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死因不明(1 / 1)
章曉彤,五歲,去年十月失蹤。
幼兒園中班,和奶奶一起去菜市場買菜時走散。
走散時,她還幫奶奶拎著一塊豆腐。
毛瑞瑞,七歲,今年一月失蹤。
小學一年級,和同學放學一起回家。
值得一提的是,同學看著她走到自家樓下才離開。
當時,她的母親已經下班回到家裡,還特意給她買了豆沙包,就和往常一樣等她回家吃。
但毛瑞瑞就此消失,再也沒有回到家裡。
邵靜,五歲,今年六月失蹤。
幼兒園小班,表姐接她回家的路上失蹤。
表姐給她買糖葫蘆鬆開了手,等買完一回頭,她就不見了。
邵靜應該就是那套衣物的主人。
表姐留下的證詞裡,明確提到了那個卡通人物的布貼,那正是她親手給邵靜做的。
不過要最終確定三個人的身份,還需要更進一步的鑑定。
這幾個小孩,之前一直以為是被拐賣,家裡人都找瘋了,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走向。
姜德海翻著那三個小孩的照片,嘆了好幾口氣:真不知道等身份最終確定下來,要怎麼去通知她們的父母親人。
“組長。”
姜德海苦哈哈地道,“這回能不能也讓別人去鍛鍊鍛鍊,別老是鍛鍊我啊?”
梁永強沒出聲。
姜德海又叫了兩聲,他才猛然驚醒。
姜德海有點兒稀奇:“您老在想什麼呢?”
梁永強眉頭緊鎖,卻又搖搖頭:“沒什麼,先找到第三具屍骨再說吧。”
然而一直找到天黑,第三具屍骨也沒有蹤影。
梁永強帶領大部隊回局裡,姜德海和張強,送朱離和青陽敏言回去。
每個人又髒又累又餓,連體格最好的姜德海,都兩腿發軟,更不要說常年四體不勤的朱離了。
要不是姜德海半扶半抱著把她送到車上,她腿都邁不開了。
前面坐著姜德海和張強,後面只能坐著朱離和青陽敏言:一個累得靠在窗玻璃上呼呼地喘氣,一個扭頭從另一側的窗玻璃看外面。
張強看一眼姜德海,馬上被姜德海瞪一眼,便什麼也不敢多嘴,老老實實開他的車。
可這回跟往常不一樣,要從郊區開回去,車程出奇得長。
半個小時不說話還能忍一忍,這一個多小時兩個小時怎麼忍?
這不,憋了快一個小時的時候,姜德海和張強還是破功了。
張強看看姜德海,見姜德海閉上眼睛點點頭,便斗膽問道:“呃……你們是怎麼看這個案子的呢?”
姜德海一口老血差點兒吐出來,用眼神罵道:你就不能問點兒別的?
張強也很委屈。
跟這兩位就基本談不上私交,每次見面都是因為有案子,他也想談點兒別的,問題是有別的可談嗎?
姜德海只好嘆氣。
沒想到青陽敏言倒真出聲了:“你們是什麼想法?”
朱離雖然沒出聲,也總算看了過來。
那什麼……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不管什麼話題,能讓大家都別再凍著也就是好話題。
姜德海也認了。
“這個嘛。”
他也加入了,其實他心裡確實有些想法,暫時沒敢拿出來,就怕現在情況未明、線索太少,自己推動得太快。
“這三名死者,到底是死於不同的兇手,還是死於同一個兇手呢?”
青陽敏言倒是比他乾脆,直接戳破他真正的想法:“你是想問,我們是不是碰上了連環殺手吧?”
姜德海撓了撓頭,心想說就說吧。
“受害者都是五到七歲的小女孩,又全都被拋屍在同一個地點。”
他儘量說得準確一點兒,“當然第三個受害者目前只有衣服,但從衣服的血跡來看,這麼小的孩子很難逃脫。”
“既然衣服也跟其他屍骨在一起,很可能第三具屍骨原來也在附近,如果被野狗之類的動物拖走,甚至啃食掉了,找不到也很正常。”
“上個世紀,澳大利亞不就發生過小夫妻帶孩子野營,結果小孩被野狗拖走,只找到血衣,卻始終找不到屍骨的案子?”
“當時夫妻倆,特別是那個年輕的母親,因為在媒體上表現怪異,而成為全民公敵。”
“很多人都認為她滿口謊言,懷疑是她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那後來呢?”朱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德海:“幾十年後,幾名登山者,偶然在一個山洞裡,發現了那個孩子的殘存屍骨,夾雜著野狗的糞便。”
朱離不舒服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又白了回去。
她今天算是夠了,肉體和精神的雙重透支。
青陽敏言:“死因暫時不能確定,那就暫且不談。那麼動機呢?”
姜德海:“這個麼……肯定不是拐賣小孩了。雖然之前也有因為小孩不聽話,怕暴露,就痛下殺手的,但也不至於拐一個殺一個。”
嘆一口氣,“畢竟對人販子來說,這都是錢,很不划算的。”
他皺起眉頭,繼續分析:“也不像綁票勒索。三個小孩失蹤後,家裡都沒有接到任何勒索的資訊,連可疑的聯絡都沒有。”
“剩下的只有仇殺了。”
張強:“可是這麼小的孩子,能有多大仇多大怨?還是因為他們的父母吧?”
姜德海:“我也是這麼想的。為了報復家長,所以殺了孩子。”
“但是……”
姜德海猶豫著,搖了搖頭,“也不太對。”
張強:“為什麼?”
姜德海:“既然是為了報復家長,那不是更應該積極地聯絡他們,讓他們為孩子擔驚受怕、受盡折磨嗎?至少也可以把孩子的死訊通知他們,讓他們痛苦吧?”
張強後知後覺地愣了一下,點頭道:“對啊。”
“那不一定。”朱離強忍著不適,低低地開口。
這裡沒有人結婚生子,她這個做老師的,可能是最接近家長職能,也最能體會家長心態的人了。
“不知道孩子已死,抱著早已破滅的希望,整天在等待和尋找中煎熬。”
她輕聲,卻沉沉地道,“對父母來說,是更可怕的痛苦。”
“要不怎麼說,長痛不如短痛。”
“沒錯。”
青陽敏言也淡淡地道,“站在兇手的立場上,看著父母們像個傻瓜一樣遭受著這種煎熬,會更有快感。”
朱離不由得看了一眼青陽敏言。
沒想到向來吝嗇贊同她的青陽同學,難得一次贊同她,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青陽敏言對她的那一眼視若無睹:“而且,還可以再給你補充一條。”
“這三個小孩走失的手法,其實也是一樣的。”
“章曉彤陪奶奶買菜,毛瑞瑞的同學看著她走到自家樓下,邵靜和表姐買糖葫蘆。”
“她們都不是孤身一人,所處也不偏僻。”
“帶她們走的人,時機掐得非常之準。”
姜德海和張強心頭一跳,不約而同地道:“跟蹤!”
張強:“兇手早就盯上她們了,一直在等最佳的出手時機。”
“那麼,你也認為是同一個連環殺手作案?”
姜德海盯住青陽敏言,沉重的心中不免升起一種難言的小興奮。
身為執法者,碰上大案子的心情,就如同科學家碰上了某個世紀難題,總是痛並快樂著。
青陽敏言:“僅憑現在掌握的情況,你就叫我拍板,我還沒有那個本事。”
姜德海有點兒失望。
青陽敏言:“但是我覺得,梁組長有可以拍板的關鍵性依據。”
姜德海忽然想起搜山時,梁永強那有些異常的表現。
青陽敏言:“你也發現了,他有事情瞞著我們。”
“他一定不是故意隱瞞的。”
這一點,姜德海對梁永強有著絕對的信任,“他應該也是在等更有把握的時候。”
但這也足以說明,這件案子有多重要。
將青陽敏言和朱離送到公寓樓下時,天早就黑透了,家家戶戶亮起了燈。
姜德海從車窗裡抬頭一看,青陽敏言家是黑的。
朱離家竟然是亮的,不免意外地道:“哎?朱老師你家有人啊?”
朱離“嗯”了一聲:“我朋友,你們也認識的,就是白曉,他今天特意來給我過生日。”
姜德海先點頭:“哦”點到一半,又陡然一驚,“啊?今天是你生日?”
朱離:“嗯。”
張強連忙道:“那祝你生日快樂啊!”
又挺不好意思的,“哎呀,什麼也沒準備。”
朱離笑笑:“散生日而已。要不,一起上我家吃晚飯吧。”
姜德海:“哎呀,這這,怎麼好意思……”
還想客氣,肚子先不爭氣地咕嚕嚕一串長鳴。
大家都笑了,除了青陽敏言。
誰也不是鐵打的,一大早跑到山上,就算想叫外賣都沒有,這個點到家,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姜德海看看張強:“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朱離抿嘴一笑:“好啊。”
忽然又加一句,“哎,包括你啊。”
青陽敏言微微一怔。
動了動嘴唇似乎是要拒絕,但又緊緊地抿上了嘴。
朱離才不管他。
反正這人就是想得多,一肚子莫名其妙的糾結。
她正要抬腳下車,一股痠痛,從腳底板一直躥到大腿面,連腰都快斷了。
姜德海剛下車,慌忙問:“怎麼了?”
朱離怎麼好意思說動不了了。
今天一天,比她過去一年的運動量都大。
不停下來的時候,就憑一口氣撐著。
現在坐了一個多小時,肌肉集體罷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