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孤兒院(1 / 1)
她緩緩湊過去,瞬間吸入滿腔的啤酒味,然後便是被他一把摟進懷裡。
他熱烈的回應她。
如果吻是心疼,是安慰,亦是導火索,將觸碰後身體迸發出的洪流源源不絕,在滿是酒氣與煙火味的房內,被他們的炙熱呼吸蓋過一切。
綜藝節目的背景音似乎已經消失不見了。
兩人吻得難捨難分,另一側趴在茶几上的柯仁轉過頭來,醉眼朦朧中以為自己在做夢:“怎麼夢裡沒有姑娘親我啊……”說完又把頭轉到另一邊。
封崢聽到,便停了下來。
粗重的喘息聲噴在她的臉上,張芷栩知道,她的臉一定更紅了。
他貼在她的臉頰上,聲音低沉得可憐:“我……行嗎?”張芷栩沒說話,只是摟住他後背的手臂更緊,他便沒再說什麼,放下手裡的酒瓶,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張芷栩微訝,可水汪汪的眼落進他的眸裡,看到的滿是繾綣愛意。
從客廳進了臥室,關上房門,雙雙跌倒在床上。
他們願意用最親密的接觸來填補彼此內心的孤零,只有他們才能同舟沉浮。
窗外的月色美好,室內的氣氛美妙。
客廳裡徹底醉倒的柯仁,翻身躺上了沙發。
翌日一早,陽光晴好。
溫暖的光從視窗灑進臥室,落在封崢那張滿足的臉上。
昨夜良宵,一切美好得如他想象,卻又有一絲患得患失,所以早早就醒來,待看到身旁躺著的女人後,他才有了真實感。
他側躺著,一隻手墊在頭下,目光緊緊盯著她熟睡的臉龐,情不自禁地牽起唇角。
從相遇到共歷生死,兩人之間的轉變之大,他並不意外的。因為第一次見面,他就已經被她吸引,不得不說她的計劃非常有效。
封崢失笑得垂下眼簾,待再掀起的時候,恰好對上她炯炯有神的目光。
兩人視線皆不閃躲,張芷栩率先開口:“早啊,封警官
封崢勾唇:“早。”
他見她坦蕩,便乾脆移過去幾寸,啄吻在她唇上,她未躲倒是揚眉挑釁般看著他。
“餓不餓?我去做早餐。”封崢再開口,聲音溫柔得能掐的出水,哪還有他平時半點樣子?
“嗯。”她輕哼了一聲,“我還能再睡會嗎?”
他眼睛笑得眯了起來:“昨晚很累?”
這話意有所指,以她的聰明勁兒一秒就轉了過來,她瞪他一眼,沒再說話,翻過身閉上眼睛了。
封崢盯著她的後腦勺輕笑:“你睡吧。”
沒等到她的回應,他從床上起來,拉上來窗邊的簾子,房間霎時暗了一些,封崢悄聲走出房間。
客廳一片混亂,酒氣充斥在空氣裡,還有柯仁的呼嚕聲。他湊過去看了眼,沒作聲,便直接進了廚房。
昨晚喝酒,今早煮些小米粥養養胃,電飯煲運作上後,封崢犯了愁,貌似並不知道她喜歡不喜歡喝粥?
他迅速找到手機,點了個豆漿、牛奶、小肉包,自己又在廚房煎蛋,炒了個青菜,等一切都準備妥當後,他才叫人吃飯。
經過沙發時,他踢了一腳椅背,悶頭的呼嚕聲停了下來,柯仁僵硬的身子挪了挪。
等到張芷栩跟在封崢一起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柯仁正仰頭轉動落枕的脖子,視線轉過來看到兩人一前一後的出門,驚得他瞪大眼:“瘋頭!你和栩姐……你們?”
封崢白他一眼:“起來收拾桌子,準備吃飯。”
說完,走過去把他的腦袋,手動轉向一片狼藉的茶几。
“哎、頭兒!疼!疼疼疼!”他齜牙咧嘴的握住自己的脖子。
封崢這才放開手。
隨著張芷栩進了洗手間,準備好洗漱用品去。
最終,柯仁是因為敲門聲,才從沙發上起來的。
開啟門見到是外賣員,柯仁嘟囔:“早飯就是外賣啊?”
但他也不敢有任何怨言,畢竟對他來說有口吃的就行。
快速收拾好桌子後,張芷栩也從洗手間走了出來,掃了一眼:“你動作還挺快啊!”
柯仁眼裡的八卦火苗壓不住了,嘿嘿一笑:“栩姐,昨晚你和……”
話沒說完,封崢打斷:“柯仁,來廚房端東西!”
張芷栩笑著示意他去廚房,隨後她徑直坐在了沙發上。
柯仁無奈,就是好奇的抓心撓肝,也不敢忤逆封崢。
他鑽進廚房,湊到封崢耳邊:“頭兒,你和栩姐——”
“叫嫂子。”封崢把鍋放到盤子放在他手裡。
柯仁一愣,驚道:“成了?”
封崢微微眯眼:“有我不能成的事嗎?”
“嘿嘿!”
柯仁興奮轉過頭,朝客廳喊道,“嫂子,你喝豆漿還是……米粥?”
客廳裡的張芷栩,耳朵裡聽進這聲招呼面色震驚,只是耳尖紅了紅。
一頓氣氛曖昧的早飯結束後,封崢帶著柯仁,便去了昨日說的孤兒院。
朝日孤兒院。
牧馬人停在孤兒院大門的時候,三四個孩童眼巴巴的扒在門口探過頭來。
其中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眨巴著大眼睛,怯懦開口:“這個是嗎?”
剩餘幾個沉默,兩秒後,一個個頭稍高一點的男孩說:“這……應該不是,這車看起來太好了。”
“對,我也覺得他開不起。”高個身旁有個小光頭的男孩,言之鑿鑿道。
此話一出,幾個小屁孩紛紛點頭相信了。
隨即,牧馬人的副駕駛的車門開啟,下來了一個男人,果然是他們不認識的,失落更甚。
正待他們幸快快轉身要離開的時候,駕駛位的門也被開啟。
一個身材高挑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小屁孩們的視線裡。
幾人皆是震驚不已的神情!
小光頭率先反應過來,一聲興奮的吆喝,引來了牧馬人車身旁的兩個身影的目光。
“封叔叔!”小光頭喊完,就朝封崢跑了過去。
封崢開啟後備箱,笑著迎接小光頭抱住他的腰身。
他低頭摸了摸他光禿禿的笑圓腦袋,笑道:“怎麼?是不是想我了?”
他戴著墨鏡,鏡片的反光裡小光頭咧開嘴角。
原本整齊劃一的牙齒,如今掉的參差不,但笑得開心:“嗯!想你!”
封崢一隻手往下扒了下眼鏡:“你這牙齒怎麼掉成了這樣?”
小光頭聞言,趕忙把自己的嘴巴捂住,神情還略帶不好意思。
隨後趕來的幾個小屁孩見狀,紛紛笑了起來。
唯有年紀最小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封崢。
而封崢跟著他們笑了笑,就拿出後備箱裡準備的禮物和零食,招手喚柯仁提東西。
“今天給你們帶了一位新叔叔來,叫小柯叔叔。”
孩童的聲音應聲而起:“小柯叔叔你好!”
柯仁笑著朝他們擺手:“你們好呀!”
封崢關上車門:“走吧!這次給你們帶了新火車!”
“哇哦!太棒了!”
“上次那個車被踩壞啦!”
封崢:“嗯?誰幹的?”
“小成!哈哈哈!”
封崢視線落在那個一直安靜的大眼睛身上,大眼睛,卻垂著小腦袋悶聲不說話。
封崢不在意的笑了笑:“這不是給你們帶新的了,隨便踩!”
“哈哈哈好哦!”
“封叔叔太棒了!”
幾個小屁孩,圍繞在封崢身邊,跟著進了孤兒院的大門。
後面的柯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瘋頭兒怎麼在這孤兒院關係這麼熟的亞子?
進了孤兒院的休息間,男孩子們捧著禮物在一旁拆弄著。
兩個穿著整潔的小女孩,坐在小凳子上和封崢打招呼,聲音細吶:“封叔叔好。”
封崢笑著接過柯仁手裡的芭比娃娃盒子,半蹲在她們面前。
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女孩們面前的桌子上:“你們上次要的換裝娃娃,看看是不是這種?”
小女孩們盯著封崢,眼神不時瞟了瞟身後的柯仁。
見到不熟悉的面孔,難免多了幾分靦腆。
耳邊都是男孩子看見新玩具的驚喜興奮聲,她們更加害羞了。
封崢難得的溫柔,不解問道:“怎麼了?不喜歡嗎?”
其中一個雙馬尾女孩搖搖頭,乖巧應道:“喜歡,謝謝封叔叔。”
封崢失笑:“那是叔叔許久未來,你們生疏了?”
短髮女孩看了看柯仁,小聲道:“你帶來了一個不認識……”
話沒說完,雙馬尾握住短髮女孩的手臂,笑了笑:“這個新來的叔叔是你朋友嗎?”
封崢仰頭看向身後的柯仁。
柯仁傻了吧唧的朝著兩個小姑娘笑揮手:“你們好呀,我是你們封叔叔的同事。”
“不是。”
封崢果斷否認,轉頭又看向小女孩,“這是封叔叔給你們找來的城堡管家,替兩個小公主幹活的。”
柯仁一聽,趕忙低下頭,朝著兩個女孩行了個見面禮,“兩位尊敬的公主,你們好。”
兩個小女孩見狀,剛剛稚嫩臉上的緊張一掃而空,“撲哧”笑出聲。
片刻後,雙馬尾又“端莊”起來:“你好呀~”
封崢示意了柯仁一眼。
柯仁趕緊蹲下來,拆開了桌上芭比娃娃的包裝盒,迅速地進入了角色:“兩位公主殿下,要不要看看這個新娃娃?”
“好了!那就讓柯管家陪著兩位小公主!”
封崢笑著說完,便起身往男孩群體裡看去,恰好此時,靦腆的大眼睛看著他。
封崢朝男孩揚揚眉角,隨後走過去,盤腿坐在大眼睛身後。
把男孩的小板凳端到了自己跟前:“小成,想什麼呢?”
大眼睛抿抿嘴,怯懦的開口:“我把上次的玩具車踩壞了。”
封崢低頭看著他兩個手指緊纏在一塊兒,這是他害怕時候的慣常動作。
封崢心軟,這孩子仍舊活在恐懼之中。
“跟你說個秘密。”封崢湊近他,小聲說話。
大眼睛支稜起耳朵,一副要聽的模樣。
“知道我這次為什麼買了新火車嗎?”封崢神秘兮兮。
“因為我昨晚做夢,夢到小成把這件事告訴我了,所以我今早趕緊買了個新的。”
“真的嗎?”
封崢煞有其事:“當然!封叔叔和小成心有靈犀,什麼事情都能知道!”
說著話,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小成心臟的位置。
小成滿意的笑了起來,低聲道:“我就知道,封叔叔不一般。”
“所以呢,你就和大家一起開心的玩,不要內疚啦!一切都有封叔叔在!”
小成的大眼睛寫滿崇拜,點了點頭:“嗯!”
封崢又把小板凳搬了過去:“和大家一起玩!”
“封崢。”
休息室門口有人出現,朝著裡面喊了一聲。
封崢停下動作看過去,愣了一下後,站直身體:“孫院長。”
孫院長手裡推著一輛輪椅,上面坐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盯著封崢一言不發。
“你來一下。”孫院長笑著和封崢說道。
封崢視線下移又迅速移了上去,勉強的扯了扯嘴角:“好。”
孫院長推著輪椅轉身離開,封崢身邊的幾個男孩,全都仰頭看著他。
封崢見狀笑了一聲:“你們看我幹嘛?好好玩!我和孫院長聊聊天。”
男孩們依然沒有人說話,。
那邊的柯仁,都察覺出了不對的氣氛。
封崢邁開長腿往外走去,柯仁疑惑:“頭兒,你……”
“你在這兒陪他們。”封崢交代了一聲,走了出去。
樓道里的地板上光斑遍佈,視窗的粗壯大樹,枝葉繁茂的生長著,陽光越過翠綠的葉子,跳進窗欞頑皮的落在地板上。
封崢腳步踩過光影,剛毅的面龐此刻沒了神情,緊緊盯著樓道那頭的輪椅。
沒有聲音,窗外的蟬鳴聽不見,落地的腳步聲聽不見。
封崢彷彿置身於當年的血泊中,看著瘤子趴在鮮紅灼熱的血液上,蒼白地笑著指了指身下保護的小小身子。
可惜,他不知道他保護的小孩子,不過是留了半條命,最後為了生存,只能鋸掉兩條小腿。
輪椅上的男孩聞聲側過頭來,他身後有光源,逆光地看著封崢。
封崢想避開他的視線,卻又彷彿有人按住他的頭,讓他動彈不得。
就彷彿他每年最怕的就是這個日子,最怕見的就是這個男孩。
但是他還要一如既往的出現在這裡,看到男孩的殘疾的身體,用來時時刻刻的提醒著自己,他曾經的過失。
失去過最好的兄弟,讓一個孩子失去了雙腿和童年。
終於,他站定在男孩身邊,而剛剛的孫院長,已經不知去向。
兩廂靜默,沒有人開口。
門外正對著一棵小楊樹,枝不繁茂,葉子青綠鮮嫩,很明顯是年頭還短。
兩人就默默看向這棵樹,彷彿此刻是儀式,為了共同紀念他們心中的人。
短短的三分鐘,卻彷彿是很久。
輪椅上的男孩終於開口:“封執法者,時間到了。”
封崢心裡一緊,這間孤兒院的孩子都是被賣柺過的,每一個都叫他封叔叔。
而只有他,稱他為封執法者。
也只有他,一年才會見他一次。
封崢神情悲憫:“明年見。”
他說完準備轉身離開,男孩卻又開口:“明年還要來嗎?”
封崢定在原地,看著地上不清不楚的光斑,陷入沉默。
“明年,你還會送來多少孩子?”
男孩的話裡帶著冷笑。
窗外的光,連暖意都讓人感受不到。
突然吹來一陣風,將窗外的樹枝左右擺動起來。
地上的光影,彷彿是偷聽的小人,慈窸率率的移動著躲開。
柯仁站在休息間的口,看著不遠處的瘋頭垂下頭來,半晌沒有動作。
他像是被施了魔法般定在那裡,需要別人前去解救。
但柯仁不知要做何動作。
他在休息間裡,與這群小屁孩玩得疲憊,哪裡是陪玩,完全是被“玩”啊!
於是,他便想偷摸的出來通透口氣,不成想看到封崢與那個輪椅男孩站在一起。
這時候,本在休息間玩鬧的小光頭卻跑了出來,靠在柯仁的腿邊,半個腦袋露在門邊。
“那個坐輪椅的特別奇怪,都不和我們說話的。”
柯仁低頭看著小光頭,納悶:“他是誰?”
小光頭若有所思:“我也不知道,我來的時候,他就在了。”
“你來多久了?”
“兩年。”小光頭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聽說他的腿,是在被救的過程中被槍打中了,好慘啊,只能坐在輪椅上。”
柯仁驚訝,低頭又問:“還聽說什麼了?”
“還聽說他很不喜歡封叔叔,不想呆在院兒裡,他之前也不想被救的……”
柯仁難得皺起了一次眉頭,竟然還有被拐的孩子,不想被救?
“還有還有,小成也不想呆在院兒裡,可有人來領養他的時候,他卻又不願意和別人走。”
小光頭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問號,“不過聽說他之前總被打,還捱餓,他其實都八歲了。”
話落,那邊的封崢,卻邁開腿朝這邊走來。
小光頭見狀,嗖地又縮回休息室。
柯仁沒反應過來,而心裡的那句“你想走嗎?”,還沒有問出口。
等他回神的時候,封崢已經走到他的跟前,臉上的哀傷神情,還沒有褪去。
柯仁慌了一秒,又強裝鎮定的輕咳一聲:“頭兒,我想去個洗手間。”
封崢瞬間蹙起了眉頭:“還需要我帶你去?”
“啊?不、當然不!”
柯仁愣愣的擺擺手,轉身就往後面的洗手間走去。
封崢沒再看他,而是把目光,調到休息室裡玩鬧的孩子們身上。
他不知道,他們是否都願意呆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