳到了梁永強的手上。

最符合五到七歲女童的,就只有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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