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敵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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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和我說說。”

說著,拉出兩把椅子,把阿晨按在上面。

阿晨:“他就一執法者,我父母……不是親生的,被他害死了。”

“哦?”許嘉文詫異。

“那之後,他就非要天天管著我,我做點什麼事情他都要罵我……真的很煩人!前段時間,他又讓我去米線店打工。”阿晨皺著眉頭。

“你不想讓他管你?”

阿晨急急開口:“他自己都沒錢,管我幹什麼?”

許嘉文頜首,詢問般地看著他。

“米線店老闆娘嫌我手腳不乾淨,天天罵我!那天我摔了個碗,她就說自己吃飽了撐的,答應封執法者出錢讓我在這幹活!”

許嘉文:“所以你才知道,是那個執法者給的你工錢,你良心過不去,才跑來我這幹活的?”

阿晨低頭沉默著,半晌才說話:“我……沒有,我只是不想花他錢而已。”

他已經給他花的夠多了。

前兩年非逼著他上學,給他掏學費,掏生活費,他不想花錢,於是在校打架,如願以償地被退學。

退學後,他不想讓他管,就小偷小摸糊弄他。

後來被他抓到執法局,關了幾天,奶奶報警了,他才被放回家。

可那之後,他管的更多了。

“他幫了你很多。”許嘉文這句話是個陳述句。

阿晨抓了抓額角的疤痕,站起身:“我去幹活了。”

許嘉文也跟著站起身,手掌落在阿晨頭頂,揉了揉:“好好幹活。”

說完阿晨準備抬腳離開,卻被他的動作止住了,仰頭看著他:“你不問問我的養父母嗎?”

許嘉文詫異,納悶地笑:“我看起來很八卦?”

“他們是把我拐來的,他們都該死。”

許嘉文止住笑,不知是該安慰還是斥責。

不過阿晨沒在意,話說完,直接搬著書籍進了後面的倉庫。

……

張芷栩從胡記騎走電瓶車,就回了賓館休息。

睡過一覺,人也精神了幾分。

躺在床上,她又閉上眼,眼前晃動的都是封崢那張痞笑的臉。

他的過往經歷,是她來南縣後不二的選擇。

如今兩人合作,確實是她一直想要的結果。

但她是有一絲遲疑的,如果封崢沒有進專案組,那麼一手資料他如何得到?

所有販賣集團線索無法從警方得知,自己調查耗費的精力與時間呢?

她不知道這需要耽誤多久,自己等得起,那……妹妹呢?

自從父母在尋找妹妹的路上車禍身亡,她便退學,孤注一擲地想要尋找到妹妹。

為了父母的遺願,也為了自己,這世上唯一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人。

這是她唯一不再孤獨的方式。

也是支撐她從父母死亡到如今的支柱。

這三年,輾轉全國各地,每一個賣柺聚集地她都以身涉險,卻毫無收穫。

手機傳來微信訊息,她坐起身,從床頭拿起,是周執法者詢問她人身安全的例行資訊。

她回了個表情,打字:一切都好,勿念。

點選傳送。

張芷栩來南縣,是周執法者提供的資訊。

也是這位執法者當年給父母提供線索,說某販賣團伙疑似出現妹妹,所以兩人才要前去的。

而一個月前,周執法者告訴她,當年那個疑似有妹妹的團伙又露馬腳,線索直指南縣。

她義無反顧隻身前來。

眼下這個封崢她且再信一信,也只有信他。

只是從老刀那拿了線索,下一步他要怎麼做?

柯仁照舊開著那輛車,繞在小縣城裡。

剛剛在網咖玩到一半,就被瘋頭提溜出來,又坑了隊友,下次上線等著捱罵吧。

早上出門的時候,瘋頭說出來查案,可是除了去老刀那一趟,這一天也就在南縣轉悠了幾圈,開了一天車,他有幾分累了。

這會兒,看著天邊的太陽都落了下去。

柯仁直接提議:“瘋頭,咱兒是回隊裡呢還是……”

沒辦法,誰叫柯仁睡隊裡宿舍。

封崢看了眼手機時間:“去吃飯。”

“去哪吃?”

封崢:“你往前開,我讓你停你就停。”

柯仁點點頭,跟著封崢指揮,把車停在了一家火鍋店門外的路邊上。

南縣這種犄角旮旯,就是這點方便,車往路邊隨便一停,就不用管了。

封崢率先進門,找張桌子就坐下了,吆喝著服務員開始點餐。

宋朝夕就是這個時候坐下來的。

柯仁面上一驚,眼裡都是光亮:“宋姐?你怎麼來了?”

封崢把選單甩給宋朝夕:“她怎麼,不能來?”

柯仁皺皺鼻子:“頭兒,我在歡迎宋姐。”

說完,低頭和服務員要了份烤腦花。

封崢聽見,點頭認可:“確實得補一補。”

宋朝夕聞聲笑出聲,柯仁撇了撇嘴沒再接話。

點完餐,封崢頜首看向宋朝夕:“怎麼樣?”

“根據張旭的口供,之前由他經手的賣柺被害人,是目前的重心,已經聯絡各地方的警力協助。”宋朝夕倒了杯水。

“至於七姐的跟進,差不多都在緝毒隊那邊,上面決定從打擊販毒為切入口。”

封崢:“那邊有推進嗎?”

宋朝夕無奈搖頭:“南縣的麵粉環境一直一言難盡,這麼多年不是抓一個就是抓兩個的。”

封崢斂了眉目,沉思兩秒:“他呢?”

宋朝夕:“專案組組長是市局調下來的,劉隊全力配合。”

“好,你注意安全。”封崢隨口一說。

宋朝夕一怔,他很少這麼關心下屬的。

隨即低頭,眼角不經意地帶著笑:“好。”

柯仁聽了這麼一會,總算搞懂:“所以,宋姐是我們在專案組內應?那我們三人組,是不是要變成四人組了?”

封崢得知,未進專案組的第二天,就給宋朝夕打了電話,明確說出他想要了解案情進展的需求。

兩人認識兩年多,封崢的脾氣她也摸得到,不可能專案組不讓進,他就真的不查下去。

畢竟“七姐”是從他手裡跑掉的。

宋朝夕聞言看他:“四人?”

封崢斜看了柯仁一眼,柯仁識相閉嘴。

“只是找人幫了個忙。”封崢一邊倒水一邊解釋。

柯仁這才反應過來,想起捲毛以前說的話,貌似宋姐對瘋頭……有點意思。

那要是知道瘋頭和張芷栩,那不清不楚的關係,那不共享資訊怎麼辦?

“哦哦,對的。”柯仁趕緊補救。

宋朝夕若有所思,扯扯乾澀的嘴角,低頭喝水。

鍋底和菜品紛紛上桌,宋朝夕給兩個男人打點。

封崢吃的正酣之時,手機卻收到一條簡訊:“接下來你的計劃是什麼?”

是張芷栩。

他回:“晚一點和你說。”

張芷栩:“你在哪兒?”

封崢:“吃火鍋。”

張芷栩:“給我地址,我去找你。”

看到這,他詫異她的急功近利。

封崢放下了筷子,複製電話號碼,點開微信新增好友,搜尋好友直接複製號碼。

瞬間跳出來一個名字——栩栩如生。

栩栩如生,張芷栩、張芷如兩個名字的結合體。

她是為了誰而活?

封崢沉思許久,答案心知肚明,卻無法下定論。

毫不猶豫地點選“新增到通訊錄”。

“有事?”一旁的宋朝夕看過來。

他搖頭。

她透過的快,發過去一個定位後,順手放下手機。

一頓火鍋吃完,宋朝夕還要回隊裡繼續調查資料,三人起身結賬離開。

才出了店門,就看到張芷栩坐在小電瓶上,安安靜靜的等著。

見他出來,揚了揚手臂。

封崢莫名心情舒暢,不知道是吃了頓火鍋的緣故,還是出門見她對自己招手。

“你們兩個先回去,我還有事。”他語調輕快。

才準備往前走,就聽到宋朝夕的話:“她是你找來幫忙的人嗎?”

他回首:“怎麼?”

宋朝夕勉強笑笑:“那天在執法局就覺得她很漂亮,我能認識認識嗎?”

聞言,驚訝的不止柯仁。

看著封崢訝異的眼神,宋朝夕第一次體會到內心的酸澀感。

她對封崢是最扯的一見鍾情。

兩年時間,隊裡一半的人都猜的七七八八,唯有他依然不把自己當個女孩子。

她不知道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情感細胞太少毫無察覺。

她也沒有什麼奢求,因為一直覺得,只要他沒喜歡的人,自己就還有希望。

可他剛剛眼裡興奮的小火苗,她不能當做沒看到。

女人的直覺很準的。

“當然。”封崢說完率先走在前面。

三人走到張芷栩跟前站定。

宋朝夕伸出手:“你好,南縣刑偵隊,宋朝夕。”

張芷栩沒多想,回握:“你好,我是……”

“張芷栩,外賣員。”宋朝夕接道。

話落,張芷栩心底腹誹:哇哦,好大的敵意!

兩個人才第二次見面吧?

敵意不可能憑空出現,也可能是上次的印象太過深刻?

想到這她先鬆開手:“宋執法者記性真好。”

“嗯,記憶猶新。”

一旁的封崢見狀開口:“柯仁,開車送你宋姐回隊裡。”

柯仁忙不迭點頭:“宋姐,我送你。”

連他都覺得火藥味有點重。

這一整天,他簡直成了吃瓜小王子。

瘋頭處得人際關係實在混亂,從早上的劉隊到老刀,再到張芷栩,這會兒還有個宋姐!

宋朝夕:“有進展我再聯絡你。”

話是說給封崢聽的,卻看都沒看他一眼,跟著柯仁離開。

半晌,空氣裡的火鍋味散的味道輕了。

張芷栩才道:“她喜歡你啊?”

“什麼?”

張芷栩:“你還有當渣男的潛質?”

眼神落在他無辜的臉上,沒錯,不能白瞎了這張臉。

他哼笑:“要不你試試?”

封崢不傻,就算對感情的事情再不上心,他也能察覺出宋朝夕的喜歡。

可他沒把身邊人當過女的。

該發脾氣的時候照發,不知道她怎麼生出來的心思。

但那是她的事,他只想把工作處理好,所以從沒有挑明說過。

至於專案組的這事情,他確實有私心的,不過她剛剛這態度,讓他起了其他心思。

該說清的時候要及時說清,不能利用人家感情,專做利己的事。

而且以前不說,是心裡什麼都沒有,但現在……

總不能真當渣男吧!

張芷栩沒心思開玩笑,說回正題:“你的計劃呢?”

封崢抽了一支菸:“你等結果就好。”

“這就是你合作的誠意?”

“我聯絡好了,明天見面。”封崢笑,“下一步行動還要靠你呢。”

“那這一步甩了我?”

“當然不,等我訊息。”

張芷栩皺眉,這種拿不到主控權的感覺十分不好。

但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她又不能把人按倒揍一頓,來發洩情緒。

“號碼呢?”

封崢吐了個眼圈:“燒了。”

張芷栩咬住舌尖,忍住罵人的衝動。

隨即對他嬌笑:“那就都指望封執法者了,別把自己搭進去。”

封崢得意一笑,熄了煙:“給我一塊糖吃吧。”

張芷栩蹬上小電瓶:“你明天要是個好訊息,就給你拿糖。”

說完她騎著車迎風遠去。

看人走遠,封崢徑自笑了。

想著明天能吃那個水果糖,有點甜。

隨後他就站在路邊拿出手機,換了一張新的電話卡。

又把老刀給的那張字條上的號碼輸了進去,然後撥通。

……

張芷栩回酒店就洗了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封崢嘴裡說的計劃,她一無所知。

有點後悔,剛剛應該給他再放一個跟蹤器的。

他明天要做什麼?

前後路是否安排?成功率多少?

總覺得這男人,像個無頭蒼蠅在亂撞。

她翻個身,不對,他是認準一個事,就不管不顧地扎進去。

還是得想辦法,不能這麼蠻幹。

折騰到後半夜,她才逐漸有了睡意,但睡眠質量不高。

一晚上都在做夢,夢到封崢被人威脅,夢到妹妹的屍體,夢到她自己倒在血泊裡。

再醒來是第二天九點鐘。

騎著電瓶車去了胡記米線,旁敲側擊地問了一句老闆娘,看沒看到封崢。

老闆娘揶揄她,怎麼這麼關心封崢,是不是看執法者長得帥。

她聞言笑笑,沒說話。

快速低頭吃完米線,臨出門的時候,老闆娘叫住她:“小姑娘長得再漂亮也不能熬夜!你看你那黑眼圈!”

張芷栩驚訝,這種被唸叨的關心,好久違。

“好。”她應聲出門接了一單。

沒想到,送餐地點還是那個沒開業的書店。

到門口的時候,正巧阿晨提著一袋子垃圾走出門來。

兩人視線相對,阿晨錯過她的眼神,快步走向垃圾桶。

張芷栩停車,開啟後面的外賣筐拿出外賣。

還沒走上臺階,眼前就被小跑過來的阿晨擋住了去路。

“喏。”張芷栩說著把手中的外賣抬了起來。

阿晨瞪著眼睛,不情不願地接過來:“是不是你和封執法者說的?”

“是。”張芷栩準備轉身離開。

“你別以為自己長得漂亮,就可以為所欲為。”

張芷栩停住動作,盯著阿晨一臉傲氣,一萬個不理解,此話從何說起?

“我長得漂亮有錯咯?”張芷栩笑出聲。

“你天天跟在他身後,而且來路不明,你自己都說你不是好人!”阿晨梗著脖子。

張芷栩笑得更加肆意:“我是壞人,也是女妖精,專抓封執法者那種帥哥。”

話罷,還朝著阿晨眨眨眼。

“你!”阿晨更氣了!

張芷栩得意:“沒辦法,封執法者還就是喜歡漂亮的。”

阿晨聞言,像個炸毛的小貓崽,隨時準備揚起爪子攻擊人了。

張芷栩瞬間心情大好,適可而止停止話題,轉身直接走人。

“阿晨。”書店老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阿晨隨即回頭看去,許嘉文一手拿著書,對他笑笑:“去把庫房的書搬出來吧。”

他低低應了一聲,掃了一眼正在推車的張芷栩,憤憤離開。

許嘉文微眯著眼,看向張芷栩,眼角笑意甚顯:“你車胎沒氣了

張芷栩仰頭看過去,男人儒雅地對著她笑。

她又低頭看了看確實癟下去的車胎,眼皮跳了跳,胸口沒來由地悶得慌。

捋好心緒,她朝著許嘉文客氣問道:“能借我點東西嗎?”

許嘉文微微頜首,轉身進去。

片刻,阿晨又從店裡端了一盆乾淨的清水,走了出來。

放在笑意岑岑的張芷栩面前,阿晨面色不爽轉身就走。

張芷栩並不在意:“謝謝咯!”

還要得意地朝他道謝,逗弄他比什麼都能讓她輕鬆。

許嘉文撐著傘從店裡走出來:“你還有這技能?”

張芷栩蹲下身:“嗯,我以前就幹這個的,只不過行情不好了,轉行送外賣。”

拿出小電瓶車座下的補胎用的工具。

許嘉文鏡片後的眼睛,彎出幾道褶皺,笑得開懷:“小姑娘倒是很會開玩笑。”

三下五除二,就把補好的車胎放進輪子裡。

張芷栩用清水洗完手,隨意在身上擦了擦,站起來笑看著他:“你一年四季都要打傘嗎?”

“南縣的太陽紫外線太強。”

許嘉文抬手遞給她一瓶水,“自我保護措施。”

張芷栩不客氣地接過水,擰開喝了兩口:“謝了!”

“你叫什麼名字?”許嘉文終於問出口。

“叫我小栩就好。”

“我也叫小許。”許嘉文滿臉都在寫著,這不是巧了麼。

張芷栩驚訝,他在她面前站了十幾分鍾,就琢磨出這麼一句搭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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