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噩夢(1 / 1)

加入書籤

沒過多久,手機顯示收到了簡訊。

他瞥了一眼手機,上面顯示“寧富街道46號”幾個字。

……

牡嵐從醫院回來的時候,已經身心俱疲了。

她拖著肥胖疲憊的身體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喝完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在醫院的時候,她去找過醫生,問了弟媳方玉萍的病情。

醫生告訴她,這病幾個月前查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晚期了,能拖到現在就已經是奇蹟,估計沒多少日子了。

說來慚愧,以前母親在世的時候,很不喜歡玉萍這個媳婦,連帶著她也莫名其妙地對玉萍有些不滿。

再說了,他們兩家本來也很少走動,所以自玉萍生病以來,她也沒怎麼費心去照顧她。

不過,聽到醫生的這番話後,她開始有些怨自己,怨自己沒能早點幫幫這個女人。

也許當初第一次聽說弟弟要和她離婚的時候,她就應該表明立場,極力反對弟弟的這種想法,而不是對此不聞不問,不置一詞。

最令她擔憂的是,如果玉萍真的不在了,孩子該怎麼辦?

眼下弟弟剛走,如果玉萍又有什麼三長兩短,那麼……

倘若真的到了這一步,牡嵐簡直無法想象,這好比天塌下來了,孩子該有多痛苦,這些事情,恐怕會成為他這一生的痛。

突然,她想起昨晚兒子和弟弟喝酒喝醉了,似乎現在還沒有起床。

她敲了敲兒子房間的門,可是沒人應門,所以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一股怪味,窗戶和窗簾關得緊緊的。

她開啟燈,看到兒子歪著腦袋睡在床上,想把他叫醒。

沒想到剛走到床邊,就感覺自己踩到了什麼東西,腳底軟軟臭臭的,她退開一步,發現原來是兒子的嘔吐物。

她皺起了眉,脫了襪子,嘴裡唸叨,“哎呀,你這個臭小子,弄得到處都是!”

她輕輕地拍了拍兒子的臉,兒子轉過身去,嘴裡嘟腦著什麼。

見兒子不醒,她又起身將窗簾拉開,開啟窗戶通風。

“兒子,趕緊給我起來,都下午了。”牡嵐又是推又是拍。

“別吵,煩死了。”兒子用力拽被子蓋住自己的頭。

“你給我起來。”牡嵐又把被子拽了過來。

兩人僵持了很久。

兒子才怒氣十足地揉眼醒了過來,抱怨牡嵐太吵。

牡嵐去衣櫃找了一身衣服,扔在床上,讓兒子去洗澡。

兒子懶懶散散地站了起來,拿起衣服,往浴室走去。

牡嵐正想整理兒子的臥室,聽到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接著,有人走了進來。

牡嵐聽到動靜後,頭往外看,原來是如嬌回來了。

陳如嬌,是牡嵐死去的丈夫的外甥女,今年才二十一歲,長相甜美,個子高,人又瘦,性格也討人喜歡。

目前在臨城讀大學,和牡嵐的兒子牧成,是同一個大學。

這孩子太可憐,家裡經濟條件不好,平時連生活費也是她給。

如嬌經常會來家裡住,在牡嵐心裡,甚至把她當自己的女兒般看待。

而如嬌也很懂事,平時比兒子回來得還勤,沒事就會回來陪她。

牧嵐想,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就好了。

不過,今天如嬌看起來有點怪怪的,一大早從學校回來後,就一直窩在房間裡,不像往常一般很有活力。

人看起來病懨懨的,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出去了。

“原來是如嬌回來了!”牡嵐臉上堆著笑說。

“舅媽……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啊!”

陳如嬌說話的聲音很小,聽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牡嵐走近了才知道,如嬌的臉色蒼白,臉嘴唇也是紫色的,額頭上不停地冒汗,看起來像個女鬼。

“哎喲,你這是怎麼回事啊,是不是發燒了……”牡嵐大驚失色地說。

如嬌把頭轉向一邊,長長的頭髮遮住了臉,“嬸嬸,沒事,我……我只是有點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這怎麼能行呢,要不去醫院看看吧!”

“嬸嬸,我真的沒事,你不要擔心。”

牡嵐一愣,“既然這樣,那你先去休息,我去給你煮一杯薑湯吧!”

她正想去廚房,突然門鈴響了起來。

開門後,她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和普通人不一樣,人很高,身體又強壯,雖然年輕,但是眼神卻像一把刀似的銳利。

牡嵐在菜市場買菜,見過的人多了去了,直覺告訴她,這人來歷絕對不簡單。

“您好,請問您是牡嵐嗎?”

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兩隻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視著她。

“是是,我就是。”牡嵐嚥了口唾沫。

“我是刑警隊的,姓林。”

“刑警隊的……姓林?”牡嵐嘀咕一句,想起今天在醫院遇到的那個執法者。

她覺得,會不會是那個執法者,把弟弟牧峰昨天在家喝醉了的事情洩露出去了。

但轉念一想,兩人的氣質完全不一樣,會不會是在不一樣的部門。

而站在門外的林盛嶼,則疑惑地看著牡嵐。

大概不知道,為什麼牡嵐的臉色會那麼難看。

“您這是怎麼了?”林盛嶼問道。

“噢……沒什麼,只是我今天已經遇到一個林執法者了。”

“遇到了一個林執法者?叫什麼名字。”

隊裡有好幾個姓林的,林盛嶼也不知道牡嵐說的是誰。

“我也不知道,對了,執法者不是有執法者證嗎,你怎麼沒有?”

林盛嶼突然想了起來,他執法者證今天一早就不見了,也不知道放在什麼地方。

他本來以為在車裡,沒想到在車裡也沒找到。

“那個……大姐,我沒帶。”

“沒帶,那你怎麼證明自己是執法者?”牡嵐心裡很清楚,門外的男人一定是個執法者。

從他全身上下所散發的氣質就可以看出來了。

但她不太想再和其他執法者說昨晚的事情了。

林盛嶼沒想到牡嵐會這麼謹慎,想了想,把手機拿了出來。

他開啟警務系統,登入自己的賬號。

然後笑了笑,把手機遞給牡嵐。

牡嵐一陣狐疑地接過手機。

手機上有一張一寸照片,就是眼前的小夥子,只不過頭髮更短,看起來更嫩一點。

只見他身上穿著筆挺的執法者制服,右手敬禮,五官宛如雕塑般挺立,目光深邃地望著前方。

照片旁邊有他的個人簡介,名字是林盛嶼,今年二十八歲,身高一米八二,體重七五千克,本市人。

三年前,大學畢業後,就進入臨城執法局工作,曾獲臨城市十佳刑警,省射擊比賽第一名,省格鬥比賽第二名……

年紀輕輕的,榮譽倒是不少。

牡嵐把手機還給林盛嶼,只好讓他進來。

進門後,她才發現如嬌已經回房間了。

她本來還得給她煮薑湯,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麼樣了。

“你隨便坐吧,我去給你倒杯茶。”

牡嵐打起精神,挪著疲憊的身體往廚房走去。

“不用麻煩了,我問幾個問題就走。”

牡嵐聽後從廚房折了回來,坐在林盛嶼對面的沙發上。

“牧峰的事情您已經知道了吧?”

聽到林盛嶼的話,牡嵐仍然掩不住悲傷。

“我已經聽說了,你有什麼問題就直接問吧!”

“經過我們調查,牧峰在你家附近出現過,我問一下,昨天他是否來過你家?”

牡嵐心裡砰砰直跳。

今天中午在醫院遇到的那名刑警,可交代過她,昨晚發生的事情,無論對誰也不能說。

此時,眼前的刑警好像有備而來,知道阿峰昨天來過家裡,她也不能回答不知道。

“阿峰的確來過我家。”

“那麼,他找你有什麼事情呢?”

聽到這個問題,牡嵐有點不知所措,她該怎麼回答才比較好呢?

她的兩隻手緊緊地抓著衣角,絞啊絞,心裡急死了。

“他來找我說爸媽忌日的事情,下個月就是我爸媽的忌日了,他和我一起回老家祭拜一下。”

嘴裡突然蹦出這句話,連牡嵐自己也嚇了一跳。

“下個月……”

林盛嶼乍了一下舌,“下個月為什麼要現在找你說?”

“我,我也不知道……”牡嵐的額頭冒了一顆汗。

“他還有沒有說別的?”

牡嵐急忙搖頭,“主要說了這件事,順便還談到玉萍的病,公司欠債什麼的……”

林盛嶼點了點頭,可看他那雙犀利的眼睛,似乎還在思考什麼。

突然,他眯著眼睛,很認真地盯著她,“確定只說了這些?”

牡嵐避開林盛嶼的目光,“真的,我騙你做啥?”

“可是,我聽方玉萍可不是這麼說的。”

林盛嶼的表情,看起來好像是被人耍了一樣不悅。

“啊,你說什麼?玉萍……她說什麼了?”牡嵐只覺得全身發抖,又怕又氣。

今天在醫院她明明試探過了幾次,玉萍明顯不知道阿峰在她家喝酒的事情。

沒想到她是裝的,這個女人真是的,難怪阿峰要和她離婚。

林盛嶼笑了起來,“您別生氣,我只是開玩笑說說。”

牡嵐悄無聲息地深吸一口氣,把心放回了肚子,原來這執法者是想套她的話。

“算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有事你給我打電話。”

林盛嶼留下自己的號碼要走。

突然,兒子開啟了浴室的門。

“媽,你不要老拔掉熱水器的插頭,水都不燙。”兒子大聲抱怨道。

兒子正一邊往客廳走,一邊用毛巾擦頭。

這時候,林盛嶼住了腳步。

“咦……這是誰呀?”兒子睜大眼睛看著林盛嶼。

“他呀,他是……”牡嵐走上前去。

“我是刑警隊的,姓林。”林盛嶼乘機開口。

兒子愣了一下,“你是執法者呀,怎麼會……”

他看著牡嵐一臉疑惑,“媽,你不會騎三輪車的時候,又蹭到人家的車吧!”

“我是刑警,專門負責重案,命案。”

林盛嶼笑了笑,解釋道。

牡嵐看見兒子長大了嘴巴,擦頭髮的手停了下來,她巴不得林盛嶼能直接走就好了。

“到底出什麼事情了?”兒子一臉嚴肅地問。

牡嵐左右為難地說,“這……”

“哎呀,媽,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

“還是我來說吧。”林盛嶼走上前去,“我是調查牧峰的事情。”

“原來是我舅舅啊。”

兒子繼續擦頭髮,嘀咕道,“昨天要不是他非要拖著我陪他喝酒,我也不會現在還頭疼。他怎麼啦?”

“他已經死了。”

林盛嶼回答的時候,銳利地盯著牡嵐,漆黑的眼睛,彷彿冒出了兩把鋒利的刀子。

牡嵐避開林盛嶼的目光看著兒子。

顯然,兒子聽到林盛嶼的話嚇,了一跳,手中的毛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

早上八點,市人民醫院。

牡小宇做了一個噩夢。

夢裡他一個人在漆黑的床上醒來,房間的窗戶開著,風從外面嗚嗚地灌進來。

周圍的空氣冷得刺骨,他想開啟燈,卻發現找不到按鈕。

面對這冰冷可怖的黑暗,他小聲地喊了一句媽媽,房間裡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他。

突然,燈亮了起來,是一種詭異的綠色光芒。

在這種陰森的光芒裡,他看到地板不見了,紅色的水從天花板上流下來,彙集在床底下。

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黑紅色,像是血一樣的顏色。

水越來越深,快要淹沒整張床。

牡小宇站了起來,大聲喊叫,“媽媽,媽媽……”

接著,他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小宇,小宇……”

那是一種虛無的聲音,蒼老而又可怖,像是病人的喘息聲。

牡小宇瞪大了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揮起雙手,捂住耳朵。

他不想聽到這個聲音,他恨這個聲音。

一個瘦削,頭髮凌亂的女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血水沒過她的小腿,她的步履蹣跚,嘴裡不停地念道,“小宇,小宇……”

牡小宇把枕頭扔了過去,“離我遠一點,離我遠一點。”

枕頭擊中了那個鬼魅的身影,整個房間又歸於平靜。

然而,正當他坐下來喘息的時候,媽媽出現在他的面前。

媽媽睡在醫院的病床上,臉色蒼白,很多儀器在她旁邊發出“滴滴”的響聲。

剛才那個女人又出現了。

她站在媽媽的病床邊,臉上露出邪魅的笑容,她用左手摸了摸媽媽瘦削的臉,右手握著一把刀。

“不,媽媽……”牡小宇尖叫道。

她揚起右手,刀尖在房間的燈光下閃出寒光。

牡小宇從床上爬了起來,想跑過去阻止她。

“媽媽,不……快醒……”

可是,牡小宇動不了,他的全身無比僵硬,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束縛著他的身體。

房間裡的血水,越升越高,已經淹沒了整張床,吞噬了牡小宇的身體,也灌滿了他的嗓子。

他不僅動不了,還說不了話。

整個房間,宛如沉入了紅色的海底,牡小宇漂浮在水裡,徒勞地掙扎。

在黑沉的水幕中,他模糊地看到,那個女人用刀,刺向了他最愛的媽媽。

水中出現了另一個身影,那是他爸爸……

爸爸朝他一步一步地走過來,牡小宇使勁扭動自己的身體。

“快走開,你不要靠近我,媽媽……媽媽……”

牡小宇醒來的時候,發現媽媽正在用她僅剩的力氣抱著她。

眼裡滿是淚水,嘴裡著急地喊道,“小宇,媽媽在這,媽媽在……”

原來一切是夢,又是那個他做了無數次的夢。

只不過,夢裡有多了一些恐怖的東西,死去的爸爸,也出現在噩夢裡。

他感覺自己全身都是汗,衣服溼透了,即使醒了,額頭也在不停地冒汗。

媽媽給他倒了一杯水,擔憂地看著他喝完。

“媽媽……你不要離開我。”牡小宇放下杯子,緊緊地抱住媽媽。

媽媽摸了摸他的頭,“媽媽在這,永遠不會離開小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媽媽才輕輕地推開他,告訴他,她有話要對他說。

牡小宇坐在椅子上,很認真地注視著媽媽的臉。

媽媽內心深處一定隱藏著很多痛苦,“小宇,媽媽必須和你談談昨晚的事情。”

牡小宇心裡一驚,瑟縮了一下,“我……媽媽,我不想談這件事,我……”

他的心臟,劇烈地抽痛著。

媽媽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不,我們不能迴避,這件事是瞞不住的,執法者遲早會查出來。”

牡小宇猛然抬起頭。

從媽媽的語氣中,他能聽出來,爸爸的死,一定是他造成的。

可是,媽媽一直不肯告訴他,昨晚他暈倒後發生了什麼。

“你要記住,爸爸的死和你無關,小宇什麼事也沒有做,昨晚你一直在房間裡睡覺,倘若真的瞞不住了,一切都是媽媽做的。”

“到時候,無論執法者問你什麼,你必須要說不知道。”

媽媽的雙手撫摸著他的臉頰,臉上浮現出溫暖的笑容

“不行,媽媽,你騙我,你說爸爸的死和我無關,可是為什麼要我說謊呢……”

牡小宇掙開媽媽的雙手,站了起來。

“小宇。”

媽媽伸出顫抖的右手,“小宇,你聽媽媽話,一定不能說出真相。”

小宇躲開媽媽的手,搖了搖頭,“不,我偏不,我不能讓媽媽承擔。”

“你你這個傻孩子……”

媽媽大聲喊道,隨後劇烈地咳嗽著,嘴裡咳出鮮血,“你為什麼就不能聽我的話呢!”

牡小宇嚇得直接撲了過去,扶起媽媽,靠在床頭的枕頭上,一邊哭一邊說。

“媽媽,媽媽我聽你的,我全聽你的,你不要生氣。”

兩人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