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自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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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電梯到達,張芷栩收起嘴角:“再見。”

“晚上見。”許嘉文說完徑直走進了電梯。

張芷栩沒什麼耐心轉身直接走開,電梯門緩緩合上,阻攔住那抹耐人尋味的目光。

再進病房的時候,三個男人坐在一起吃早餐,眼神都盯著桌面上支著的iPad。柯仁見她,目光未動只是遞過來一杯豆漿和一份烤冷麵,嘴裡囫圇:"栩姐你的早餐,那烤冷麵可真難買。

“謝了。”她接過來,好奇心驅動她湊過去看了一眼

iPad,是遊戲比賽。

難得有個她搞不定的東西,不需要動腦子了,她坐在另一邊床上靜靜吃烤冷麵,邊吃邊想:果然全國的烤冷麵一個地方一個味道。

只是耳邊總有三隻蒼蠅大呼小叫。

而且三人吃完還親自開了一局,阿晨在遊戲上倒一點都沒有對封崢的“膽怯感”,招招不留情,手快又狠絕。

幸好,醫生的例行檢查來得及時,阻止了三人擾人清靜的“嗡嗡”聲。

換藥的時候,封崢趴在床上,眼睛落在床頭的地面,後面的一切都看不到,但是張芷栩看得清楚。

深色的碘酒棉球被鑷子壓在暗紅色的傷口上,幾不可見的肩膀肌肉縮了一下,柯仁一如既往看著齜牙咧嘴,彷彿槍口長在自己身上一般,而阿晨站在一邊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張芷栩抿了抿唇,身子微動拉著阿晨出了病房。

出了門,阿晨立即與張芷栩保持距離。

他眉目不善:“他是因為你受的傷嗎?”

張芷栩沒理他靠在牆邊掏出煙盒,阿晨視線掃過牆上那個禁止吸菸的牌子,十分不悅:“醫院禁止吸菸。”

她這才抬眼看他,半晌把煙盒收回,然後剝了一顆糖,讓甜味緩解心躁。

“你不高興了?”張芷栩笑得輕佻,“我早說過……”“他喜歡你。”

“嗯哼。”

阿晨氣得更甚,這個自以為是、沒皮沒臉的女人真的很討人厭!但想到封崢交代的任務,他只好繼續問:“你呢?喜歡他嗎?”

“你希望是肯定的還是否定的?”張芷栩皺皺鼻頭,目光促狹,“和你想的相反。”

阿晨眼裡的怒氣都要溢位來了。

可正巧醫生走出門,張芷栩轉身打招呼:“謝謝您王醫生。”

王醫生笑著點頭離開,她後腳進了病房,護士正在給封崢

打點滴。

封崢見她一臉笑容進來,不解:“你幹嘛和他過不去?”“是他先和我過不去的。”

柯仁:“誰啊?栩姐,誰和你過不去?”

阿晨磨磨蹭蹭走近,瞪了張芷栩一眼,又關心封崢:“你還好嗎?”

“阿晨,你家封執法者需要休息,姐姐我帶你去買衣服吧?”張芷栩偏偏要和一個小孩子過意不去。

“去吧。”封崢示意阿晨,“好好收拾一下。”

說這話的封崢完全沒想過自己那空蕩又凌亂的衣櫃,以致於張芷栩後來上門,狠狠嘲笑了他一頓。

阿晨彷彿被迫上戰場一般,不情不願地和張芷栩再次出門。

走廊裡還傳來張芷栩的聲音:“你態度好一點,姐姐今天全部滿足你。”

封崢聽著搖頭失笑,邊上處理完的護士調侃:“你這女朋友可真有意思……”

此時電話鈴聲響,封崢示意柯仁接電話,柯仁見了來電顯

示立即接通,按了擴音——“瘋頭兒!老刀來自首了!”

“栩姐——”

走到電梯口的張芷栩。聽見叫聲,立即回頭。

只見柯仁站在病房門口,語氣焦急:“老刀有訊息了!”

她微微驚訝,看向阿晨:“小子,你這衣服是買不了了。”

阿晨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轉身回病房。

“但你放心,一定帶你買上!”

張芷栩“不依不饒”追上來笑著和他說。

眼見著阿晨小跑著進了病房,她笑得更加開懷,逗弄別人的樂趣令自己心情甚好。

可笑著笑著,心底的不安,又湧了上來。

老刀嘴裡能活命的地方,竟是執法局,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進了病房,封崢坐在床頭正拆他手背上點滴針頭。

護士勸阻不得,皺眉對著張芷栩:“美女,你快勸勸你男朋友吧!傷口還沒好,不能出院的!”

張芷栩安撫地朝護士笑笑,隨手拿起門邊掛了兩天的新衣服走過去,放在床邊:“病號服不能穿走,要花錢的。”

封崢壓著手背滾出的血色,抬頭帶著戲謔的輕笑看她:“放心,我最心疼錢。”

張芷栩:“護士,你還不走,是想看他脫褲子?”

護士聞言,面露羞赫,氣呼呼地擱下一句:“愛走不走,記得繳費!”

一邊的阿晨,萬萬沒想到是這場面。

柯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嘀咕:“習慣就好了。”

反正,兩人放一塊兒的德行,完全不值得倡導,需要嚴肅批評!

支走柯仁和阿晨去繳費,張芷栩站他身後小心替他換好上衣。

才要推開的時候,聽他道:“老刀現在是已知的突破口,他來自首並不簡單。”

不是棄子,那便是陷阱。

張芷栩沒有說話,他轉過身來半摟住她的腰身,低頭直視她的眼:“冒險還要繼續,你準備好了嗎?”

“你把傷養好,我隨時。”她神色淡然。

“好。”

回南縣的路上是柯仁開車,倒是極其順利,先把封崢送到執法局,再將張芷栩和阿晨送回各自住處。

封崢進了辦公大廳,捲毛就迎了上來:“瘋頭兒,身體還好嗎?”

“沒事兒。”封崢隨即攤開手掌。

捲毛立刻把手裡的筆錄遞過來:“今天早上他直接來自首,以自己曾販賣麵粉的理由,從口供上來看數量不高,若是查不到其他罪證,刑期不長,據說問了也沒問出其他事情。”

封崢邊走邊看,迅速掌握了基本情況,走到審訊室的時候,卻被捲毛拉住,他回身皺眉。

“瘋頭兒,老刀現在是緝毒隊的人,我們只能趁午休這段時間。”

捲毛說得很為難。

老刀是以販賣麵粉的罪名,進的執法局。

緝毒隊自然是要看好自己的人,不被隨意接觸。

就算是執法局內部人員,尤其對封崢這種不聽指揮的,更要提高警惕。

封崢遞還給他筆錄夾,點頭:“我明白。”

捲毛看了眼手錶:“只有十五分鐘。”

“你去幫我弄口吃的。”

話落,封崢一把推開審訊室的門。

聽到聲響,門內審訊桌後的老刀,老神在在地抬頭朝他笑笑。

封崢卻是冷著臉,三兩步走過去抻出椅子坐下:“你還挺高興?”

“當然啦,見到封執法者您這老熟人能不高興嗎?”

老刀一如往常的口吻,彷彿封崢受傷,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也挺高興,能見到活的你。”

老刀哭笑不得:“封執法者又說笑了,還不是因為您。”

“怎麼還推我身上了?都是七姐的功勞。”封崢嗤笑。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才能活命。”

老刀一臉懵:“都交代了,可惜您那會兒沒來,讓我再說一遍也行,就是得吃飽喝足了……要不辛苦您看看筆錄?”

封崢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更沉了:“老刀,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七姐不能保你,但我們能。”

“所以我這不是來執法局了麼。”

深邃陰沉的眸子,盯著老刀半晌,狠厲攝人。

老刀被盯得過於不適躲開眼神,輕聲咳了咳:“封執法者,我老刀就是一慫人,誰搞我我怕誰,明哲保身最重要。”

呵,見風使舵這詞,被他這麼一說,還挺偉大。

封崢沒移視線也沒說話,但捲毛敲門而入奪了注意力。

端著一盒泡麵,放在封崢面前,隨後又出去。

“行。”封崢無所謂地點點頭。

隨即掀開眼前的泡麵盒,熱氣與香氣同時撲面而來。

看著裡面如同浮游一般的青黃菜葉,他冷哼了一聲,挑起麵條,吸溜著吃了進去。

封崢吃泡麵吃的香,老刀看著麵條眨眨眼,繼續:“封執法者,專案組那麼多人,你幹嘛非得拼著自己的命呢?”

封崢又挑了一叉子麵條,冒著熱氣,往老刀那邊推了推。

老刀確實是餓了,從他開啟泡麵蓋子那刻起就想嚐嚐這味道。

但是這人把麵條又往前遞了遞,老刀吞了吞口水。

從早上自首到現在,他只喝了一口水,忍不住往前湊了湊香味撲鼻,可是嘴還沒長開,叉子就被移走了。

“哎……”

封峰看他:“泡麵香嗎?”

“……”老刀話沒說,但肚子的叫聲印證了這話。

“吃到嘴裡,更香。”

封崢頓了頓,才張嘴把麵條吞了進去。

老刀鬱悶的張張嘴,知道他這是意有所指,自己查案比看著別人查到更爽一點。

封崢低頭把泡麵吃完,連湯都喝的一乾二淨,放下叉子,勾起唇角:“若是七姐不想留你,你確定這裡更安全?”

老刀立即抬眸看了過來,慢慢笑道:“有封執法者在,哪能不安全?”

“你是緝毒隊的人,我不是。”

老刀的笑,還僵在原處。

而封崢拿著泡麵盒,徑直走出審訊室。

審訊室外,不知何時站在外面的劉召霆看向封崢,顯然是在等他。

這在封崢意料中,隨手扔了泡麵盒,索性並排站在劉召霆旁邊,一起看向室內的老刀。

“上次抓捕開槍的人,我要見見。”

劉召霆:“你去找捲毛要資料吧,這裡問出什麼了?”

“執法局裡,有我握著他販賣麵粉的證據,外面有七姐對他不依不饒,來自首是一條最好的明路,我們內部有鬼,七姐要是不留他輕而易舉。”

“你是說……”劉召霆面色猶豫。

封崢道:“大可一試,但這得你安排。”

劉召霆陷入沉思。

封崢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劉召霆的安排,乾脆先出了審訊室。

捲毛已經在門口候著了,見他出來鬆了口氣。

“怎麼?”封崢納悶。

“緝毒隊下午要繼續審。”捲毛抬抬表,這會兒已經過了上班點。

封崢冷哼一聲:“南縣跟蹤我的人查到了嗎?”

“車牌號是假的,還沒查到。”捲毛跟著他往外走。

“開槍抓進來的幾個人資料給我一下,我要先去趟醫院。”

捲毛吃驚:“傷口裂開了?”

“開點止疼藥而已。”

走出執法局大門口的封崢,緩緩靠在牆邊找個支撐點,繃了半天的後背,此刻傳來越發強烈的疼痛感,皺眉吞吐氣息。

然而放鬆不過兩秒鐘,身後傳來腳步聲,他下意識回頭,是宋朝夕。

他便又繃緊神經,站直身體:“有事?”

宋朝夕顯然一怔,沒想到會遇上他,指了指前面的外賣小哥:“我來拿外賣。

他詫異又尷尬,故作鎮定地點頭:“那我先走了。”

“封隊!”

宋朝夕拿完外賣喊住他,“你身體好些了?”

“沒事了。”

封峰難得笑得輕鬆,“你好好工作,注意身體,女執法者也不用太……”

“沒話找話?你以前可不在意男女的。”

封崢揚眉:“ok!”

“難得,頭一次聽你說關心我的話。”宋朝夕自嘲。

“沒關係,反正我也沒告白,你還是副隊長,我還是組員。”

此時。

距離執法局五十米的地方,一輛黑色牧馬人“蟄伏已久”。

冷不丁地駛了過來,巨大的剎車聲,引來兩人注意車窗放下。

張正栩那張笑得明媚的小臉露了出來:“封執法者,走不走?”

封崢驚訝難掩,眼裡的光都亮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等你啊!”

宋朝夕面色冷了下來:“有需要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先進去了!”

說完轉身往執法局走,只是攥著外賣袋子的手,更加用力了。

“謝謝!”

封崢對著她的背影說道。

隨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瞬間駛離!

“怎麼?吃醋了?”封崢笑對張芷栩。

“我不愛吃酸的。”

當然,張芷栩也不會說自己在門口等了許久,看到宋朝夕,才把車開過去的。

他聞言,故作姿態:“行,那以後不給你準備酸的,有酸的我來吃。”

話才落,張芷栩手機鈴響,看都沒看他一眼,徑自接起:“喂,周哥……真的嗎?好啊!等你來,一定請你吃好的。”

耳邊說話的聲音清脆又悅耳,封崢可沒聽過張芷栩對自己用這種語調說話。

電話掛掉,他微微眯眼:“周哥?”

“鐘山市局的周執法者。”

封崢皺眉:“一直幫你那個?”

張芷栩聞言側目:“你挺愛吃酸的?”

“嗯。”他應得快,“有那麼一點吧。”

前面路口紅燈,她把車子停穩,盯著他的一本正經,渾然不知自己眼角眉梢都笑到一起去了。

“我們只是朋友關係。”

“嗯?”封崢聲音變調。

“我是說我和周執法者,他幫了我很多……”

話沒說完,張芷栩自己啞了聲,幹嘛和他解釋這麼多?

封崢靠在椅背上,抬手擼了擼長長几分寸頭,英俊的五官,透露著得意。

而下一瞬,猛地衝出去的牧馬人嚇了他一跳!

……

醫院藥房,封崢坐在排隊拿藥的椅子上,看著張芷栩朝自己走過來,心情甚好。

“你確定不需要繼續住院?”

張芷栩手裡提著藥袋子,居高臨下望著他。

封崢仰著頭覺得不適,便站起身接過袋子:“不用。”

兩人沒再多話往醫院外面走,走出熙熙攘攘的醫院大樓後,走向停車場。

張芷栩記掛在心裡半晌的問題,才開口問道:“我能和老刀見一面嗎?”

封崢走得快,說得也快:“不能,局裡情況複雜,我再見他一面都很難。他是以販賣麵粉自首的,和我們兩個沒有關係。”

“那你剛才問出什麼了?”

“他對七姐還有用,對我們更有用,只不過是要看哪邊更急迫了。”

封崢看她一眼,“他還挺搞笑,讓我別查了。”

張芷栩猶豫,“他在洷縣的時候找過我,也讓我別查了。”

封崢猛地轉頭:“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張芷栩便也站住,盯著他隱忍的表情。

漫不經心說話:“他不在執法局,找起來更方便。”

張芷栩沒什麼好瞞的。

她是利己主義者,第一考慮要素是自己後面是否方便。

老刀知道七姐的事情,他若是進了執法局自己查可就難了,靠別人永遠沒有百分百。

可惜,天不遂人願,這老東西自己進了局子。

“你不信任我。”

封崢想笑,卻又笑不出來,“我說過讓他進執法局了嗎?”

張栩面朝西。

下午的陽光還略有些刺眼,她那雙水汪的眼睛眯起來了。

可封崢不知道她是被光刺得,還是故意為之。

“封崢,你不是一個人,你後面是整個瀝水公安局,而我只有我自己。你要找的是犯罪團伙,我要找的只有我妹妹。”

“那你為什麼找上我?你要的合作是什麼?”

封崢臉色和眼神,蘊藏著冰冷。

沒等張正栩開口,他又一聲輕蔑的自嘲:“是啊,我應該只是你某個階段利用的棋子,給你提供一些必要的訊息,就像……那個周執法者?”

張栩眼睛眯得更細了。

“所以他又給你什麼訊息了?讓你準備棄掉我?”

張芷栩無法直視陽光,於是避開了眼。

視線落在地面上,陽光把兩人身影拉長。

他微微躬身傾向自己,好像一直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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