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幽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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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陳江晨一句話也沒有說,牡小宇也放下了警惕,還感覺挺新鮮的。

直到他們來到一棟破舊的磚瓦房前,陳江晨卻開始褪下他偽裝的面具,變得兇惡起來。

“告訴我,你剛才想去派出所幹什麼?”

牡小宇一步一步往後退,“我沒有想去執法局。”

“沒有?別騙我了。”陳江晨的聲音很邪惡。

“我真的沒有,你別過來。”

牡小宇扔下書包,跑了起來,卻被一塊石頭絆倒,重重地摔在了雜草叢生的地上。

陳江晨趁機抓住牡小宇的衣領,扇了牡小宇一巴掌,“我讓你跑!”

“你放開我!”牡小宇掙扎著哽咽道。

陳江晨冷笑了一下,“我不管你要去派出所做什麼,總之,從現在開始,你別回家了,一個人好好待在這裡吧!”

“你……”牡小宇驚恐地看著陳江晨猙獰的臉,“你不能把我留在這裡,我害怕。”

這個地方,密林叢生,黑壓壓的,只有一棟破舊的房子,讓他聯想起電影裡面的鬼屋。

“我警告過你的,可是,誰讓你不乖乖地聽話。”

陳江晨用力把牡小宇拉了起來,拽著他往老房子裡走去。

隨著離房子的門越來越近,牡小宇幾乎要哭了起來。

“等等,我還有話要問你。”牡小宇帶著哭腔說。

陳江晨聽了下來,有點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快說!”

“你不是要告訴我,我爸爸的死因嗎?”

陳江晨大聲笑了起來,“你以為我真的會告訴你嗎?真是可笑。”

“你這個騙子,你是砂仁犯……”

“啪”的一聲,牡小宇又捱了一巴掌。

“再給我亂叫,小心我殺了你!”

最後,他被陳江晨拖進了老房子裡,關在一個房間裡。

當黑夜降臨的時候,牡小宇因為不斷的叫喊和拍打門窗,所以感到極度的疲憊,不知不覺,他趴在床上睡著了。

此時,四周一片詭異的寂靜,整個房間瀰漫著破舊的味道。

牡小宇從床上爬了起來,床吱吱呀呀地響,這種響聲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駭人。

他走在凹凸不平的地板上,希望能找到一個開關,他需要光明。

可是,這棟古老的房子,怎麼可能會有電燈呢?

他蹲在門口,背靠著門,感覺肚子咕咕地叫個不停,他餓極了。

他想起媽媽,眼淚流了下來。

他的頭有點眩暈,眼睛疲倦而又緩慢的半睜半合,想起以前媽媽做的草莓蛋糕,還有香噴噴的炸雞翅……

突然,房間裡有了一些動靜,有東西在床底下爬過。

牡小宇的心狂跳了起來,屏息靜聽。

那東西又爬到了天花板上,在陳腐的木柱上游走,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接著,腳步聲向他靠近,牡小宇猛然站了起來。

他看到一隻碩大的老鼠,從他身邊跑過,躥到了一旁的缺了一隻門的立櫃底下。

牡小宇全身顫抖著,呼吸急促地盯著立櫃下。

可是,過了很久,那隻老鼠也沒有再出來。

整個房間又恢復了之前的死寂,除了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還有心跳聲,他感覺不到任何氣息。

……

牡嵐回到家後,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她的心裡很自責,這麼晚回家的話,孩子們該怎麼辦。

特別是還在讀小學的牡小宇,也不知道有沒有吃過飯。

雖然早上出門的時候,陳如嬌對她說了,今天下午她會去接牡小宇回家,但是,她心裡還是有點不放心。

開啟家門後,牡嵐發現家裡連燈也沒有開,根本連個人影也看不到。

她的心開始慌了起來。

她急忙拿起手機,給陳如嬌撥了一個電話。

“舅媽……”陳如嬌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在睡覺。

“如嬌啊,你沒回家嗎?”牡嵐問。

“我六點回過一次家了,拿了一點衣服就回學校了。”

早上她的確說過,希望陳如嬌能回學校住,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回去了。

“那你有沒有看到小宇。”

“小宇?”

陳如嬌有點困惑的樣子,“他沒有回家嗎?”

“沒有,家裡沒人。”

“今天的確是我去學校接他的,但是學校老師突然找我有點事情,我就讓他一個人回去了。不過,我聽他說想去醫院,會不會還在醫院呢?之前,我六點回家拿衣服的時候,也沒有看見他,以為他還在醫院就沒有去管他了。”

“舅媽,你先彆著急,打個電話去醫院問一下吧!”

陳如嬌吸了吸鼻子,語調不快不慢地說。

“那好,我打個電話問一下。”

牡嵐掛了電話後,找到醫院護士的號碼,撥了出去。

第一天去醫院的時候,方玉萍用這個號碼打過她的電話。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醫院護士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牡嵐焦急地問牡小宇的下落。

可是護士告訴她,牡小宇下午五點多的時候就離開了,根本不在醫院。

這可急壞了牡嵐,和護士道過謝後,她掛了電話,打算報警。

可是,她剛按下兩個1,還沒有按最後一個0,玄關就傳來開門的聲音。

牡嵐心中立即湧起一股希望的熱血,她覺得應該是牡小宇回來了。

可是,從外面走進來的人,只是兒子陳江晨。

……

晚上八點,派出所。

林盛嶼眯著眼睛,手裡夾著一支已經吸了一半的香菸。

白色的煙霧繚繞,聚集在他和徐隊之間,忽而又飄散在空氣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林啊,我感覺你的狀態很不好,你再考慮一下,先休息幾天吧!”

徐隊抖了抖手中的香菸。

“徐隊,我說了很多遍了,這案子我一定要查下去。”林盛嶼非常堅定地說。

“我是為你考慮,才想讓你先不要管這案子,畢竟現在牽涉到了你的哥……”

“你還是不肯信任我?”

“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你最近的表現的確讓人失望。就比如剛才開會的時候,你明顯太過於情緒化,為什麼你就一定認為,林勝毅不可能是本案的兇手?”

“剛才我已經對你解釋過了,現在證據明顯不夠充分,我們不能直接認定林勝毅就是兇手。”

徐隊很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不要再說了,到目前為止,林勝毅有砂仁動機和時間,如果牧峰不是他殺的,那麼你告訴我,人是誰殺的?”

“並且,我們還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給警方寄了挑戰信,而且更有鐵證,能證明他在郭乾坤遇害那晚出現過在現場。”

“至於,你剛才提出,為什麼郭乾坤發現林勝毅砂仁後,沒有第一時間報警,這種可能性有很多種,我告訴你一個最簡單答案,有可能是郭乾坤覺得害怕,就沒有報警了。所以,你不要再頑固不化了。”

林盛嶼把手裡的煙,扔在菸灰缸裡,“徐隊,我請求你,再給我幾天時間。”

“小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這案子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徐隊皺了皺眉。

“這兩天,老劉(所長)三番五次地來催我,說是這案子已經驚動了省裡的領導,再拖下去,恐怕對你我都沒好處。”

“給我三天,就三天而已,如果三天後沒有進展,到時候這案子任你處置。”

徐隊考慮了一下,問道,“當真就三天?”

“就三天。”林盛嶼肯定地回答。

徐隊再次沉默了,好像在想什麼心事。

“徐隊……”

徐隊抬起頭,“我問你,如果林勝毅不是你哥哥,你還會堅持繼續查下去嗎?”

對於這個問題,林盛嶼沒有考慮就直接脫口而出,語氣剛正不阿。

“不管他是誰,只要案子有疑點,我會永遠查下去。”

“你這小子。”

徐隊笑了,“那好,我就再給你三天,也好讓你死心。”

林盛嶼聽到這句話,連忙謝了徐隊。

打算出了徐隊的門,就找哥哥林勝毅,他必須想辦法讓哥哥說實話。

事實上,徐隊也並非是近功近利的人。

只不過,之前林盛嶼隱瞞案情的事情,讓他感到擔憂。

正好他想透過這件事,來考驗一下,作為隊長的接班人,林盛嶼是否真的有資格。

……

“不用找他,他回家了。”

牡嵐聽到兒子陳江晨是這麼說的,她的心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兒子的口中的他,應該就是還沒回來的牡小宇。

“你怎麼知道小宇回家了?”牡嵐放下手機,有點納悶。

“我在醫院附近遇到他,他說想回家,所以我送他回去了。”

陳江晨的語氣怪怪的,非常冷淡。

“你這孩子,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問一下我,怎麼能直接把他送回家呢?萬一他一個人在家出什麼事……”

“媽,不要再多管閒事了,我有點餓了,快做飯吧!”

陳江晨說完,就軟綿綿地走進自己的房間。

牡嵐搖了搖頭。

心想,待會吃完飯要不要去把牡小宇帶回來,她還是很不放心。

可是,她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晚上八點多了,要去臨江路的別墅裡接牡小宇回來的話,恐怕太晚了。

再三考慮後,她決定還是明天早上,早點起床趕去臨江路的別墅接他,直接去學校吧!

半個小時後,她已經把飯做好了。

牡嵐敲了敲兒子陳江晨的房門,裡面沒人應。

之後,她直接推門進去,看見兒子已經睡著了。

牡嵐凝視著兒子稜角分明的臉,修長的身體,覺得兒子長大了,心裡不免湧起一股疼愛之情。

牡嵐輕輕地拍了一下兒子的手臂,“兒子,飯做好了,起來吃飯吧!”

兒子醒來後,若有所思地看了牡嵐一眼,好像有話對她說,卻沒有開口。

兩人在餐桌上吃飯,牡嵐不停地給陳江晨夾菜,問陳江晨在學校的學習情況。

陳江晨一直繃著一張臉,沉默不語,好像藏著什麼心事。

“兒子,你到底怎麼了?”牡嵐覺得不對勁,所以問道。

“媽,我不想說話,你也別說了。”陳江晨低著頭吃飯,也不看牡嵐一眼。

“好吧,既然你不想說話,那我們就好好吃飯!”

兩人一直沉默著,直到這頓飯快吃完的時候,陳江晨開口了。

“媽,你為什麼一直瞞著我……”陳江晨的聲音很低。

“什麼,瞞著你什麼?”牡嵐疑惑地問。

“我今天去吳醫生的心理諮詢室了。”

“啊?你去那種地方做什麼?”牡嵐對此非常驚訝。

“你別管我去那裡做什麼,可是,為什麼你的病那麼嚴重,卻一直沒有告訴我?”

陳江晨瞪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憤怒地質問。

牡嵐終於知道兒子想要表達的意思了,她放下碗筷,愣了愣,心想該怎麼解釋。

“從五年前,因為爸爸和姐姐的事情,你的心,就一直備受折磨和煎熬吧?”

“兒子,那不是病,媽媽沒有生病,是醫生錯了……”牡嵐的嗓音顫抖不已。

這五年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的確都遭受著沉痛的思念之苦。

醫生早就已經告訴過她,因為丈夫和女兒的突然離世,她的精神已經出現了問題。

那不僅僅只是夢遊的問題,而是更嚴重的問題。

倘若不及時醫治的話,恐怕情況會變得愈加嚴重。

“你還想瞞著我……”

陳江晨的心此時變得柔軟,他為自己感到羞愧,為母親感到悲傷。

五年前,他的父親被車禍奪去了生命,姐姐因為受到同班同學的性侵,而選擇自沙。

從那時候開始,母親慢慢地出現了夢遊的症狀。

有時候,他能隔著房間的門,聽到母親肝腸寸斷地喊著父親和姐姐的名字。

當然,他也看過最可怕的事情,有時候,媽媽會大半夜的拿著一把刀,在廚房切東西,或者在客廳,哭著喊道,要殺掉那些侵害姐姐的男孩子們。

陳江晨從來沒有想過,那是一種疾病。

母親剛開始出現這種夢遊的行為時,他曾為母親感到心痛。

可是漸漸的,他覺得無法忍受每晚都要親眼看見母親失去魂魄的那種樣子。

所以,他提出要離開家,去學校住。

當時,母親對這件事表示強烈地反對。

可是,陳江晨衝母親憤怒地喊了一句,“我實在無法忍受你隔三差五的夢遊了,你做的那些事情讓我感到恐懼,我不想再繼續承受這些痛……”

母親一下子就愣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晚上會夢遊這件事情。

時間過得很快,五年一晃就過去了。

如果不是今天下午,陳如嬌帶她去“吳醫生的心理諮詢室”,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原來母親已經患上了一種嚴重的心理疾病。

“媽,你去接受治療吧!”陳江晨說。

“你到底在說什麼?”

牡嵐沒好氣地說,“那些醫生只是想多賺點錢,你不要聽他們胡扯,事實上,我吃點安眠藥就好了。”

“媽,其實很多事情,你根本就不明白。”

“我有什麼不明白的,我自己的身體不用你管。”牡嵐提高了嗓音。

“我想幫你。”

“我不用你幫,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好好讀完大學,到時候再找一份好工作,順順當當地結婚生子,媽就心滿意足了。”

陳江晨看著母親滿臉笑意的臉,手卻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恐怕他很難完成媽媽的心願了。

第二天一大早,牡嵐起床做完早餐就往臨江路趕去。

讓他意外的是,兒子陳江晨,好像很早就起床去學校了。

來到臨江路的別墅後,牡嵐用方玉萍給她的鑰匙走進別墅,發現別墅裡,並沒有牡小宇的人影。

昨晚,兒子陳江晨明明告訴他,牡小宇回家了,可是現在為什麼這偌大的別墅裡空無一人?

她暗想,難道這孩子起得早,回學校去了?

於是,她又匆匆地往學校趕去。

此時,路上的行人很多,路上很堵,即便如此,牡嵐也執意要去學校看看。

她的心很慌亂,也很愧疚。

萬一牡小宇不見了,該怎麼辦?

她唯一的弟弟已經死了,弟媳方玉萍又躺在醫院奄奄一息,隨時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他們夫妻兩個只剩下這麼一個孩子,還是牧家的唯一血脈。

即使她本人不怎麼喜歡這個孩子,可是也不能讓他再出事呀!

來到學校後,牡嵐發現,果然和她所擔憂的一樣,牡小宇不見了。

可是,兒子明明告訴她,他回家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人把孩子拐走了?

她想起前幾個月,菜市場隔壁攤的老劉家,五歲大的孩子被人拐了,當時她還暗地裡說他們遭報應呢!

牡嵐一下子失去了主意,怨自己昨晚為什麼沒去接他。

最後,她想,牡小宇該不會逃學去醫院了吧?

這幾天,他沒事就往醫院跑,現在人不見了,很有可能就在醫院。

最後,思來想去,她決定再去醫院看看,如果醫院沒人的話,她只能去派出所了。

同一時間,林盛嶼正驅車前往市人民醫院。

他找到方玉萍所住的病房,看到方玉萍還沒醒,只能坐在在外面的走廊上靜靜等待。

事到如今,想必只有方玉萍,才能使哥哥林勝毅開口了。

徐隊只給了他三天時間,倘若這三天內,他什麼也沒有查出來,就意味著哥哥將面臨著更加糟糕的局面。

到時候,即使他想幫他,一切都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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