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呼之欲出(1 / 1)
牧馬人停在樓下,副駕駛位的張芷栩已經睡著了,疲憊和哀傷,讓她再也撐不下去了。
封崢小心翼翼把兩人的安全帶都解開。
下車到另一邊把她抱進懷裡。
才要關門,她就醒了,紅彤彤的眼睛,對上他小心翼翼的。
“睡吧,我抱你上去。”他的聲音輕柔,比得過月色了。
張芷栩沒說話,手臂環緊在他脖頸,靠在他肩膀上:“你能抱著我睡嗎?”
“樂意之至。”他輕笑。
張芷栩便滿意地閉上眼。
一口氣抱著她上六樓,他小心地把人放到床上,準備起身去換件衣服。
還沒轉身,就被她抓住手臂。
封崢回頭看她,只有月光的房間,能看到她明亮的眼睛,透著害怕。
“你說抱我睡的。”
封崢俯身湊近她,親了一口她的唇,無比溫柔:“我去換件衣服,也給你換一件,好不好?”
張芷栩沒有說話,卻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
下一瞬,她勾住他的脖頸,讓兩人的雙唇緊緊地貼在一起。
用一個熱吻,來抒發她心中的不安。
或許也可以是一個熱烈的夜晚,在一場酣暢淋漓的纏綿裡,低吟哭泣。
漆黑的夜,卻又有光照進來,突然天光大亮!
她被光刺得閉起眼,卻能感受有人走近她,一點一點將她籠罩。
來人說著話:“姐,是我啊,小如。”
她拼命地把自己蜷縮在角落裡,閉緊眼睛,捂住耳朵。
“姐,你看看我啊!看看我有多疼……”
她搖頭,不看,不要看!
但是周圍炙熱的火烤聲,噼裡啪啦地傳進她的耳朵,小如她在火中!
恐懼又在放大,不斷侵蝕著她。
人影離開,光仍舊亮得刺眼。
遠處有呼喊聲:“姐!跑啊!快跑!”
她站了起來,往前的刺眼的光跑去,越跑越快!
卻被人攔住:“小妹妹是迷路了嗎?”
一個四五十歲的阿姨,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她慌了:“我妹妹,我妹妹被抓走了!”
“是嗎?你要不要去陪她呢?”
女人和藹的笑容,突然面目猙獰,拽住她的胳膊,就往一個麵包車上拉!
“不!不,你放開我!放開我!”
她劇烈地掙扎著,抖動著!
光亮突然消失,一切又陷入黑暗中。
“你跟我走吧!帶你去找妹妹!”
“姐!快跑!”
她哭,哭得好大聲:“放開我!我要跑的!放開我!放開!”
封崢驚醒,懷裡的人在顫抖著,無比抗拒地蜷縮在一起,他快速開啟燈!
這才看清她被汗溼的額頭。
就算閉著雙眼,卻仍然無比恐懼中。
封崢焦急地把人摟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小栩,張芷栩!醒醒!只是做夢!”
張芷栩的身體縮在他的懷裡,瞬間睜開眼,屏息醒來!
她眼角掛著淚痕,迷茫地盯著眼前的封崢,她才大口大口地喘息。
“慢慢來,只是夢……”
他順著她的後背,半張臉貼近她,低聲安撫,“有我在,別害怕。”
張芷栩被動的被他摟緊,失神的目光錯開,卻又不知落在哪一處。
“沒關係,別怕……我會一直在的。”
封崢的聲音。極盡溫柔,試圖去安撫她的恐懼。
半晌,張芷栩啞著聲音開口:“六年……她最後還是死了,要不是因為我,她不會死的,我爸媽也不會死的是嗎?”
“不是。”
封崢斬釘截鐵的否決,“就算被拐走的是你,你爸媽也會拼命去找的。”
“但他們不會怪我……”
封崢親了親她的側臉:“你以後的生活有我,不會有人怪你,讓這一切過去吧。”
“會過去嗎?”
“會的,一定會的。”
封崢輕聲細語:“睡吧,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張芷栩沒說話,卻把頭扎進他的懷裡。
他輕拍著她的後背,卻想起在監聽室聽到對話的那一刻心情。
她傾注一切也要找到七姐,不怕她對她起了殺心,原來是她早就帶著這樣的想法。
如果七姐真是張芷如,就算讓她去死,她也死的心安理得。
思及此,封崢卻更加慶幸,幸好她的執念已經結束了。
離開的就徹底離開吧,讓活著的人有勇氣向陽而生。
封崢低頭看著她的側顏,而他可以陪她一起向陽。
三天後,執法局得到訊息,七姐的交易按時進行。
瀝水市警方召開緊急會議,H省將全面配合此次七姐犯罪團伙的圍剿。
不僅調動了警方所有警力,甚至抽調部分武警部隊力量!
周衝利用張芷栩進行探查七姐的舉措,一舉成功,令警方信心大增!
雖然七姐與張芷栩關係令人大吃一驚,進一步利用張芷栩威脅七姐的方法不可取,但是對七姐的瞭解又多一分才能更好進行抓捕行動。
至於張芷栩的情況,警方已經上門慰問,周衝與劉召霆作為代表,去了封崢家裡。
只不過張芷栩並未見兩人,只說了一句,已經完成警方的配合,想要好好休息。
此話更深一層的意思,七姐已經與她無關了。
周衝想起那天下午。他找到張芷栩,試圖說服她主動接近七姐。
結果是他預想的,只是過程出乎意料。
在他提出警方調查,進入瓶頸找不到突破口時,她想都沒想,主動說出要去找七姐。
他當場啞口無言,這個小姑娘一如既往地令他驚訝。
如同當初她隻身一人來到鐘山領回父母的骨灰,甚至再次找到他,要他幫忙調查賣柺團伙。
如此冷靜勇敢,又生動大膽的女孩,他怎能不心動呢?
他大概永遠記得,她第二次出現在他眼前,是她父母去世的一百天。
她一身黑衣站在鐘山執法局的門口,告訴他,她已經輟學了,想要找到妹妹,他必須幫她。
他確實幫她了。
一幫就是三年,他會告訴她哪裡賣柺猖獗,提醒她要注意安全。
甚至她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給他寄一張明信片。
周衝覺得自己對她來說是特別的,而自己是喜歡她的。
他曾經想過等過兩年她會放棄尋找,那他一定給她一個靠岸。
只是沒想到,南縣這個小地方,會改變一切。
周衝看著眼前已經霸佔她的封崢,可惜她是別人的了。
他回過神來,朝著封崢伸出手:“謝謝。”
封崢也沒客氣,握住他的手:“不客氣,我也謝謝你。”
邊上的劉召霆聞言,仍舊是那副威嚴樣子:“好了,都是自己人有什麼好謝的。”
封崢和周衝對視一眼,鬆開手,一同笑了,只是他們的笑,與劉召霆所言有所不同罷了。
“警方會根據七姐計劃行動,你本來就在停職中,正好照顧張小姐,行動就別來插一腳了。”
劉召霆煞有其事地囑咐。
封崢切了一聲:“我很忙的好嗎?你們這種有勝算的行動,我才不屑參與。”
“那最好不過。”
劉召霆得意點頭,隨即又道,“好好休息,這案子結束後,就考慮給你復職。”
“還要考慮?那不如我辭職吧!”封崢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好啊!正好給我省心。”
封崢吃癟:“你快走吧!少看我兩眼更省心。”
話落,他毫不客氣就把兩人送出門外。
轉回身就見張芷栩站在臥房門口,朝他看來:“你會辭職嗎?”
封崢愣了一下,笑道:“餓了嗎?中午吃什麼?”
“你會和我一直在一起嗎?”張芷栩又問。
“當然。”
封崢走近她,握住她的雙肩,回答地理所當然。
“可是做執法者很危險。”
封崢盯著她認真的神情,笑了笑:“我會小心的。”
“我失去了一切了,不能……”
“你不會失去我。”封崢定睛看著她,給她肯定和堅決。
近幾日的她,不斷噩夢,患得患失,一個如此不安的張芷栩讓他心痛。
“封崢,我們都不能再失去了。”
他把她摟緊懷裡,撫摸著她的脖頸,低聲哄道:“不失去,絕對不會失去。”
……
警方對於抓捕行動的佈置有條不紊。
三天後,封崢趁著張芷栩午睡時間,去了一趟局裡。
去縣局的事情很簡單,之前他與張芷栩去春來賓館的路上那輛跟蹤車,有了苗頭。
警方懷疑,那兩人又來南縣與七姐有關,於是叫封崢過來確認。
封崢進了隊裡,亂哄哄一片,有人看到他,匆匆招呼一聲就離開。
捲毛迎上來,兩人簡單打過招呼後,捲毛便領著他,準備進檢視監控帶的辦公室。
卻不想半路來個了電話,捲毛突然停住腳步。
封崢出神之際,險些撞上他,動作一頓停下。
一股熟悉又極其清淡的香味,飄了他的鼻孔。
捲毛拿出手機看了眼顯示屏,歉意笑笑:“瘋隊,我接個電話?”
封崢微怔,隨即笑道:“好啊,我自己過去就行。”
“好嘞!”
捲毛說著拿起手機,隨手推門進了一間無人的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上,封崢卻站在原地盯著門,看了一會兒。
直到柯仁的聲音打斷他的思路。
“瘋頭兒!你怎麼來了!”柯仁興奮地跑來。
封崢往後撤了一步,避開他的熱情:“過來監督你工作,怎麼樣?”
“焦頭爛額,一堆事情。”柯仁皺眉準備抱怨。
“抓捕七姐的行動和你有關?”
柯仁聞言洩氣:“哪裡輪到我?捲毛倒是一直參與。”
封崢頜首:“捲毛最近怎麼樣?”
“老樣子啊!他比較忙一點,局長什麼事情都交給他,據說這次七姐行動,也是他報上來的。”
封崢驚訝:“不是有安插人手?”
柯仁皺眉不解:“就算有人手,他也能擷取監聽的。”
封崢陷入沉思,捲毛接電話,為什麼躲開自己?
“他不是和你一直有聯絡?上次老刀從看守所出來,不是他告訴你的嗎?”柯仁又開口說道。
“誰說的?”
“他說的啊!他打電話被我聽到,說是在和你說。”
柯仁一臉天真。
封崢沉下臉,搭在柯仁肩膀把人往一邊帶:“他有噴香水的習慣嗎?”
柯仁搖頭:“大老爺們哪能有這種習慣?”
封崢聞言嗤笑:“你這種的不需要。”
“我當然不會啦!”柯仁義正言辭。
封崢笑笑沒說話,卻陷入沉思,那剛剛的味道,他在哪裡聞過?
他肯定是張芷栩身上,從七姐手底下出來那晚,他在她脖子處聞到過。
捲毛為什麼會有?
似乎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夜,靜謐中傳來呼吸聲。
封崢枕頭下的手機震動聲響起,他悄然起身。
按著身邊沉睡的張芷栩放下心來,拿起手機,走出臥室。
電話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是阿晨。
“喂,阿晨怎麼了?”
阿晨不輕易給他打電話,更別說這個時間點給他來電,封崢略微驚訝之餘,心中的不安更重。
“今天那個女人又來店裡了,他們計劃要去取貨。”阿晨聲音微微顫抖和不安。
“什麼貨?”封崢心底一凜。
阿晨:“一般來說,貨都是書,可是這次我總覺得很不安
“每次你都跟著去嗎?”封崢急急追問。
“……這次叫我去。”
“時間地點呢?”
封崢站在客廳的床邊,不安地走來走去。
阿晨緊張:“沒告訴我。”
封崢頓住腳步:“沒關係,事情交給我。”
“封執法者,我……有點害怕。”
阿晨不能忘記那晚在倉庫聽到的聲音,而第二天卻什麼都沒有。
“相信我嗎?”
阿晨:“嗯。”
“那就把一切交給我,你就和平常一樣。”
封崢安撫阿晨,“我會保護你的。”
又安撫了好一會兒,兩人才結束通話電話。
此時。窗外的月光柔和而明亮。
封崢想起白天在執法局指認順利後,捲毛就安排人進行抓捕,彷彿一切也很順利。
他低頭撥打了另一個電話:“喂,有兩件事情,我要和你說一下……”
電話打了許久,等他再次進屋的時候,張芷栩已經醒來。
封崢疾步上前把人摟緊懷裡:“又做噩夢了?”
張芷栩看著封崢搖頭。
這兩日她在枕頭下悄悄放了匕首,噩夢沒有再襲來。
可是張芷栩的睡眠並未改善,他起床的時候她已經醒了,半晌沒有等到他進門。
“沒有。”
他看到床頭好幾個拆開的水果糖紙,驚訝:“怎麼吃了這麼多糖?”
張芷栩瞄了一眼散落的糖紙。
這是張芷如曾經最愛的糖果,如今成為她的,這甜味不知何時起給她安全感。
她用力回抱他,低言:“封崢,如果我一直這樣怎麼辦?”
黑暗中封崢的眼睛沉了下去,卻仍笑道:“不是很好嗎?這樣你就能依賴我,不像之前死活不承認喜歡我。”
“你不會覺得我是累贅嗎?”
“我巴不得。”
她笑了笑:“剛認識你的時候,希望趕緊找到妹妹,如今一切清楚後,我又想回到剛開始的時候。”
不過短短几個月而已,卻是天差地別。
“無論什麼時候,你都是那個讓我眼前一亮的張芷栩。”封崢說著低頭親吻她。
她卻仰頭去貼他的唇,吻了一會兒,她輕啞的聲音,帶著蠱惑:“想要你。”
封崢吻得更用力:“你好甜。”
而他手上卻輕柔地把人放倒在床上。
……
警方行動當天。
按照從七姐手下處得到的訊息,一切按照交易計劃。
十多輛執法車,從執法局魚貫而出,朝著目的地前進。
周衝跟隨前線,捲毛留守在執法局。進行後方支援。
而劉召霆卻不知蹤影。
一切順利,警方到達的時候,雙方交易正在進入收尾階段,把交易車輛團團包圍。
雙方見狀想要逃跑卻插翅難逃!只得繳械投降!
“執法者!執法者!我們錯了,請求寬大處理!”
其中一人率先舉起雙手,自然而然地蹲地抱頭。
其餘人紛紛效仿,一看就是老江湖了。
周沖和專案組組長走上前來,看看蹲在一起的五個人,又看看前面的麵包車和小轎車。
組長吃驚:“就這幾個人?”
周衝看了眼周圍。圍了一圈武裝嚴實的特警,皺起眉頭。看向光禿禿的四周:“沒有人逃跑?”
“沒有!”其中一個執法者回道。
話才落,牽著警犬的執法者。突然猛地竄了出來,原來警犬循著味道往前。
組長和周衝對視一眼,眼中的警惕明顯,組長示意特警跟上,率先朝麵包車走去。
周衝:“把人看好!”說著他也跑到麵包車前。
然而,搜遍了兩輛車,只有一個箱子,裡面裝了幾十袋麵粉。
組長懊惱皺眉拿出對講機:“叫小趙過來,這有幾斤麵粉。”
周衝盯著車上的箱子,難以置信地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依舊毫無收穫!
“靠!”周衝一拳砸在車上!
很明顯,他們被人耍了!
組長又掃了眼四周,頗覺好笑,大費周章的行動,就為了抓5個倒賣麵粉的?
“把四周都仔細清查一遍!”組長不信邪,對著對講機揚聲道。
山間公路上,一輛黑色牧馬人在塵土飛揚間馳騁。
柯仁開著車搖下車窗,瞬間被灰土迷了眼,只得再次關窗!
可是車內的煙霧繚繞,他咳了一聲,看向副駕駛:“瘋頭兒!能不能商量一下?”
封崢叼著菸頭看向柯仁:“什麼?”
“你少抽點菸……”
封崢聞言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