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自詡男朋友(1 / 1)
“沒有。”
她揚起頭,直視他眼裡的冷光,“我只是想說,他去找我,是七姐的安排。”
“你的結論是,七姐是你妹妹?”
“我說過,還要確定。”
封崢直起身子,忍著後背襲來的痛感:“好,你自己確定去吧。”
說完,他徑直走向那輛“扎眼”的越野車,留她一個人在原地。
再用巨大關門聲和引擎咆哮,來表達他的怒氣。
黑色牧馬人徹底駛遠。
張芷栩低下頭,把手伸進口袋裡,卻只掏出一張糖紙,原來她把糖都吃完了。
於是又掏出煙盒,點著一支菸,讓尼古丁麻痺神經痛覺,她慢悠悠地邁開步子,往小賓館的方向走。
等到刺目的陽光,變成柔和的夕陽時,她才把自己摔進那張破舊的一米五小床上,然後裹著被子沉沉睡去。
就讓所有煩惱,暫時被拋下。
……
封崢回了住處,一口氣爬上六樓,覺得整個後背更痛了。
或許也不是傷口痛,就是沒來由的疼痛感,席捲全身。
把藥袋子裡的藥按照說明書,一口氣塞進了嘴裡。
可拿杯子接水的時候,發現飲水機上的桶,是個空桶。
煩躁感就是這個時候冒出來的,空桶被他一把揮到地上,發出一連串的悶響,刺耳至極。
嘴巴里的藥片,被唾液融化掉一部分,苦味比痛感來得還要密集。
開啟冰箱空蕩蕩的,只有兩瓶啤酒。
毫不猶豫開啟拉環,氣泡乍起撲騰著往外湧,他不管不顧猛地仰頭灌了起來。
藥片和啤酒順著食道送進胃裡,他打了一個酒嗝,難耐地閉上眼,頭一次覺得,啤酒怎麼這麼難喝?
關上冰箱門,他又隨手扔了啤酒瓶,垃圾桶裡澄黃色的半透明液體涓涓流出。
坐在亂成一團的沙發裡,他疲憊的往後靠去,可才一碰到沙發背,刺痛感傳來。
“嘶——”
他一手往後背摸去,皺眉忍痛,越發氣憤!
這傷徹底白受了,為了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就應該讓子彈穿過她的頭顱!
她死了,自己的心思也一了百了。
封崢惆悵的嘆了口氣,翻身趴在沙發上,腦子裡混沌一片。
一會兒跳出張芷栩無情無義的嘴臉,一會兒想到老刀不懷好意的笑容,甚至執法局裡暗處的“鬼”,還有那個不知全貌的周執法者……
一直到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他才被電話叫回了神。
是母親。
封崢接了電話:“喂,媽。”
母親被嚇了一跳,語氣擔憂:“你怎麼了?啞成這樣?”
封崢這才意識到自己嘶啞的聲音,輕咳了一聲:“沒,我在睡覺。”
“你好好照顧身體啊,實在不行,我過去陪你把傷養好?”
母親說話溫柔,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對他。
“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多操心小坤的叛逆期吧。”
小坤是他弟弟,青春期男孩鬧騰得很。
母親聽後柔柔一笑:“聽說,你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我聽小宋說的,還說怕女孩誤會,以後讓我和她減少聯絡……”
“媽……”
“好了,我知道你不愛讓我問感情,但是這個要是很喜歡的話。不要錯過。”母親笑言,“有個人陪著才好。”
“……我知道了。”
封峰沉聲應了,“要是以後有機會讓你見見。”
“好呀!”母親這才真正笑了起來。
“我還想再睡會,先掛了。”封崢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以後……會有機會嗎?
他低頭點開微信,看著她的微信頭像,平平無奇的一朵小花,和本人差太遠,又看起她的名字“栩栩如生”。
如生。
若七姐真的是她妹妹呢?她要做什麼?
不,是她們會做什麼?
是會被帶向光明,還是拉入深淵?
封崢的額角一跳,抬起幽深的眼睛盯著前方。
哪一個都不可以,她們有各自該有的命數。
片刻後,封崢抓起車鑰匙,“蹬蹬蹬”的跑下六樓,開著牧馬人奔向那個熟悉的小賓館。
七姐總會再次找上門的。
翌日,張芷栩被電話鈴聲吵醒,醒來便開始頭疼。
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不對,應該是穿了幾天的衣服,昨晚回了房間躺下就睡著。
半夜醒了幾次,她也賴得動,在光怪陸離的夢裡,渾渾噩噩睡睡醒醒。
這會兒,已經早上七點半電話是周衝打來的,便是周執法者。
他坐的火車來,已經到了車站,張芷栩起床收拾了一下,叫了輛車準備出門去接人。
車到樓下的時候,她從小賓館裡出來。
看了眼車牌號,直直鑽了進去,吩咐司機按照導航開就可以。
殊不知身後還有一輛“虎視眈眈”的車,尾隨著她。
南縣火車站,極其符合邊陲縣城的老舊感,從佈局到設施,一絲不苟的貼合著。
張芷栩在出站大廳裡看到周衝。
在人群中格外顯眼,瘦瘦的身條幹淨的氣質,肩上揹著雙肩書包,像個才畢業的大學生。
只不過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且實際年齡30歲。
張芷栩直直迎上去,笑意盎然:“周哥,好久不見!”
周沖喜笑顏開:“小栩,還好嗎?”
“很好!”張芷栩說著,張開手臂,把他虛抱了一下。
周衝卻瞬間僵硬一秒,眼裡的驚喜和渴望,讓他又快速回抱過去。
“我帶你先去吃飯。”
張芷栩沒放在心上,示意他一起往外走。
兩人路邊找了一輛不打表的計程車,她報了南縣縣城裡最貴的酒店。
車上,張芷栩詢問:“這次來是為了上次說的案子?”
“對,之前說的幾個被拐的孩子都是到了南縣,之後便斷了線索,所以要過來協助調查。”周衝認真看著張芷栩解釋道。
“你上次說,疑似賣柺我妹妹的團伙,在這次調查裡嗎?”
周衝略微歉意:“或許南縣這邊會有更多資料。”
“沒關係,還要麻煩周哥你了。”張芷栩勾唇感謝的笑意。
“你別和我客氣。”
周衝問她,“你在南縣這段時間有線索了嗎?
“找到一個人,但是這人進了執法局,差不多斷了。”她難掩失落。
“你不是認識了一個叫做封崢的執法者?”
周衝語氣試探,“他不能幫上忙嗎?”
張正栩笑笑,轉移話題:“今天你要是不忙,我帶你轉轉南縣?這個季節氣候正好,南縣旅遊的人少,景色卻很美。”
“今天不忙是不太可能,但是我會待一陣子,肯定有機會的。”
周衝話裡還有幾分憧憬。
張栩自然點頭應了。
很快,車子到了酒店,張芷栩進門找了個窗邊位置。
兩人各坐一面,服務員立即過來送了選單。
周衝接過,還沒等遞給張栩,憑空伸出一隻手接過。
兩人同時詫異抬頭。
封崢一張蒼白的臉,掛著吊兒郎當的笑容:“不好意思周執法者,我來晚了。”
然後他毫不徵詢意見,坐在張栩身邊。
周衝納悶,但是禮貌讓他回話:“你好。”
隨後他又看向張芷栩。
“我叫封崢。”
他主動自我介紹,“周執法者隨便點,早飯要吃好的。”
說完,徑自翻開選單看了起來。
一旁的張芷栩,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
他終於側目:“請你朋友吃飯,怎麼也得是我這個男朋友來請。”
封崢在小賓館樓下窩了一個晚上,思考了半宿自己昨天生氣的點,確實沒有錯,但是不至於和她分道揚鑣。
和賣柺團伙沒有關係,和七姐也沒有關係,是他自己惦記著。
這個女人雖然過分,但他彷彿忘記,自己喜歡的就是她這點。
母親說得對,好不容易遇上了喜歡的,不能輕易放手!
於是自我開解結束後的後半宿,直接睡在了車裡,晨光喚醒他的時候,恰好看到張芷栩從賓館正門出來。
他瞬間清醒過來,啟動車子,跟上前面的車。
從小賓館到火車站15分鐘,他眼見著張芷栩進去大廳後,又和一個男人走出來。
無需多想,這人應該是她口中的周執法者了。
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封崢覺得頭疼,這南方沿海和西南邊陲的人,怎麼長得差異性這麼大?
見兩人有說有笑的打了一輛出租離開,他就算心情不愉,也要繼續尾隨。
直到兩人在凱朝大酒店下車,封崢急了!
這就去開房??
急吼吼地把車停在路邊,剛要下車,就被保安給攔住了。
說路邊不允許隨便停車,他眼睜睜看著兩人進了酒店,又氣又急!
可眼前這個不依不饒的保安,封峰無可奈何只能任由自己頭頂綠油油,把車停好。
他慌張地往回跑,看到保安時,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可一抬頭看到兩人坐在窗邊,服務員正拿著選單過去。
他哪有時間多想,直接跑進門。
然後便是眼前這幅景象。
周衝眼裡的驚愕,難以形容。
張栩似笑非笑,既沒反駁,也沒認同。
封崢那便自顧自地點起菜譜。
小縣城最貴的酒店餐廳,早餐也並不豐盛,但是價格可不便宜,他後悔剛剛的大方了。
但面子更重要一些。
周衝還沒有回過神,對面男人粗糙的寸頭,硬朗的五官,麥色的皮膚雖然此刻沒有血色,但眼神略顯囂張。
這人他是認識的,張正栩讓他查過的南縣執法者封峰,自己對他的家庭工作了如指掌。
可眼下卻讓自己有了恍然,他竟是這樣一個人?
而坐在他旁邊的女人,自然而然地湊過去也看著選單。
為了緩解尷尬,周衝開口:“我聽小栩提起過你,對她有很大幫助,只是沒聽說。你們在一起了。”
聞言,封崢抬起頭定睛看著周衝,他就知道!
能讓她一口一個周哥的男人,怎麼真的能以“哥哥”自居呢?
不過他詫異的是,這男人倒不似外表那般無害啊!
“嗯,我在追求中,自詡男朋友。”
不要臉就是有這麼個好處。
封崢鎮定自若地說完,還顯擺的笑了笑。
張栩這次沒忍住白眼:“你要吃飯嗎?”
“當然,你想吃什麼?”
張栩快速的對著服務員點了三人份的早餐,徹底岔開這個話題。
而周衝心緒混亂,他萬萬沒想到封崢與張正栩關係竟如此親近。
張芷栩表面看似親和,但大多時候是因為不在意。
她心裡只有找妹妹這一件事,所以他也從未直白的表達過自己的喜歡,只是想傾盡全力幫她,她或許會在意自己一些。
可他忘了,漂亮果敢的她,誰見了都會喜歡的。
何況這個封峰,是如此的乖張奪目。
早餐上的快,封崢兩三口吃完粥,要了兩杯咖啡。
“你昨晚幹嘛了?”張芷栩吃著海鮮粥,見狀問道。
咖啡被他一飲而盡:“在車裡睡了一晚上,賓館樓下。”
隨即迎來張芷栩一副“腦子進水的表情”,他樂得開心,她能問這個問題,就代表是關心他的。
對面的周衝,冷不丁冒了一句:“封執法者追求女孩這麼拼?”
封崢笑:“這叫誠意。”
張芷栩低頭吃了碗裡的粥,擦了擦嘴就站起身:“周哥,你就住在這個酒店,房間我已經訂好。”
“好,謝謝小栩。”
封崢神色不滿,看著對面的男人,周衝卻對著他笑。
“你起來。”張芷栩的話,是對著封崢說的。
“幹嘛去?”
“去醫院。”說著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發燒了。”
話落,封崢立即起身,滿意:“車在外面,你來開。”
張芷栩接過鑰匙,朝周衝示意後,就和封崢往外走。
醫院病房內,護士盯著體溫計,語氣不善:“38.9,傷口發炎引起的高燒,是不是這兩天沒有休息好?家屬也不操操心?”
封崢坐在病床上一句話沒說,張芷栩也只能受著“教訓”。
“先處理傷口,具體看醫生安排?”
張芷栩點頭:“好
護士出門。
封崢故作委屈:“家屬,能不能給口水喝?”
“你自找苦吃?”
張芷栩語氣也不善,但還是取了一個次性紙杯,斟好溫水帶給他。
封崢嘴欠:“家屬真貼心。”
“說吧,昨晚去做什麼了?”
“小賓館樓下,沒騙你。我想了想,做男人還是大度點,雖然事情錯不在我,但我道歉,不該發脾氣把你一個人扔下。”
封崢說完,緊張的舔了舔唇。
張芷栩睨他:“就這?”
“你今天還和那個周哥那麼親密,我挺生氣的。”
他打量著她的神情,“不過,我看得出來,你還是對我比較上心。”
有句話怎麼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封崢已經練就得爐火純青了。
張芷栩氣極反笑:“不及你對我上心。”
“應該的。”他沾沾自喜。
“行,那你在醫院待著吧,我回了。”
他急了:“家屬要陪同的!”
“封執法者鐵打的身體,這點傷應該不用啊!”
張芷栩損得直接,他都能在車裡熬一宿,自己在醫院有啥大不了的。
封崢佯裝黑臉,略帶委屈:“你才是,鐵打的心。”
同一時間,醫生進門封崢脫了外套老實趴在床上,等待檢查。
張芷栩此時更不便離開,等著醫生看完把單子遞過來。
“家屬先去繳費吧。”
封崢扭頭看著醫生:“醫生,我這個情況,是不是得需要家屬陪同?”
醫生看了看傷口:“如果能陪同最好,這傷口得好好靜養。”
話罷,封崢眼神落在張芷栩身上,那意思明顯:要遵醫囑。
張芷栩假意扯扯嘴角,轉身出門。
可惜這一出門,就是兩個小時後。
封崢趴在床上鬱悶至極,手機毫無動靜,發了幾條微信都石沉大海,張芷栩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
丟了手機,他仰頭看了看剩餘三分之一的點滴瓶,準備拔了針管。
“你幹嘛呢?”
張芷栩的聲音出現,及時制止了他的動作。
封崢看向她,靈機一動:“……去洗手間。”
張芷栩看著他面色憔悴的模樣,於心不忍。
只好放下手裡的午飯外賣,提起點滴瓶,帶著他去了洗手間。
男廁門口,封崢看著裡面的人頭,又看看張芷栩,略微尷尬。
張芷栩見狀:“不如去女廁?都是隔間。”
封崢搖頭:“沒事,我不急。等一等吧。你交個費去這麼久?”
“我去見周執法者了。”
張芷栩倒也不避諱,“打聽點訊息。”
聞言,他也正經起來:“有用的訊息嗎?”
“一個月前,十三歲女孩和弟弟一同被拐,可是弟弟卻在鐘山市被丟下,經過調查,賣柺分子帶著女孩來了Y省,據說前幾天南縣執法局已經接手這個案子。”
封崢沉眸:“這案子到過我手裡。”
“有眉目了嗎?”
“和七姐脫不開關係,她才到南縣就有相關案件,賣柺人也是到了南縣就失蹤,不可能是巧合。”
“看來南縣的水,很深啊。”
張芷栩咋舌,“你還是要查七姐?”
“當然。”
封崢深深看她一眼,“不單是為你,我覺得她背後有更大的網。”
男廁門口有人出來,有人進去,皆側目看向兩人。
張芷栩輕咳一聲:“你還要上嗎?”
封崢忍俊不禁,接過她手裡的吊瓶:“我自己去。”
隨即得到她的一記白眼。
從廁所回來後,封崢微信收到張芷栩的幾張照片,他點開看了眼,疑惑地看著她。
“醫藥費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