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暗夜黑影(1 / 1)
最充分的證據就是那把匕首。
殺害郭乾坤,和造成陳如嬌重傷的,是同一把匕首,而那把匕首卻屬於陳江晨。
牡小宇說過,陳江晨曾在那天晚上,威脅過他,讓他絕對不能對任何人提起過那把匕首。
陳如嬌也肯定,那把匕首是陳江晨的父親送給他的禮物。
三天前,牡小宇本想去執法局,找林盛嶼透露那把匕首的事情,可他沒想到,會在執法局遇到了陳江晨。
或許,陳江晨正是因為這把匕首,所以才會綁架牡小宇。
可是,為什麼陳如嬌會出現在龍獅山呢?
“三天前,是你報的警嗎?”徐隊問。
“是我報的警。”陳如嬌承認道。
“為什麼你那麼肯定,牡小宇被綁架了,並且就在龍獅山?”
“那天,舅媽打電話告訴我,牡小宇不見了。當時,正好是下課時間,我意外看見陳江晨,鬼鬼祟祟地離開學校,所以懷疑牡小宇的失蹤,會不會和他有關係。”
“所以,我就跟蹤他,只不過,我在半路跟丟了。後來,我想起,那條路是去龍獅山的方向。”
“而我記得,龍獅山上有一棟老房子,那是舅媽的父母曾經住過的地方,在那棟房子的不遠處,還有一個湖,以前,陳江晨經常會去那個地方釣魚。”
“於是,你就先報了警,然後隻身前往龍獅山,只為了能救牡小宇?”
徐隊補充道,他皺了皺眉,“你這麼做,太魯莽了。”
“不,幸好我這麼做了,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恐怕牡小宇……”
徐隊用讚賞的目光,審視著眼前的女孩。
她的雙眸有一種倔強的目光,一點也不柔弱,彷彿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
也就是那一刻,徐隊看到陳如嬌的手臂內側,有一塊月牙形的紫色胎記。
二十分鐘後,徐隊離開了病房。
陳如嬌從病床上爬起,走下了床,臉上換了另外一種冷漠的面孔。
她開啟懸在牆壁上的電視機,開啟新聞頻道。
“目前警方正在全市通緝搜查犯罪嫌疑人陳江晨。”
聽到新聞女主播說的話,陳如嬌的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三天了,她故意裝作昏迷,在病床上躺了三天,就為了能給彼此爭取一些時間。
現在,她終於有點力氣了,也是時候找陳江晨了結一切了。
太陽已經日漸西斜,整個醫院的走廊空空蕩蕩的,看著有點冷清。
今天是牡小宇出院的日子。
在回家之前,牡小宇還一直戀戀不捨地站著方玉萍的病房外。
林盛嶼在吸菸區吸完最後一口煙,轉過身,望著牡小宇孱弱的背影。
“小宇,很晚了,叔叔該帶你回去了。”林盛嶼提醒道。
牡小宇的身體,卻一動不動,彷彿已經石化了。
“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你媽媽若是看到你這副樣子,一定會很傷心的。”
經過搶救,方玉萍總算是勉強保住了性命。
只是她的病情變得更糟,目前仍在重症監護室昏迷不醒,醫生說,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牡小宇啜泣著,臉上已經沒有眼淚,他低著頭,貼著病房的玻璃牆,聲音極小地朗讀著一本書裡的內容。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一整天了。
林盛嶼走到牡小宇身邊,將牡小宇手中的書奪走,“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把書還給我!”
牡小宇掙扎著想要把書搶回來,大聲哭喊道,“我要讀給媽媽聽!”
林盛嶼緊緊地抱著牡小宇,“叔叔知道你很愛媽媽,可是,你自己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好,難道你還要媽媽繼續擔心嗎?”
牡小宇捶打林盛嶼的肩膀,哭得更加難過了,“我要媽媽,我要媽
林盛嶼一直抱著牡小宇,沒有鬆開。
漸漸的,牡小宇終於平靜下來,一動不動地靠在他懷裡,好像已經睡著了。
林盛嶼抱著牡小宇,往醫院外走去。
他輕輕地把牡小宇放在後座上,讓他平躺在並不舒服的座位上。
為了讓牡小宇好好睡一覺,一路上,林盛嶼開得很平穩,速度很慢。
“叔途中,牡小宇喊道。
“你醒了。”
林盛嶼從後視鏡裡望了牡小宇一眼,牡小宇躺在後座上沒有動。
“你們抓到陳江晨了嗎?”
“還沒有。”
牡小宇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變得有些陰鬱,讓人看著有些不寒而慄。
“你們一定要抓住他,都是因為他,媽媽才會變成這樣。”
林盛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沒想到一個孩子的目光,竟會如此寒冷。
不過,他能夠理解牡小宇,畢竟他在短短的時間內,差點連失雙親。
夜色降臨,汽車穿過層層暮靄,往濱江路的方向開去。
林盛嶼本想帶牡小宇回家,親自照顧這個孩子。
可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帶著牡小宇。
最後,他覺得還是把牡小宇交給哥哥林盛毅會靠譜一點,畢竟牡小宇是方玉萍的孩子,林盛毅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
“叔。”牡小宇喊道。
林盛嶼應了一聲,覺得牡小宇的語氣似乎有些沉重。
“有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
“說吧!”
“那封信……”
牡小宇遲疑了一下,“是我放在執法局門口的。
林盛嶼猛地一回頭,腳上用力踩剎車,“是你做的?”
牡小宇轉了一個身,把頭埋進臂彎裡。
那天,班主任葉老師找牡小宇瞭解那幅畫的事情。
牡小宇借用了葉老師的電腦,列印了一封帶有挑釁意味的信,然後放學後,偷偷地放到了執法局門口。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想讓你們懷疑媽媽。”
“所以你就給執法局寄了一封挑釁信,目的為了轉移警方的注意力?”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才能讓你們不要再去醫院騷擾媽媽。”
騷擾?
聽到牡小宇的回答,林盛嶼覺得哭笑不得。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居然能做出這種事情。
所以,之前的確是他們誤會哥哥林盛毅了。
不過,牡小宇今年才滿十二歲,林盛嶼自然也拿他沒辦法,只能對其進行批評教育了。
……
市人民廣場,幾十個市民,正仰頭駐足在一塊巨大的顯示屏前,認真地聽顯示屏裡播放的新聞。
“下面插播一條新聞,本臺最新訊息,眾所周知,三天前,本市發生了一起性質極為惡劣的綁架案,受害人是臨城大學的一名女大學生,據說受害人身受重傷,仍在醫院重症監護室裡沒有脫離危險,而犯罪嫌疑人陳某,已卻依然逍遙法外。”
陳江晨失魂落魄地站在人群的最外圍,整個人憤怒得站都站不穩了。
新聞裡,女主播說受害人是一名女大學生,受害人身受重傷,仍在醫院重症監護室裡沒有脫離危
這些都是謊言,騙人的。
他根本沒有做過這種事情。
這幾天,他不敢回家,也不敢回學校,白天躲在偏僻的工地或者陰冷的橋洞裡,晚上才能出來走一走,找點東西吃。
昨天,他已經把身上的錢用光了,現在身無分文,沒錢買東西吃。
好在幾天前,陳如嬌給了他一張銀行卡,裡面好像有幾萬快錢。
陳江晨打算去取點錢,先買點東西吃,然後想辦法離開臨城。
他沒想到會在去取錢的過程中,看到這種新聞。
回想那天發生的事情,他真的懊悔極了,然而,懊悔又有什麼用呢?
三天前,牡小宇逃走後,陳江晨的確差點將手裡的匕首,插進陳如嬌的胸口。
可是,他沒有那份砂仁的勇氣。
他只是拿著手裡的匕首,抵在陳如嬌的脖子上,“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為什麼?”
陳如嬌譏諷地對他說,“你以為我喜歡管你的事情?大概你還不知道,執法者已經到了山腳下了。”
“執法者?”
“如果你還不離開這裡的話,不用多久,執法者就會包圍這個地方,到時候你就會打亂我計劃,你知道後果會有多嚴重吧!”
陳如嬌的話剛落音,外面就下起了雨。
陳江晨猶豫不決地盯著陳如嬌,陳如嬌雙眼犀利地迎著他的目光。
“你對我說的一切,應該不是在騙我吧?”
“事到如今了,我不也不管你信不信任我。如果不是你擅自綁架牡小宇,而且還不聽我的勸告,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陳江晨有點不知所措了,“哐當”一聲,扔下手中的首。
“那現在該怎麼辦?”他慌亂地問。
“還可以補救,你先離開這裡,我會去搞定牡小宇,保證他不會說出今天發生的事情。”
“你真的能能解決這件事情嗎?”
“你要相信我。”
接下來,陳如嬌囑咐他,為了確保事情萬無一失,這幾天他最好躲起來。
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也不要去學校,更不能回家。
只要時機一成熟,她便會聯絡他。
沒過多久,正如陳如嬌所說,他隱隱約約地聽到了警笛聲。
慌忙之下,他躲進了老屋後面的山林裡。
他怎麼會料到,僅僅過了三天而已,事情竟會變成這樣。
他尤其不明白,陳如嬌為什麼會受傷?
難道他離開後發生了什麼意外?
濃濃的夜色裡,陳江晨穿過無盡的車流,終於找到了一個24小時自動取款機。
可是,他不敢進去,有幾個執法者就站在附近。
再說了,好像取款機內是有攝像頭的,很容易暴露身份。
手機又收到了催款資訊,資訊裡面的內容威脅他,說是這個星期內不還錢,他們就會直接去家裡找他媽,並且,他們還會去學校宣傳他借錢不換的事。
這些王八蛋,就知道要錢。
他們還真的以為自己了不起,可以為所欲為了?
這群該死的吸血鬼。
現在,他有錢了。
陳如嬌說這張銀行卡里有好幾萬,完全可以還掉欠款了。
只不過,他有點不甘心,他明明只借了幾千塊錢,卻憑空多出來幾萬,他有點不想還了。
他捏緊了銀行卡,打算不取錢了,先找個能安身的地方。
也不知道媽媽怎麼樣了,大概知道他做了那麼多壞事,覺得既驚訝又痛心吧!
也許,她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做了那麼多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拿起手機,想打個電話回去,可就是不敢。
而且,他也想過去執法局自首,又有很多顧慮,總之下不了決心。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也不要去學校,更不能回家。”
陳如嬌的話一直在提醒他,不能擅自行動。
他必須耐心地等陳如嬌的訊息。
他在猶豫,到底該不該去執法局自首。
但他害怕,上次就是因為他不停陳如嬌的話,事情才會變得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不知不覺,陳江晨正在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離家不遠的一棵梧桐樹下,望著家裡那棟低矮的樓,眼裡綴滿淚水。
“喂,幹什麼的?”
有兩個人朝他走來,其中一個人喊道。
陳江晨聽到說話的聲音,才意識到有兩個穿執法者制服的人,向他走來。
他頭上戴著衛衣的帽子,雙手插在口袋裡,好在沒有站在燈光下,不然對方一定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樣子。
他想轉身逃走。
可是,心裡一想,如果逃跑,反正會引起懷疑。
二十步。
十五步。
眼看著,這兩個人就要走到他身邊了。
此時,他的心砰砰直跳,血液劇烈地撞擊著耳膜,還在糾結,到底要不要跑。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這時候,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遠處有人喊了一嗓子。
“那邊有情況。”
“去,我們去看看。”
剛才還朝他走來的兩名執法者,瞬間改變了方向,往別的方向跑去。
這讓陳江晨大大鬆了一口氣。
在臨城市中心的一家名為“吳醫生的心理諮詢室”的心理診所的辦公室裡。
今年剛好滿三十五歲的吳醫生,正坐在辦公桌前,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螢幕。
新聞裡通緝的男孩,她見過。
幾天前,一個女孩帶他來過診所。
男孩是她曾經的一個患者的兒子,來打聽他母親的病情。
那名漂亮的女孩卻是第二次來。
她記得很清楚,那名女孩第一次獨自來診所的時候,幾乎是哭著對她說,她必須知道自己舅媽得了什麼病,她很想幫助她的舅媽,好勸她繼續接受治療。
本來,吳醫生並不想透露那名患者的病情,她必須保護任何一名患者的隱私,但卻被女孩慘兮兮的樣子所感動。
而且現在診所的病人實在太少,大部分人對心理治療還不夠了解,認為看心理醫生就是精神有問題。
思來想去,最後她還是把那名患者的病情,透露給了她。
讓吳醫生沒想到的是,沒過多久,這個女孩又帶著另一個男孩來到診所,請求她把之前說過的話,再複述一遍。
鑑於這個男孩是患者的兒子,而且他承諾,會勸自己的母親繼續來診所接受治療。
所以,吳醫生又對他們說了一次那名患者的病情。
看著電腦裡的新聞,她覺得十分震驚。
幾天前,她才見過的那個男孩,此時卻成為了警方通緝的物件。
她在想,有沒有必要去見見這個名叫牡嵐的患者呢?
她很久以前就不再接受治療,她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如今,她的兒子被警方通緝,恐怕她病情會更加嚴重了。
有沒有可能說服她會繼續來診所治療呢?
小李正開車往嘉林商業區駛去。
這幾天,他一直在查方玉萍在審訊室,對林盛毅所說的“一年前發生的事情”。
調查了這麼久,終於有了一些眉目。
他查到,一年前,林盛毅在方玉萍家對面買了一棟別墅。
不久後,牧峰的母親,因為心臟病住進了醫院,在治療的第二天晚上,死在了病床上。
原本,小李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他找到了一年前負責治療牧峰母親的主治醫師。
那位醫生並不想和他談當年的事情。
後來,在小李的軟磨硬泡下,那位醫生透露,如果他真的想調查此事,他可以去找一個名叫施曉玥的女人。
施曉玥是一名護士,一年前就已經辭職了。
小李查到臨城一共有六個名叫施曉玥的女人,他用了整整一天,走遍了整個臨城。
找到了五個名叫施曉玥的女人,都沒有找對人。
最後一個名叫施曉玥的女人,目前正在嘉林商業區工作,是一家公司的普通職員。
小李到達那家公司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幸好這家公司還有很多人在加班。
在別人的幫助下,他來到施曉玥所在的辦公室。
施曉玥看起來比資料上顯示的三十二歲要年輕很多,有一頭柔順的長髮,身上穿著職業裝,整個人一舉一動十分知性、優雅。
“我是執法局的,名叫李響。”小李拿出執法者證,給施曉玥看了一眼。
施曉玥坐在辦公桌前,雙手交疊於胸前,十分淡定地看著小李。
“執法者?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我想找你瞭解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一年前,你應該還是一名護士吧?”
施曉玥遲疑了一下,皺了皺眉。
“的確。”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想問什麼?”施曉玥直截了當地問。
“我想和你談談,一年前發生的那件醫療事故。”
施曉玥的臉色微變,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到了下班時間,我要下班了。”
“我希望你幫助我調查此事,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的。”小李誠摯地說。
施曉玥沉默了一會兒,好像在思考到底該怎麼做才比較好。
從她的面部表情上看,一年前的事情,給她帶來了很多不愉快的回憶。
最後,她對小李說,“如果非要談,我們還是去樓下吧!”
來到公司大廈樓下後,施曉玥去買了兩杯咖啡,遞了一杯給小李。
兩人在樓下綠化帶走了幾分鐘,施曉玥一直默默地喝咖啡,沒有開口說話。
小李只能耐心地等待著。
“你是第二個找我瞭解這件事的人了。”施曉玥略感慨地說。
“還有人找你談過此事?”小李驚訝地問。
“一年前,患者的兒子,我記得他叫什麼來著……”施曉玥眯著眼睛,試圖回憶起來。
“牧峰?”
“對,就是牧峰,在事發不久後,他找過我,當時我還沒有辭職。”
小李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站在牧峰的角度來考慮,自己的母親死在了醫院,牧峰身為兒子來找護士瞭解情況,是很正常的事情。
“當時,他和我一樣,都懷疑這件事是人為的。”施曉玥抿了一口咖啡,補充道。
“人為的?”小李瞪大了眼睛,心裡很震動。
“那晚是我值班,我記得我檢查了所有儀器,而且經過手術後,患者的身體狀況有所恢復,不可能會突然死去。”施曉玥很激動地說。
“你能說詳細一點嗎?”
“當年,患者是因為心臟病突傳送進醫院,經過手術搶救後,身體狀況才有所好轉。”
“可誰也沒有想到,第二天晚上,她卻死在了睡夢裡。後來,主治醫生在無意中發現,竟然有人把製氧機氧氣的濃度調高了,我認為這是患者會突然死去的主要原因。”施曉玥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牧峰母親並非死於心臟病,而是人為?”
“的確。”
“可是,為什麼沒有人報警?”
施曉玥冷冷地笑了笑,“當時,主治醫生把這件事情上報給了醫院領導,可是,醫院領導反而懷疑是我疏忽大意,沒有按照主治醫生的囑咐,誤把製氧機氧氣的濃度調高了,所以造成了醫療事故。”
“為了避免患者家屬聽到這種事情,反而來追究醫院的責任,醫院領導要求所有人都要隱瞞此事。”
小李聽後,覺得這件事太不可思議了。
牧峰母親的主治醫生,明明發現了製氧機氧氣的濃度,被人故意調高了,把情況上報給了醫院領導。
領導卻因為害怕承擔沒有必要的責任,隱瞞了此事。
不過,說到底,誰也不能保證這件事,不是醫護人員疏忽了。
“你能確定不是儀器的問題?”小李質疑道。
“不可能,那晚我檢查了很多遍,儀器完全沒有問題,而且,我也是按照主治醫生所囑咐的氧氣濃度去設定的。”
“既然你這麼肯定,為什麼不報警呢?”
施曉玥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沒有證據。而且,一般來說,沒有人會故去意害一個性命垂危的老太太,只要沒有人親眼看見,這種事情是說不清楚的。”
“在抗爭了幾次之後,醫院竟然停我的職,後來,我實在無法繼續承受這樣的痛苦,選擇了辭職。”
“剛開始你說牧峰來找過你?”小李繼續問。
“是啊,也許他和我一樣懷疑有人害死了他的母親,所以才來找我瞭解這件事情。可是,我什麼也沒有對他說。”
“為什麼?”
“因為他告訴我,他懷疑自己妻子。”
施曉玥目光黯淡地望著遠方,“我見過他的妻子,她是一個很善良的女人,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
也就是說,當年牧峰懷疑母親的死,可能與妻子方玉萍有關,所以才會去找施曉玥瞭解情況。
小李又問了一些細節,施曉玥都很耐心地回答。
她還想起另外一件事情,牧峰的母親被送到醫院那天,牧峰還在外面出差,並不在家。
牧峰的母親,是由牧峰的妻子,和另一個男人一起過來的。
施曉玥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總之,他和牧峰的妻子關係,看起來挺親密的。
大約十分鐘後,施曉玥以時間不早了,她還有別的事情為由,匆匆離開了。
小李立刻想到林盛毅,他覺得此事非同小可,立馬給林盛嶼撥了一個電話
接到小李打來的電話的時候,林盛嶼正好把牡小宇,送到了哥哥林盛毅家,要從哥哥林盛毅家離開。
林盛毅剛從執法局回來不久,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睡袍,神情十分憔悴。
林盛嶼已經和林盛毅道歉了,他覺得很對不住林盛毅,事實上,如果不是他,林盛毅也不會在執法局受苦。
但林盛毅並沒有怪林盛嶼,壓根就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告訴林盛嶼,他能理解身為執法者的林盛嶼。
只不過,他有些失望而已,他覺得林盛嶼不該懷疑他會砂仁。
林盛嶼把牡小宇放在哥哥林盛毅家,希望林盛毅能幫忙照看幾天,畢竟牡小宇不久前才失去父親。
現在又失去了母親,唯一的姑姑,也變得歇斯底里,連自己也辦法照顧,更別提照顧牡小宇。
小李打來的電話,讓林盛嶼停住了腳,返回了哥哥林盛毅家中。
林盛毅正好在勸牡小宇吃點東西,看見林盛嶼又回來了,自然覺得驚訝。
“還有別的事情嗎?”林盛毅問。
“有件事情想問你。”
林盛嶼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林盛毅轉頭看著牡小宇,“小宇,你能先去二樓的臥室嗎?”
牡小宇點了點頭,垂著頭站了起來,雙臂緊緊貼在兩側聳肩往樓上走去。
“要喝點什麼嗎?”
林盛毅一邊問,一邊往高腳杯裡倒紅酒。
林盛嶼仰著頭,打了一個哈欠,“有咖啡嗎?”
“只能給你泡一杯速溶咖啡了。”
“行吧,只要提提神就好。”他已經好久沒睡個好覺了。
也就是幾分鐘,林盛毅把泡好的咖啡端給林盛嶼,坐在林盛嶼對面的沙發上。
“說吧,到底還有什麼事要問我
“方玉萍在審訊室裡,到底和你說了什麼?”
“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你,這是我和她之間的私事。”
林盛嶼喝了一口咖啡,砸了砸嘴,“這咖啡真苦啊!”
“這是巴西的牌子。”
林盛嶼對哥哥的回答不感興趣,他的表情變得嚴肅,沉聲說,“她和你說的話,是不是和一年前牧峰母親的死有關?”
林盛毅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很快便笑了笑,“我不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嗎?”
“你指的是什麼?如果你指的是牧峰母親的死,我當然知道她在一年前就死了。”
林盛毅的表情很自然,完全沒有任何偽裝的破綻。
林盛嶼想了想,繼續說,“一年前你買房在方玉萍家對面,就是為了能每天見到她吧?”
林盛毅抿了一口紅酒,淡然地笑了笑,“我的確是這麼想的。”
“我們已經找到了當年負責照顧牧峰母親的護士,她親口告訴我們,牧峰母親的死,應該是人為的。”
“哦?這麼說,你覺得這件事和我有關?”林盛毅看起來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
事實上,林盛嶼並沒有這麼想過,那名在一年前就已經辭職的護士說過,牧峰懷疑他母親的死或許和方玉萍有關。
他覺得,哥哥林盛毅應該知道點什麼。
畢竟小李說,那名護士告訴他,牧峰的母親,是由方玉萍和另外一名男子送到醫院的。
林盛嶼猜測,既然哥哥林盛毅就住在方玉萍家對面,這名男子恐怕就是哥哥林盛毅。
“我只是覺得,既然你和方玉萍的感情這麼深,不可能對此事一無所知吧?而且,有人說你那天也在醫院出現過。”
林盛毅放下手中的高腳杯。
沒想到,林盛嶼連他去過醫院也知道,恐怕躲是躲不了。
他想,如果一直避而不談,假裝不知道的話,反而會更招人懷疑。
“看來,你真的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了。”
“哥,我真的不希望你對我說謊。”
林盛毅沉默了一下,“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乾脆告訴你。那天,牧峰的母親突發心臟病,正好牧峰不在家,於是方玉萍就找我幫忙了,是我送他們去醫院的。之後發生了什麼,我不是很清楚。”
“經過調查,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調高了製氧機的氧氣濃度,才導致牧峰母親的死。”
“故意調高了製氧機的氧氣濃度,確定嗎?”林盛毅有些緊張地問。
“我非常確定。”林盛嶼撇了撇嘴。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林盛毅激動地說。
“是方玉萍做的吧?”
“不,我不知……””
“事到如今了,反正方玉萍她……”林盛嶼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如果哥哥知道方玉萍快死了,應該會很傷心吧。
“她怎麼了?”
“林老師……”林盛毅的話剛落音,樓上傳來牡小宇的聲音。
兩人同時抬起頭,望著樓上的牡小宇。
牡小宇把頭探出欄杆外,看著他們,“我餓了,可以下樓吃點東西嗎?”
林盛毅深吸了一口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笑著說,“當然,如果你想吃東西的話,就趕緊下來吧!”
林盛嶼深知,不能當著牡小宇的面再談這件事情。
他覺得這孩子肯定一直在偷聽他們說話,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便直接離開了。
牡小宇下樓後,林盛毅走進廚房,開啟冰櫃的門,總覺得提不起勁。
他的思緒像飄散在天空中的雲朵,看似清晰,卻又是那麼的不真實。
為什麼牧峰母親的死因,是有人故意調高了製氧機的氧氣濃度?
他記得,那晚,他的確想讓牧峰的母親死在睡夢裡。
不過他沒有調高製氧機的氧氣濃度,而是將氧氣罩從她臉上拿開了而已。
一年前的那天晚上,他離開醫院後,還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牧峰母親的死因,是有人調高了製氧機的氧氣濃度?
此時,方玉萍在他耳邊說的話,像刀子似的刺進他的胸口。
“一年前發生的事情,和你無關。無論將來會發什麼事情,你必須告訴警方,那件事是我做的。”
“林老師。”
不知什麼時候,牧小宇也走進了廚房。
林盛毅慌亂地拿起一瓶酸奶,關上冰櫃,“小宇,你怎麼進來了?”
“我聽到你們的談話了,你們在說一年前的事情。”牧小宇的聲音小得像一隻蚊子。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那件事和媽媽沒有關係。”
牧小宇的雙眸黑沉,好像在故意提醒林盛毅什麼。
“當然……這件事當然和你媽媽沒有關係。”
林盛毅轉身嚴肅地看著牧小宇,“剛才發生的事,你一定不能告訴你媽媽。”
牧小宇的低垂著腦袋,沒吭聲。
林盛毅笑了笑,“怎麼了?”
“你還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他不久前才從執法局回來,不知道牧小宇指的是什麼。
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在他心裡出現,就好比一塊小小的墨漬滴進水裡,越來越大。
“媽媽,她……”牧小宇的嗓子又幹又澀,說不出話來。
林盛毅蹲下身,抓起牧小宇的胳膊,著急地問,“她怎麼了,你媽媽怎麼了?”
“媽媽……她……醫生說她馬上要死了……”牧小宇說完,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林盛毅感覺腦袋一陣眩暈,手上的酸奶直接掉在地上。
林盛毅得知方玉萍的病情後,讓牡小宇自己拿點東西吃,就直接上樓往書房走去。
牡小宇一個人坐在客廳,其實他並不餓,就算餓也吃不下。
他只不過不想讓他們繼續討論一年前的事情而已。
無數個夜裡,他常常會做一個噩夢,夢裡經常會出現一年前的那一幕,恐怕,他這一輩子也忘不了。
他感覺有點困,走進自己的房間。
林老師已經為他在二樓打掃了一間客房。
房間很空曠,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還有一個鑲在牆壁上的木質衣櫥。
他換上睡衣,關上燈,早早地睡了覺。
這是一個靜謐的夜晚,原本牡小宇睡得很熟,結果,從窗外吹來的涼風,迫使他醒了過來。
他發生房間裡的窗戶居然沒有關,夜裡的風穿過開啟的窗戶,拂過他的臉,讓他根本無法入睡。
他只好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只走了幾步就來到了窗前。
窗戶對面就是他的家了,現在空蕩蕩的沒有人。
他站在窗前發了一會兒呆,吸了一口氣,準備關窗繼續睡覺。
就在窗戶就要被關上的最後一刻,他無意中瞥到,他們家的院子裡閃過一個黑影。
那黑影正想從他們家院子裡爬圍牆出來,在路燈的照耀下,他模糊地看到那是一個年輕人。
牡小宇既覺得疑惑又倍感震驚,到底是什麼人去了他們家?
難道,難道是陳江晨?
他必須弄清楚,到底是不是陳江晨,但他需要幫助。
他敲響了林盛毅書房的門,可是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了,估計林盛毅還在熟睡。
為了避免陳江晨消失不見了,牡小宇只好單獨跑下樓後,飛快地往外面跑去。
接到陳如嬌的電話後,陳江晨立馬從牡小宇家的客廳裡的沙發上爬起來。
五個小時之前,他感覺自己有點走投無路了。
突然想到,或許牡小宇家沒人住,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會想到他會躲在牡小宇家。
所以他趁四下無人,偷偷爬圍牆進入牡小宇家,也許能讓他躲一陣子。
幸好,也許是牡小宇粗心大意,只鎖了院子的鐵門,裡面房子的大門沒鎖,他能直接開門進去。
進屋後,他先去廚房翻了一個遍。
冰箱裡的蔬菜都爛了,麵包過期了,雞蛋和牛奶還能吃。
他還找到了一些燕麥片,還有乾癟的水果,還沒開封的餅乾。
他稍微吃了點動西,補充了體力,然後睡了一覺。
陳如嬌打電話告訴他,讓他去臨城大學的老校區,她會在老圖書館的天台等他。
陳江晨覺得奇怪,臨城大學老校區早就被廢棄了。
據說,那塊地早就被賣給房地產商,好像要建新的小區。
為什麼非得在老校區見面呢?
新聞上報道,陳如嬌正在人民醫院。
而老校區離人民醫院很近,恐怕這就是陳如嬌把見面的地點,定在老校區的原因。
陳江晨不敢坐計程車,只好小心翼翼地步行,穿梭在大街上。
……
午夜。
林盛毅按了按自己的頭,從辦公桌前站了起來。
他喝了很多酒,即使睡了幾個小時,頭還是昏昏沉沉的。
一張老照片從他身上掉下,落在地板上。
照片裡的他和方玉萍還是少年模樣,他們相擁坐在青綠色的草坪上,充滿希望地凝視著鏡頭。
這張照片,拍於十二年前的那個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