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做個了結(1 / 1)
“我沒事。”柯仁嚥了咽口水,轉回頭認真開車。今天一大早,瘋頭就來宿舍把他拉了起來,說是出門辦個事,讓他開車,順便看看他車技有沒有進步。可才上了車,柯仁就聽瘋頭說又有破案行動,問他敢不敢去?不敢的話就趕緊下車。
柯仁腦門一熱!當然敢啊!他現在迫不及待成為一名光榮的英雄執法者!
於是兩人開著封崢的那輛牧馬人,出了南縣,朝著跟蹤器顯示的地方前進!
而在兩人車後的五公里處,劉召霆帶著兩輛執法車跟在後面。
按照阿晨的跟蹤器顯示路徑,封崢與柯仁到達地方是在兩個小時後,地點是一個廢棄的江邊小碼頭。
此時臨近正午,陽光在頂頭上面炙熱地烤著大地。
封崢從車裡走了下來,給劉召霆發了一個定位,並提醒他此處荒涼無人。
把車停在雜草叢生的水泥地面上,不遠處的廢棄碼頭上有幾條舊船,江上漂浮著翠綠的水草。
封崢視線轉了一圈,水泥地的另一頭是個二層小樓,破舊不堪,而另一頭是碼頭。
柯仁停好車,站到封崢身旁,抹了把額頭的汗水:“頭兒,這人在哪?訊號還有顯示嗎?”
封崢低頭看了眼手機,不出所料:“沒了。”
也就是說,阿晨有危險。
封崢心頭一凜,遇上這個七姐他所有的主動都變成了被動。
雙眼微眯,敏銳的目光在四周環視著,碼頭上的水泥地連一個破舊的集裝箱都沒有,那個孤獨佇立在一旁二層樓,牆面斑駁,門口的大門掛著一把舊鎖。如果裡面有人,外面必定有人接應,而接應最好的地點只有江面的船隻,天然的退路。
封崢看向江面,除了青綠色的江水,便是白色的舊船,以及漂浮著幾塊破舊的浮板。猛然間碼頭第一艘船後的縫隙中一抹藍色條紋闖進他的視線!
他想都沒想直接拔開腿就往前跑去!
“瘋頭兒!”柯仁一愣,隨即也跟著他往前。
踩著浮板跳上第一艘船,果然,船後的那隻頗為嶄新,而甲板上昏迷的阿晨正被綁在圍欄上。
封崢沉下躁動的心情,目光衡量著兩船之間的距離,將近兩米,他若是跳過去船身必定會動,可週圍沒有能橫跨兩船之間的工具。
猶豫片刻,他回頭囑咐柯仁:“不要說話。”
柯仁不解地揚眉,之間封崢已經跳入水中!他想要疾呼,卻又瞬間捂住自己的嘴巴,剛剛瘋頭的叮囑他可沒忘。封崢快速游到對面船身上,渾身是水地爬上甲板,小心翼翼蹲到阿晨身邊:“阿晨?醒醒!醒醒!”
他溼漉漉的手掌拍打阿晨的臉頰,被陽光暴曬的阿晨迷糊地醒來,盯著封崢驚醒過望!剛要開口說話,發現自己被封條封住嘴巴。
“我撕下來,你小聲說話。”封崢吩咐。
阿晨點頭,等待封崢撕開封條後,急切開口:“快!許老闆在裡面!”
“他一個人?”封崢斂眉問道。
“不是,還有好幾個被抓來的孩子……”阿晨焦急,“我們被打暈了被直接帶到了這裡。”
封崢目光更加深沉,解開阿晨的繩子,把他拉到船
邊:“能跳過去嗎?去找對面的柯仁叔叔,然後直接離開,一會兒會有人來接應我。”
阿晨大驚:“你要一個人?”
“放心,我不會有事。”
……
船艙中。
昏睡的許嘉文,緩緩睜開眼睛,眼前的人影晃來晃去。
不對,是他在頭在晃來晃去,許嘉文晃了晃頭,努力睜開眼,依然看不清。
他低頭卻看到地上的眼鏡,明白過來,想去抬手拿才發現,手被束縛在身後的椅子上了。
許嘉文緩了一會兒,心底清明瞭幾分,輕笑出聲:“阿七。”
七姐停住腳步看向他:“醒了?”
“嗯。”
許嘉文的笑,從胸腔發力,“搞什麼?”
七姐同樣低聲笑了出來,幾步走過來撿起上的眼鏡,小心認真地給許嘉文戴上去:“呀!髒了。”
說著,她又摘下鏡片,用衣服下襬擦了又擦,等乾淨後再次給他戴上。
許嘉文的眼前清晰了,看著七姐的這張面目全非的臉,溫文爾雅地笑:“阿七,別鬧了。”
“沒鬧。”
七姐端詳許嘉文一會兒,笑言,“嘉文哥還是戴上眼鏡好看,顯得人斯文。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在那群人裡格格不入。”
“所以你主動親近我。”
許嘉文溫柔的看著她,“我便讓你親近。”
外面有響動,兩個人都聽到了。
可是卻連個眼神都沒有偏移,彼此看著對方的眼睛,看了這些年。
“我一直很喜歡你的眼睛。”許嘉文認真評價道。
七姐抬手摸了摸,開口:“是啊,很成功。”
她說著,手指又往下滑過鼻子、嘴唇、下巴,她頓了頓:“這張臉也很成功。”
“我給你找的最好的醫生。”許嘉文語氣輕鬆,甚至頗為得意。
七姐點頭:“沒錯,如今的我,也是你造就的。”
“不,是你自己,並不是誰都在我手裡成為七姐。”
許嘉文語氣平淡,但是話裡的每個字,都重重地落在七姐心裡。
“是,但我不想了。”
七姐往後退了一步,半蹲下身子,與許嘉文持平。
“什麼意思?”
七姐笑,嘶啞的笑聲異常刺耳:“我做夠了七姐了,我們不如瀟灑點。”
許嘉文失笑:“怎麼?你生來就是七姐呀!”
“做個了結吧!就在今天。”
七姐勾唇笑著,傾身吻上許嘉文的唇。
繾綣纏綿的一個吻後,她的牙齒咬住他的下唇,直至咬出血腥味道,她才鬆開了唇,眨著眼,滿意朝他一笑。
“如果我說不想了結呢?”
許嘉文舌尖舔著血珠,朝她笑問。
七姐直起身往一邊走去:“那可由不得你了。”
“為什麼?”許嘉文仍不死心,“因為張芷栩嗎?”
七姐頓住腳步,只留個背影:“別提她。”
……
炙熱的陽光,灑在甲板上兩人的身上。
封崢看著阿晨擔憂的神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擔心我?算你小子有良心。”
“我……”阿晨欲言又止。
“好了,過去吧。”
封崢朝對船的柯仁使了個眼色,讓阿晨跳過去。
柯仁:“頭兒,小心點。”
封崢見柯仁護住阿晨後,才轉身往船艙走去。
封崢掏出別在身後的手槍,握在手中毫不費力往裡走。
一進船中,便迎面對上被捆綁在椅子中的許嘉文,他目光微詫,卻也未有所動作。
因為許嘉文身後便是七姐。
除此之外,船艙裡還有三四個八九歲的小孩子。
而七姐正在給幾個小孩子鬆綁,聽到動靜頭都未抬:“封執法者來了!”
封崢揚眉看向她,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嘶啞著。
“孩子們看到了嗎?”
她解開那幾個孩子的繩索,笑著抬頭看了眼封崢,“那是執法者。”
幾個孩子驚恐害怕的眼神投向封崢,想開口,卻被膠條封住嘴巴。
可是封崢只是站在原地盯著七姐的動作:“你要做什麼?”
一旁被困住的許嘉文,微微慌張地向封崢投去解救的眼神,封崢一時拿不準此刻是什麼情況。
他以為七姐與許嘉文是一夥兒的。
“我們都被她騙了。”許嘉文低聲說道。
封崢掃過去,微動步子。
“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解開繩子的七姐,拉住一個小女孩,另一隻手,拿出一把手槍,放在女孩頭側。
封崢見狀神色緊張起來,停住腳步:“我不動。”說著他抬起兩隻手投降。
被七姐控制的女孩,害怕地想要掙扎,卻又抖得一動不敢動。
“放下槍。”七姐命令道。
他點點頭,緩慢蹲下,。
而蹲下的動作,正好把許嘉文遮住,放下槍後,他再次站起身。
七姐往船艙外看了看:“一個人來的?”
封崢點頭,下一秒就聽到七姐嗤笑:“你覺得我信嗎?”
“既然不信,千嘛還問。”
封崢懶得迂迴,“放開小姑娘,我當你人質。”
“人質?我最不稀罕的就是人質。”
七姐笑了笑,立即鬆開手中的女孩,“好了,你們幾個出去吧,外面的執法者應該也到了。”
封崢目光微凜,他不知七姐為何會了解的這般清楚。
“走吧!”七姐又說了一次。
幾個小孩子見狀,掛著淚痕趕緊往外跑,只是嚇得連聲音也不敢出。
可是沒想到,剛剛被七姐抓住的小女孩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沒等封崢去扶,小孩子又自己爬了起來,可是才走兩步
“啊!”小女孩驚叫出聲!
攔住她去路的,是剛剛被捆住的許嘉文!
七姐和封崢皆看去,兩人皆是震驚。
許嘉文手裡拿著一個刀片,放在小女孩的脖子處,朝著兩人笑:“謝謝封執法者遞給我的刀片。”
封崢驚詫,他萬萬沒想到,被七姐綁架的許嘉文竟然如此!
而另一邊的七姐,臉色陰沉著把槍對準許嘉文:“放開她。”
“阿七,你那把槍沒有子彈。”
七姐目光微亂。
而許嘉文笑笑,“你們兩個誰敢動,這刀片就進去了。”
“許嘉文,你放手的話,我會爭取你寬大處理。”
封崢試圖勸說許嘉文不要隨便動手。
“寬大處理?”
許嘉文笑得嘲諷,往日斯文不見蹤跡,“小朋友,你來和執法者叔叔說,去把剛剛拿槍指著你的阿姨捆起來,他要是不捆的話,你就沒命了。”
小女孩終於忍不住“哇”地哭出聲!
許嘉文得意地看向封崢,眸光似毒蛇般。
……
張芷栩醒來的時候已經近中午,封崢不在家,從昨日的種種跡象表明,今天他有行動。
她知道自己無法左右封崢的決定,她的恐懼與不安,也無法讓他放棄這份工作。
她知道自己在強人所難,可是,她失去了一切。
如今只剩他,卻無時無刻不處在危險中。
想到這,她的心跳沒由來得加快跳動!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並沒有任何動靜,可是惴惴不安越發加重。
這種感覺從起床到吃午飯,直到下午午睡時分,她模糊中接到了一個視訊通話。
張芷栩沒做多想,直接接通。
影片裡是許嘉文,她微微驚訝,退出看了一眼,心臟徹底開始不安分了。
撥通來電的人是封崢。
“栩姑娘,可好呀?”許嘉文推了推眼鏡朝著她笑。
張芷栩舔舔唇:“許老闆有事嗎?”
許嘉文笑笑,點著頭回應:“你知道我為什麼第一次看你,就主動說話嗎?”
許嘉文盯著張芷栩,也並不給她回答的機會。
“因為你和你妹妹真的好像,像得我以為你就是她。”
張芷栩表情僵住,嬌小的臉蛋上,醞釀著怒火。
“是不是不理解?”
許嘉文甚是得意,“沒關係,我慢慢解釋給你聽。”
影片畫面掉轉,畫面裡出現被捆在椅子上的封崢。
他被蒙著眼,封著唇。
張芷栩手指漸漸抓緊,手機還在轉動著,另一邊,是被封住唇的七姐。
畫面固定住了。
七姐幽深的目光,從影片那頭看來。
張芷栩心頭一驚,又是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問你一個問題。”
許嘉文在說話,“如果一個愛人和親人,同時掉進河裡,你救誰?”
“你什麼意思?”張芷栩的發聲都是抖的。
許嘉文:“你眼中的七姐,她口中的曹藝,都是一個人,你親妹妹——張芷如。”
畫面中的七姐聽到此話,劇烈的晃動身體!
全身心地都在拒絕!
許嘉文呵呵笑了起來,笑得難以抑制。
而張芷栩渾身都陷入了僵硬。
“是不是很難選?”
許嘉文的臉又出現在畫面中,“想知道嗎?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張芷栩仍舊沒用反應,她如墜深淵,在徹底往下墜去。
“或許還有一個辦法,你一個救他們兩個,划算嗎?”許嘉文溫柔地問道。
時間流逝,張芷栩能聽到對面兩人的嗚咽聲,應該是讓她拒絕的。
“親人、愛人、你自己,選一個吧。”
燥熱的天氣,有蟬鳴從船艙外傳來。
封崢盯著地板上從額間滴下的一灘汗水,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在痛恨自己中煎熬著。
許嘉文和張芷栩說得最後一句話,他已經能預想到後果。
他的全部心思,都在牽掛著一定會奮不顧身而來的張芷栩。
船外的劉召霆,已經喊話了兩次。
而許嘉文帶著那個被他捉住的小女孩,出去了兩次,船艙裡有三個人質,警方無可奈何。
“許嘉文,為什麼牽扯別的人進來。”
七姐的聲音低壓的更甚,目光也帶著幽怨。
蹲在船倉邊上的許嘉文,正在用手帕,給那個小女孩擦她汗溼的脖子。
聽到七姐話,動作更加輕了。
等全都擦乾,他才站起身,慢條斯理地開口:“阿七,是你說的我們做個了結,何況,封執法者是你利用阿晨叫來的。”
“我是說……
“張芷栩。”
許嘉文接道,“她怎麼能是別人呢?她是一切的根源。沒有她,我們不會認識。沒有她,你不會提議來南縣。沒有她,你也不會背叛我。”
七姐梗著脖子吞嚥著:“這一切都和她沒有關係,都是你!若是沒有你,我為什麼會被拐!”
她難聽的聲音嘶吼著,紅了雙眼,充滿怨恨的一雙眼。
“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
許嘉文笑著搖頭:“錯了,我給過你選擇的機會,是你放手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近她:“你忘了嗎?你救我的那天,就是你傷了喉嚨的時候,我問過你,要不要回家?你沒有說話,之後你做的越來越好了。”
許嘉文的語調,仍是溫柔的。
貼近七姐的身軀,他伸出大掌去撫摸她的脖頸,甚至帶著幾分疼惜:“我們一起做大我們的事業,不是很好嗎?你為什麼會突然如此?張芷栩和你說了什麼?嗯?你說話呀!說啊!”
他越發用力,手指鉗制住她纖細的脖子,直至她面紅耳赤地在掙扎著,他仍不放手。
“我對你不好嗎?所有的事情都放手讓你去做,你說要見你姐姐,我也應了你,大費周章陪你演了一出大戲!可你呢?要和我做個了結?”
七姐往後仰著。
她的掙扎,漸漸失去了力度。
封崢見狀,立即用盡身體的力量,去吸引許嘉文的注意!
“嗡——嗡——嗡——”
手機震動聲響起。
許嘉文瞬間鬆開手,耳邊充斥著七姐的咳嗽聲與喘息聲。
“她來了。”許嘉文拿起手機笑道。
“唔唔唔——”封崢的聲音傳來。
“封執法者別激動。”
許嘉文朝著封崢看過去,“或許跟我走的是你,你這像要吃了我的眼神,我很喜歡。”
許嘉文說完接通影片
“栩姑娘,我等了許久了。”
“我在碼頭上,你把裡面的三個人都放了,我跟你走。”張芷栩的聲音異常平靜。
封崢聽在耳朵裡卻覺得心涼。
她在這時,如此正常的反應,便是不正常。
許嘉文:“我不喜歡這句臺詞,一點都沒有猶豫和掙扎。”
張芷栩神色冷靜,盯著許嘉文:“許老闆,你想怎麼樣?”
“簡單,你先進來,有些話我們需要當面說清楚。”
許嘉文說完後,看著張芷栩笑,“不急,你可以考慮五分鐘,五分鐘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