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叫嫂子(1 / 1)
“不是,你都能給人開大酒店的房間,給我花點醫藥費怎麼了?”
張芷栩失笑:“封執法者,要當小白臉,首先要滿足第一點,就是中間這個‘白字,你要不照照鏡子?”
封崢氣結:“你知道什麼叫男人的魅力嗎?”
說完,響起手機提示音,他示意,“看看滿意嗎?”
張芷栩話不多說,直接點了收款。
然後又聽到他繼續:“ok!收了我超額支付,就代表接受我的附加條件。”
張芷栩:“???”
“醫生說我需要家屬陪同,我回了家就得……僱個家屬。”
“行。”
聞言,封崢喜出望外,萬萬沒想到她應得這麼幹脆。
對張芷栩而言,這本就在她心底該做的。
無論封崢出於何種目的,他總歸是在最危急的情況下救了自己。
況且她也無意隱瞞自己內心的情感,就算他今日不主動出現,她必定也會為昨日的爭吵,做補救的。
至於吵架的根源,她的私心顯而易見,她對自己都沒有辯駁的理由。
只是,信任這件事,對兩個人而言,過於奢侈了。
小賓館樓下,黑色牧馬人停的穩穩當當。
張芷栩掛了空檔,問道:“你這車還不還回去?”
“你開的順手嗎?”
封崢反問,“要不要留著你來開?”
車門開啟,張芷栩下來,看到樓下停著的的小電瓶:“不如我那輛方便。”
封崢關門笑言:“你還要送外賣?我說過我可以養你。”
張芷栩往小賓館裡走去:“靠你那點兒工資?”
“這車是我媽的,我沒錢,但我媽有錢,為了養你,我不介意啃老。”封崢笑嘻嘻的跟上。
“你不是還有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以後爭家產?”
封崢笑得眼睛眯了起來:“你偶像劇看多了?”
張芷栩對這個說法並不認可,皺眉:“你有沒有查過,我爸給我留了多少遺產?”
“喲!”
封崢驚訝,“這話聽起來不少,那我當上門女婿也成!”
她隨即笑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小賓館的正門,前臺的小姑娘異常驚訝。
第一次見這兩人有說有笑的同時出現,實屬稀奇。
甚至那個經常黑臉的執法者,剛剛對自己笑了一下……
果然,笑起來更好看一點!
兩人進了房間,封崢一把把人摟緊懷裡,低頭盯著她的眼睛:“我說認真的,等一切結束……”
“話別說滿。”
張芷栩掙開他的懷抱,“以後的事,若有機會再說。”
封崢點頭語氣篤定:“一定會有機會的。”
張芷栩拎出自己的行李箱,塞了兩件衣服,又拉開抽屜,拿出裝糖塊的罐子。
封崢一眼看到抽屜裡的筆記本,想起上次見到的時候,密密麻麻的記著自己相關的內容。
思及此,他拿出筆記本,隨手翻開後不禁咋舌,真的是事無鉅細,瞭解的透透徹徹:“你查了我多久?”
“嗯?”
張芷栩抬眸看過來,視線落在筆記本上,“半個月吧,多瞭解總沒有壞處。”
“有道理,以後我也要多瞭解瞭解你。”
他邊說邊往後翻,卻瞬間收起了笑容。
張芷栩沒在意,回他的話:“說說看,你有什麼想了解的?”
“我的資訊,都是老刀提供給你的嗎?”
他話鋒一轉,讓她愣了一下,點頭:“差不多。”
“張旭案的時候,我和陳路在執法局爭吵他都知道?”
封崢凝眉,“你記得那次我們在老刀的按摩店,見到的執法者嗎?”
張芷栩頜首。
“他就是陳路,緝毒隊副隊長,他找老刀會有什麼事?”
封崢“啪”的合上筆記本,“我去趟隊裡!”
張芷栩神色微斂:“你是說……”
“我早該想到是他的!”
封崢急匆匆往門外走,又回身,“你在這等我!”
“我和你一起,在車裡等你!”
封崢看她目光堅定,朝她點頭。
兩人用最快的速度,驅車去了執法局,在距離門口500米的地方,卻遇到一輛拋瞄執法車擋了去路。
封崢只好下車跑進執法局,一口氣推開劉召霆的辦公室,卻發現他人不在,轉身卻見到捲毛詫異地盯著自己。
“瘋頭,怎麼了?”
“我要見老刀。”封崢陰沉著臉,冷靜開口。
捲毛:“他剛被市局帶走了。”
封崢恍然,響起剛剛在路口的那輛車……
“老劉呢?”
捲毛見著封崢面色焦急,心下略有不安:“劉隊去市局了。”
封崢雙手叉腰踱了兩步後,拿出手機打給劉召霆。
響了好一會兒,在封崢以為電話無人接聽的情況下,劉召霆的聲音傳來:“喂。”
“老刀被帶走了。”封崢聲音急躁。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沒事,放心。”
封崢皺眉:“你有計劃嗎?”
“……等我回去和你說,明天孤兒院見。”
電話被結束通話,封崢站在原地恍惚了一下,明天是什麼日子?
邊上的捲毛小心翼翼:“有事嗎?”
半晌過後,好似封崢才想起回應,若有所思的搖頭,隨後又問:“上次鐘山過來的賣柺案子怎麼樣了?”
捲毛:“正在調取相關監控,不過從鐘山市局,過來了一個同志要一起調查,叫……”
“周衝。”
捲毛幾分驚訝:“嗯對,不過這時候他已經下班了,可以明天再打招呼的。”
封崢:“不用,我已經見過了,你把這個案子的資料,再給我一遍。”
從執法局出來的時候,天色微暗。
黑色牧馬人朝西行駛,深藍與緋紅交織的雲彩,大片大片的飄散在天邊。
張芷栩開著車,側目看了眼面色深沉的封崢:“你覺得劉隊不可信?”
“不是。”
“那是陳路?”
“不是。”
張芷栩沒再問,他若是不說,問了也沒用。
封崢沉默,想抽菸,又想到醫生的叮囑,於是轉頭看向張芷栩:“你有糖嗎?”
張芷栩從側兜拿出一顆,封崢接過塞進嘴裡。
“明天是瘤子忌日,每年這天我都會和老劉一起去孤兒院。”
封崢說著便笑了,“我們去超市吧,今晚讓你嚐嚐大廚的手藝。”
她詫異的看他。
“瘤子經常說,我退休後可以幹廚師。”他歪頭笑,帶著苦澀的得意。
於是兩人去了超市,買了一堆食材後才回了封崢的住處。
兩室一廳的小平米房子,推門而入的時候,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亂七八糟。
封崢難得尷尬一次,站在門口略微無措:“我……收拾一下。”
張芷栩輕笑出聲:“封執法者隨意。”
說完,直接走向了廚房。
被她這句調侃搞得更加心塞,他麻溜兒俯身撿起沙發上衣服毯子等,塞進洗手間的洗衣桶裡。
又把茶几上瓜果皮核,一股腦的掃進垃圾桶。
他動作迅速,等張芷栩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已經有可以落腳的地方了。
“廚房交給你?”
張芷栩盯著猛地直起腰的封崢,指了指廚房。
封崢緩口氣,強裝鎮定:“ok!你要喝什麼?”
他邊說著邊走向廚房,開啟冰箱後微怔。
除了啤酒空無一物。
張芷栩也跟著他進來,站在冰箱門後面,掃了一眼:“我喝這個就行。”
說著,她拿了一罐啤酒。
易拉環被開啟的聲響。
封崢視線跟著移過去,白沫溢位來,她低頭把紅唇貼了上去,隨後發出滿足的聲音。
封崢目光灼熱起來,舔了舔唇:“借我嚐嚐?”
張芷栩沒聽懂,抬頭看他。
他沒作解釋,欺身親上她的唇,毫無顧忌的淺嘗她嘴裡發酵的麥芽味道。
手裡的啤酒灌,帶著涼意沁入手掌,卻一點也澆不滅唇上的火熱。
兩人耳邊像是燃燒著小火苗,火苗旺盛的向上,下一瞬,卻被敲門聲強壓了下來。
封崢頓住動作,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張芷栩顫了顫睫毛,用啤酒瓶推了推他的手臂,試圖用冰涼熄滅火苗。
“我去開門。”他啞著嗓子說道。
眼前的高大身影走開,張芷栩彷彿才獲得了暢快呼吸的自由。
她抬起手臂灌了一口啤酒,剛剛的感覺很微妙,比哪一次的吻,都讓人失神。
真的是要命。
房門開啟,柯仁那張笑嘻嘻的臉出現:“瘋頭兒!”
封崢驚訝:“你怎麼來了?”
柯仁一把提起手裡的酒水:“栩姐讓我來的!”
話落,廚房的張芷栩走了出來,解釋:“我在路上給他發的訊息,你買了這麼多菜,我們兩個吃不完。”
柯仁嘿嘿一笑,擠進門內,用腳把門帶上。
經過張芷栩的身邊笑言:“栩姐,飯還沒吃,你就喝多了?臉好紅啊!”
他說著進了廚房,把手裡提的東西放進冰箱。
客廳裡,封崢和張芷栩,因為他的話對視一眼,一個眼裡帶笑,一個低頭把酒瓶貼在了臉上。
張芷栩貼完又覺得不對,拿下來瞪向封崢:“你不是要做飯?”
封崢笑著走過來,拿走她手裡的酒:“少喝點,一會兒更紅了。”
涼意十足的易拉罐。被他輕而易舉的抽走。
他就著她碰過瓶口,仰頭喝了一口。
張芷栩抿抿唇,誰發明的易拉罐就一個口?
片刻後,廚房變得火熱朝天。
封崢把柯仁留在廚房打下手,擇菜洗菜,涮鍋洗盤,封崢刀工不錯切菜裝盤,極其麻利。
兩人處理活魚的時候,在客廳看綜藝打發時間的張芷栩,被吸引了過來。
準確的說是柯仁“殺豬般”的嚎叫
“頭兒!它還在蹦!”
柯仁指著砧板上,腹部已被劃開一道口的鯉魚叫道。
封崢一手握刀,一手壓著魚腹:“按住它的頭。”
“哈?”柯仁驚了,“它、它……”
隨即收到封崢警告的眼神,柯仁只好苦著臉,一手按住滑不溜秋的魚頭,眼睜睜看著它被開膛破肚,血肉橫流。
“對不住啊,小魚……”
廚房門口的張芷栩,正好看到這一幕,嗤笑:“就你這膽子,怎麼做的刑警?”
“栩姐!你還看我笑話?”柯仁有苦說不出。
“嘖,你好意思?”
封崢放下血淋淋的帶刀,邊鄙視柯仁邊把魚肚子裡的下水掏出來,湊到他眼前,“找個袋子。”
柯仁盯著這血呼刺啦的一坨,皺著鼻子,從手邊抻開塑膠袋。
封崢把魚放在水龍頭下衝洗,漫不經心:“你若不快點長進,早晚似這條魚,被人按在砧板上,為所欲為。”
張芷栩揚眉看著柯仁繫緊袋子,默了聲,想開口說話,卻被封崢扭頭的話截住:“想怎麼吃?”
“你會哪種做法?”
封崢努努嘴:“糖醋吧!我喜歡吃酸的。”
“隨你。”
張芷栩回身,發覺這男人,怎麼總話裡帶話?
電視機裡的綜藝傳來笑鬧聲,在滿是油煙味的狹小客廳裡,生出滿滿的生活氣。
三人圍坐在茶几旁,五六個碟子裡,盛著賣相可觀的炒菜把茶几佔滿。
柯仁半跪在坐墊上,拿著手機,換了好幾個角度拍照。
“哎嘿!終於又有機會嚐到瘋頭的手藝了!”
他拍完後,樂不可支的笑道。
說著點進了朋友圈,一口氣發了四張。
邊上的封崢拉開易拉環,斜了他一眼,不懂他這吃飯發朋友圈的毛病啥時候有的。
張芷栩接過酒罐,飲了一口:“能吃了嗎?”
話才說完,封崢夾了一筷子牛柳放進她的碗裡:“吃吧,別管他。”
她從善如流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這一口牛柳倒是讓她驚訝,於是筷子又伸向了其他的菜碟。
封崢做了五菜一湯,她把每個菜都嚐了一口後,確定了一件事情,封崢若是真不幹刑警,當個廚子也是個好出路!
“怎麼樣?”
他看著她驚訝的神情,心裡就有譜,面上噙著笑等待她的誇讚。
張芷栩毫不吝嗇:“不錯,可以改行了。”
封崢夾了塊沒有刺的魚肉給她,也不謙虛:“那是。”
張芷栩對他這幅自得的模樣,只是哼笑一聲,兀自低頭吃飯。
倒是柯仁的話,引來了他的注意
“頭兒!絕了!絕了!”
柯仁一手端著碗,一手豎起大拇指,“你這糖醋魚也太好吃了!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封崢正在喝酒,聽到他誇張的表揚,涼颼颼的問:“你不覺得對不起這條魚了?”
柯仁尷尬一笑:“它的命數如此,我可憐也無法改變……”
“吃你的吧!”
封崢沒了耐性,“話說的頭頭是道,車練的咋樣了?”
這話問出口,柯仁就只顧低頭吃飯了。
邊上的張芷栩失笑,端起酒瓶開口:“一起喝一個?”
三人碰杯,易拉罐瓶子也能撞出一聲脆響。
綜藝節目的笑聲都掩蓋不住,是簡單生活的充實與歡樂,擲地有聲的真實感。
客廳的玻璃窗,映著三人的身影,大快朵頤,舉杯共飲,笑罵齊聲。
柯仁是最話癆的,一瓶易拉罐下肚,嘴巴就開始說個不停,“杯頭兒你傷口還疼嗎?”
“頭兒,你知道嗎?我十分特別非常佩服你!那兩個槍口,擱我身上我得疼哭了!”
“栩姐,你知道嗎?頭兒特想讓我叫你嫂子……哎!頭兒你推我幹啥!”
張芷栩看著柯仁不服氣的把手推回去:“我說的實話啊……”
封崢皺著眉頭躲過他的手。
柯仁撲了空,一下子趴在了封崢腿上。
張芷栩立即笑出聲,封崢無語地提溜著柯仁後衣領。
封崢:“坐好,你給我坐好!”
柯仁晃了晃腦袋,正襟危坐:“頭兒!你放心,我明天絕對把車練好!”
封崢也被他氣笑:“行,你明天開車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
柯仁來了精神,神秘兮兮湊過來。
封崢面上嫌棄他,後移靠在沙發上:“孤兒院。”
“孤兒院?去幹嗎?”
柯仁醉酒臉紅,呆萌地琢磨了一會兒,“是不是因為那個劉召宇啊?”
瞬間,封崢默了聲。
張芷栩側目看向他。
“是劉隊的弟弟,我有聽說過,頭兒……你別自責了,出任務就是有危險的啊!要是以後我出任務不小心死了,你可別……”
“閉嘴!”
封崢怒聲截住他的話,眼神狠厲的盯著他看。
柯仁嚇得打了個酒嗝兒,便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往後縮了縮,迷糊地開啟一瓶新酒。
“我喝酒、喝酒吃飯。”
氣氛沉默,半晌後。封崢若有所思的闔動著下頜,收回目光。
仰頭把手裡的酒一口氣喝完。
本是坐在另一側支頭看樂子的張芷栩,收了手臂。斂起神色。
啟開了另一罐啤酒遞給他,嘴上卻說:“少喝點。”
“嗯……少喝點。”
一旁的柯仁自作多情,眯著眼聽話的放下酒瓶。
封崢和張芷栩無奈的看向他。
“我頭好暈啊,要少喝點……”他嘟嘟囔囔的說著,便垂首趴在茶几上了。
但是已經沒有人管他了,兩人收回視線。
封崢勾唇伸手去接,張芷栩往前又遞了一寸。
可是他的大掌卻握住她的手,剛剛陰狠的眼神,此刻難掩悲傷,定定的望著她。
張芷栩的心狠抽了一下,大機率是心疼吧?
她曾以為吊兒郎當的他,難有什麼事情會被打倒。
原來他一直在倒下的邊緣,一切不過是他強定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