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還有一種可能(1 / 1)

加入書籤

青陽敏言扭開門鎖,推門而入。

房間裡的格局,和他家是一模一樣的。

目之所及,都算正常,就是主人不在家的安靜模樣。

開放式廚房一眼就能看到裡面,也沒有可疑跡象,只有臥室和衛生間的門是關著的。

白曉走過去一一開啟,臥室也如常,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一開啟,出來一股很明顯的檸檬香的清潔劑氣味。

但仔細地再聞一聞,仍能發覺檸檬香裡,還有一種令人不安的奇怪氣味。

沒錯,很像那種……新殺的魚正在腐爛的氣味。

白曉登時站住了,

青陽敏言從他身後,越到他身前。

淋浴間是玻璃的,但裡面的浴簾緊緊地拉上了,什麼都看不到。

青陽敏言就地取材,用捲紙將自己的右手裹住:“你出去。”

白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對他說:“我……”

普通人面對這種情況,說不心慌是假的。

但是他更擔心朱離:萬一真跟朱離有關係呢?

“不,我沒關係。”他堅決地說。

青陽敏言便也不再浪費時間,用裹好的右手一把拉開玻璃門,“譁”地扯開浴簾。

裡面的景象還是讓他愣了一下,但身後的白曉已經不行了。

青陽敏言迅速轉身,用另一隻手蓋住白曉的嘴,將他推出衛生間,“砰”的一聲關上門。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門外傳來白曉掏心掏肺地嘔吐的聲音。

青陽敏言陰沉著臉,視線從淋浴間收回,只略略一掃,便很快落在馬桶上。

馬桶蓋是蓋上的。

他沒有猶豫,裹著紙巾的右手輕輕一挑,馬桶蓋就開了。

不出所料,馬桶裡面也塞得滿滿的,早就堵住了。

青陽敏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嗅覺上。

直到這時,濃重的血腥氣裡,才漸漸地浮現出一絲屬於惡魔的惡臭。

這也是一樁惡魔作祟的案子。

也是喬志新吃準了他不會再纏鬥下去,只能趕緊回來的原因。

朱離,包括白曉請來幫忙的那個金燁,他們的失蹤,一定和這件案子有關。

青陽敏言閉上眼睛,湧入鼻腔的那股惡臭,開始越來越明顯。

如果是以前,他根本不用站在這裡,只要在衛生間外就能捕捉到這種惡臭。

可現在……

“早就跟你說過了。”

小男孩不知何時從他的背上爬起來,兩眼惺忪,渾身懶洋洋的。

“你太依賴朱離的異能了。以前你只靠自己的時候,可要敏銳多了。”

青陽敏言輕輕地咬了咬牙。

等到梁永強親自帶隊趕到,白曉已經吐得渾身無力,被架著胳膊扶到一旁。

大家都忙得不行,剛出完姜德海那邊的現場,一口氣都沒來得及喘。

梁永強看看白曉留在衛生間門前的嘔吐物,老刑警如他,也不由得從胃裡翻上一陣酸水。

他強行壓下去,回頭又看一眼衛生間裡面。

淋浴間的玻璃門敞開著,正有人在拍照,但依然沒有擋住防滑地磚上的那攤碎肉。

還沒有碎到無法分辨的肉泥程度,一小塊一小塊的,只要眼睛沒瞎,都能看得出是破碎的人體。

馬桶裡的也是。

老法醫能提供的情況,也少之又少。

死者的死亡時間在二十四小時,到四十八小時之間。

男性,死後被分屍—確切地說是碎屍,

但身高、體重、年齡、死因都還無法確定。

技術人員,從牙刷和梳子上取到了生物檢材,等DNA檢測結果出來,才能確定死者是不是102室的業主。

老法醫:“兇手本來是想碎屍後,用馬桶沖掉。理論上是可行的,屍體消失於無形,沒人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可惜真到實踐中,衝不了幾次,馬桶就會堵死了。”

“屍體能被碎到這種程度也是很不容易的,肯定花了不少時間、不少力氣。”

說到這裡,老法醫有點兒困惑地看向青陽敏言。

“你不是就住在他家樓上嗎?怎麼會一點兒也沒發覺?”他問。

梁永強也很想知道。

姜德海倒是知道,因為那段時間,青陽敏言正和他將計就計,捕獵被惡魔附體的喬志新。

但他怎麼敢貿然出聲。

結果原因雖然各不相同,所有人的視線,卻在一瞬間都聚集在青陽敏言身上。

青陽敏言微垂著眼睛,只看著衛生間剩下的那一攤碎屍:“那段時間我不在家。”

老法醫很驚訝:“你一個學生,一整天都不著家?特別是大晚上的,你幹嘛?”

他倒不是覺得他有多麼的可疑,更多的是一個長者對孩子的擔心。

青陽敏言掃了老法醫一眼,當然明白他沒有惡意,便只淡淡地道:“我也有自己的私生活。”

老法醫一下子愣住了:“……”

梁永強也差不多。

畢竟在他們眼裡,青陽敏言就是個高中生,十幾歲的娃。

現在這個十幾歲的娃,竟然跟他們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主兒,說什麼……私生活?

姜德海捂著額頭。

也許青陽敏言這麼說本來不是故意,但他現在應該知道,長輩們的理解方向已經跑偏了。

“他,他其實已經滿十八週歲了。”姜德海捂著半張臉哼哼。

既然已經偏了,那就索性偏下去,現在哪有那個閒工夫講東講西。

不暴露就行。

梁永強有點兒震驚地看向姜德海,一臉“你是不是知道什麼”的表情。

老法醫也推了一下老花鏡,意味深長地看一眼姜德海。

姜德海只能裝作沒看懂。

氣氛尷尬得有點兒詭異的時刻,張強拿著平板電腦過來了。

裡面剛下載了從物業那裡調取出來的、進出公寓樓的監控。

梁永強正要接過平板電腦,冷不防被青陽敏言搶先步

大家都是一愣。

雖然青陽敏言一貫冷言冷語、我行我素,但倒是很少越俎代庖。

對這小小的冒犯,梁永強也沒有很在意:誰先看誰後看都不重要,誰能先找出線索最重要。

青陽敏言迅速調出過去四十八小時到二十四小時的監控,找出幾個生面孔。

速度之快,簡直讓張強應接不暇。

如果讓他來做,沒拍到人的時候可以最大快進。

但拍到人的時候,頂多兩倍三倍快進,甚至還得暫停,以這種速度梳理一遍,少說也要半天。

可是青陽敏言站在這裡,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就辦到了。

張強目瞪口呆地看著青陽敏言。

青陽敏言已經將幾個生面孔,最清楚的截圖都做好了,然後直接走到客廳裡,停在白曉面前。

“這裡面,有沒有找上朱離家的那個‘物業的人’?”

白曉吐得膽汁都出來了,剛剛能喘上氣。

他現在頭昏眼花,接過平板電腦看了又看,猶猶豫豫地指著第一個和第三個道:“這兩個有點兒像。”

青陽敏言不用再看了,

監控裡出現過的每一個人,他都記在了腦子裡。

張強連忙拿回平板電腦,和隨後跟來的梁永強、姜德海仔細地看了看。

兩個人的身高、體形有幾分相似,都是中等偏瘦的男性,年齡十八歲到四十五歲。

穿著也沒什麼明顯特徵,都是深色的衛衣之類。

第三個還戴了一頂運動風的帽子,只拍到一點兒下巴。

白曉實在是沒把握:“我最後記得的畫面就是給他開門。差不多剛一開啟門,眼前就黑掉了。所以……就只有很倉促的一眼,其實我也沒有看得很清楚。”

青陽敏言卻很肯定地道:“是第三個。”

白曉愕然。

姜德海明白青陽敏言的意思:“所有的陌生人裡,只有第三個沒被監控拍到臉。”

梁永強點頭:“不錯,一進一出都沒有被拍到,他是故意躲避攝像頭的。”

問張強:“物業那邊的訪客名單呢?”

張強搖頭:“沒有。”

梁永強詫異:“我怎麼記得原來是要登記的?”

張強:“有的人願意配合,有的人不願意配合,物業不想吃力不討好,所以沒當成硬性規定,結果就越來越沒人寫了。”

梁永強無話可說。

就憑這樣一個連嫌疑人下巴都沒拍全的監控,要上哪裡去找人呢?

而且更奇怪的是:“為什麼監控只拍到他單獨空手離開?朱離、金燁兩個大活人同時失蹤,難道不是被他帶走了?”

白曉也想不通,這事從一開始,他就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金燁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吧?就算我被一下子制服了,起碼也是給了金燁反應的時間。”

梁永強、姜德海不由得同時點起頭來。

金燁在做私人調查員之前,也是執法者,和他們同在重案組工作。

作為共同經歷過風雨的戰友,他們對金燁的能耐也是很瞭解的。

尤其是姜德海。

他不僅和金燁搭檔過,也曾經直面過犧牲那些因為惡欲,而被惡魔附體,從而獲得異常能力的人。

“哪怕只有幾秒鐘。”

姜德海道,“他也不可能一點兒反應都做不出。可是朱離家中,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

青陽敏言:“如果不是瞬間被制服,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是故意讓兇手得逞的。”

其他人都猛地愣住了。

白曉是第一個強烈反對的:“不可能!金燁跟朱離也認識不少年了,再說以他的為人,就算朱離是陌生人,他也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青陽敏言:“不要說得你好像很瞭解他一樣。人,有的時候,連自己都未必瞭解,更何況是另一個人。”

白曉噎了一下,下一秒卻更加強烈地反彈:“就算我不瞭解自己,我也不可能不瞭解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連你都相信,為什麼不相信他?”

青陽敏言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但那一眼的意思就是:你現在不是基於理智說話,我不跟你浪費唇舌。

白曉一股火氣差點兒衝上來,被梁永強一把按住。

“現在先不要有過多的猜測,”其實梁永強也心有不快,但他還是要主持大局。

“比起還無法證實的懷疑,不如多關注一下現有的情況。金燁和朱離同時失蹤總是真的。”

“就算是最壞的情況,他們已經死了。”

見白曉的神色又是一緊,先安撫地朝他做了個手勢。

“也不可能平空消失,兇手到底是怎麼處理的?”

姜德海:“會不會他們兩個還在公寓樓裡?”

眾人略略一驚。

“對啊。”

張強一拍大腿,“既然兇手是空手出去的,那就是沒帶走他們嘛!他一個人也沒辦法帶走兩個人,更可行的辦法,就是把他們藏起來。”

梁永強點點頭:“這幢公寓樓有兩百多戶人家,要儘快搜查一遍。”

他正要安排人手,卻聽青陽敏言忽然道:“還有一種可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