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畫中惡魔(1 / 1)
一個多小時來,牡小宇吃力地跟在陳江晨身後,躲躲閃閃的,非常害怕陳江晨會發現他。
他們到了一個類似於工地的地方,這裡很多樓都被拆了。
巨大的已經斷裂的天花板,落在地上,搖搖欲墜的牆體,看起來很可怕。
一隻飛速疾行的貓。打亂了他的節奏。
他只是被嚇了一跳,陳江晨就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於是,他孤身一人,開始了茫然地搜尋。
終於,他來到一棟巨大的圓柱形的樓下,在樓下繼續搜尋著,希望能找到陳江晨的身影。
他聽到一些動靜,好像樓上有人在說話。
抬起頭,他隱約看到這棟樓的樓頂有人影,上面站著人。
突然,他聽到“噗”的一聲,就像西瓜從高空摔落的聲音。
有東西從樓下掉下,落在他身畔的水泥地上。
他慌張地看了一眼樓上,發現上面沒有人,而地上卻好像躺著一個人。
他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發現地上果然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的腦袋摔破了,流了很多血,就好像一個摔破的雞蛋。
即便如此,他也看得出來,那個人是陳江晨。
牡小宇嚇得臉色蒼白,嚇得連連往後退。
而此時,那棟墳墓似的圓柱形大樓裡,傳來風吹來的嗚嗚聲,宛如鬼魅在夜裡哭泣。
……
牡嵐不知道自己躺在床上睡了多久,總之,從得知兒子陳江晨出事後,她便感覺心力交瘁了。
這幾天,她哪裡也沒有去,就一直呆在家裡,心急如焚地等訊息。
家門口一直有執法者,鄰居們也在說三道四,胡亂猜測。
他們甚至說,兒子陳江晨,就是最近那樁命案的兇手。
幸好,陳如嬌的母親陳曉芬,在這種時候從老家趕來,至少她不用去醫院照顧陳如嬌,即使她有心,也沒有那個精力。
她沒想到兒子會做出這種事情,居然綁架牡小宇,還刺傷了陳如嬌。
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處於什麼目的,有什麼苦衷?
知子莫若母,牡嵐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是一個優秀的人,卻也沒那麼可怕,至少不會十惡不赦。
前一段時間,陳如嬌告訴她,兒子對她有過非分之想,她一直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可是,現在她真的有點說不準了。
這幾天,她一直關注著新聞,可是,他們沒能找到他,他也沒有回來。
他到底在什麼地方?
她多麼想見他一面,撫摸他的臉龐,告訴他,無論犯了什麼錯,不要去選擇逃避。
她會讓他去自首,去向執法者說明一切。
牡嵐感覺全身都沒有力氣,很累,彷彿昨夜沒有睡覺似的。
她發現自己的睡衣有點髒,上面有很多汙漬,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昨晚,她發現自己有件睡衣不見了,她明明記得,那天換了衣服之後。
自己把睡衣放在衛生間裡的洗衣籃裡,後來就一直沒有見到那件睡衣了。
她開啟門,走向客廳,發現茶几上盛水果的玻璃盤子被人打碎了,碎片在垃圾桶裡。
陳如嬌的母親陳曉芬,是她丈夫的妹妹,正在廚房裡做早餐。
聽到客廳的動靜後,從廚房走了出來。
這個消瘦的女人看到牡嵐後,顯然有點侷促不安,用圍裙擦了擦手,“嫂子,你你醒了。”
“怎麼了。”
牡嵐看著她,覺得她有點不對勁,“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陳曉芬驚訝地盯著她,“你不記得昨晚的事情了?”
“什麼事?”牡嵐疑惑地問。
“你真的忘記了?”
牡嵐試著回想,希望能想起什麼,可是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直接告訴我吧!”
陳曉芬臉色變得更加不安,彷彿陷入了非常痛苦的回憶。
“昨晚午夜的時候,我被客廳的動靜驚醒。”
她停了下來舔了舔嘴唇,“我還以為有小偷進來了,結果,我開啟房門,走出去一看,卻看到大嫂你在廚房,而且廚房還沒開燈,陰森森的。”
“我在廚房?”
“你手上拿著切肉的刀,正在剁一塊排骨……”
“不可能,我怎麼會……”
牡嵐的臉變得鐵青,她想起自己睡衣上面的汙漬,好像是濺在上面血跡,又閉起了嘴。
“我還以為你要做飯,就開啟了燈,想幫忙。我叫了你好幾聲,可是你不理我,於是……”
“怎麼了?”
“你拿著刀,瞪著眼睛,好像變成另一個人了,你慢慢地向我走來,嘴裡叫著大哥的名字,還有江琳和江晨的名字。”
牡嵐的腦海裡,完全沒有任何印象,她做了這種事情。
不過,她想,自從五年前她的丈夫和女兒死後,她一直有夢遊的習慣,也許她只是夢遊了。
一般來說,她會忘記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我沒有傷害你吧?”
陳曉芬搖了搖頭,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你沒有,只不過,你嚇了一跳,我差點就報警了。不過,後來,你扔下手中的刀哭了,也許哭得太傷心了,然後就在地上暈倒了。”
牡嵐聽到陳曉芬的描述,不禁又想起自己的丈夫和女兒,想起現在已經不知所蹤的兒子,感覺自己有點活不下去了。
一年前,她的母親死了,前一段時間,她的弟弟死了,幾天前,弟媳也差點死了。
她在這個世上所剩的不多了,只希望兒子能夠平平安安讀完大學,以後找份穩定的工作,然後結婚生子,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然而,現在兒子也出事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陳曉芬去開門。
“你好!”
門外站著一個優雅的女人,說話的聲音很熱情。
“你找誰?”
“這裡是牡嵐的家吧?”
陳曉芬點了點頭。
“我是一名心理醫生,姓吳,請問她在家嗎?”
陳曉芬心想,原來是醫生啊,正好牡嵐也需要醫生了。
“嫂子,有一位姓吳的醫生來找你。”
陳曉芬將門留了一條縫,轉身對牡嵐說。
牡嵐搖了搖頭,“我現在不想見什麼心理醫生,讓她走吧!”
門外的吳醫生,當然也能聽到牡嵐說的話,覺得有點遺憾。
本來,今天一大早她就看到新聞,說是陳江晨已經跳樓自沙身亡了,還想來看望一下牡嵐,卻沒想到會吃閉門羹。
吳醫生笑了笑,對站在大門另一邊的陳曉芬說,“既然她不願意見我,那我先走了。”
她轉過身,卻又停了下來,低聲說,“記得,千萬別讓她看今天的新聞。”
說完,她就離開了。
陳曉芬聽到這句話後,有點不知所措,不明白這位女醫生為什麼要叮囑她,不要讓牡嵐看今天的新聞。
關上門後,牡嵐已經走進臥室了。
陳曉芬敲了敲牡嵐的房門,對牡嵐說,“嫂子,再過一會兒,我得去醫院照顧如嬌了。”
牡嵐點了點頭,說了句,“你去吧!”
她停頓了一會兒,用愧疚的語氣說,“曉芬,我對不起你,我不知道小晨為什麼會對如嬌做出這種事情,但是,無論如何,我真的對不起你和如嬌。”
陳曉芬搖了搖頭,“嫂子,別這麼說,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陳曉芬說完就去了廚房,她用保溫飯盒裝了點雞湯,打算帶到醫院給女兒陳如嬌喝,另外,她還給牡嵐留了一點。
陳曉芬提著雞湯從廚房出來,發現牡嵐已經關上了房門。
她以為牡嵐在睡覺,就沒再打招呼了。
牡嵐聽到了吳醫生對陳曉芬說的話。
“記得,千萬別讓她看今天的新聞。”
為什麼她會說這句話,不能看今天的新聞?
難道,今天的新聞和兒子有關?
一想到這些,牡嵐就跑到電視機旁,用最快的速度開啟電視機,將節目調到新聞臺。
她緊緊地把遙控抓在手裡,緊張地望著電視螢幕。
螢幕裡,畫面定格在一棟破樓前。
她看到了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十幾名建築工人圍在警戒線外,鏡頭晃了一下,她還看到很多名執法者,還有警車。
接著,幾名穿著白色大褂的人,抬著一個擔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被白布蓋住,一隻伸在白布外面,她看到手臂上的紫色胎記。
遙控器從她手裡摔下,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她聽到新聞主播的獨白,說的明明是她的兒子。
“記得,千萬別讓她看今天的新聞。”
牡嵐感覺天地都在旋轉,世界被濃黑的煙霧環繞,她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女兒在鮮血淋漓的浴缸裡,睜開眼睛,爬了出來,對她微笑。
“媽媽,快過來吧,我們一家就團聚了。”
她的丈夫也出現了,用手摟著女兒的肩膀。
“我們等了五年了,兒子也來了,你還在等什麼呢?”
煙霧中,出現兒子的身影,他笑得很燦爛,露出一種從所未有的輕鬆表情。
半個小時前。
小李停下車,往牡嵐家走去。
他一直在查林盛嶼所交代的事情。
昨天下午見過施曉玥後,他打算來見一見牡嵐。
他想,既然牧峰曾經懷疑過他母親的死或許和方玉萍有關,想必他會把自己的猜想告訴給牡嵐。
總之,不管怎麼樣,他必須見見牡嵐。
走到牡嵐家門口後,他看到一個女人,這個女人站在牡嵐家門口,自稱是一名心理醫生。
但牡嵐好像不想見她。
原本,小李也沒有和這個女人說話,不過,這個女人看見他也去牡嵐,便攔住了他。
“你看起來威風凜凜的,像一名執法者。”她優雅地笑了笑。
小李聽到這句話很高興,更加挺起了胸膛,表現得英姿勃發。
“是,我是一名刑警。”
“你是來找牡嵐的嗎?”
“怎麼了,你也來找牡嵐?”
女人點了點頭,拿出一張名片,“我姓吳,是一名心理醫生。”
小李收下名片,看了一下,放進自己的口袋。
“如果你沒事的話,我還有事情。”他笑了笑,邁開雙腿,想往前面走。
“等一下!”
小李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一臉疑惑地望著吳醫生。
吳醫生笑了笑,看了一眼牡嵐家的門,“可否借一步說話,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他們走到離牡嵐家不遠的一個小巷子裡。
吳醫生從包裡拿出手機,翻開新聞,找到陳江晨的照片,“前幾天我見過他,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幫助。”
“陳江晨,你真的見過他?”
“真的,前幾天他來過我的診所。”
這意味什麼呢?陳江晨去過一個心理醫生的診所。
“很遺憾,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不知道,那天他們來找我,是否和現在發生的事情有關。”吳醫生語氣憂傷的說。
“他們?”
“是啊,陳江晨曾經和另外一名女孩來找過我。”
之後,吳醫生告訴小李,陳江晨來找她的目的,是為了問牡嵐的病情。
但處於保護患者的隱私,她沒有告訴小李牡嵐的病。
“現在,我不耽誤你時間了,不過日後你有什麼要問的話,隨時可以來我診所找我。”
而此時,陳曉芬已經從牡嵐家開啟門,並往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
小李和吳醫生談完後,再次走到牡嵐家的門口。
他敲了敲門,結果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在門的那邊,牡嵐面部毫無表情地關上了廚房的門。
她聽到外面的敲門聲,卻無動於衷。
她心裡非常清楚,她兒子回不來了。
於是,她沒有任何猶豫地擰開了天然氣灶的按鈕。
陳江晨的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法醫老劉認為,陳江晨極有可能死於自沙。
在陳江晨身上,警方只發現了一張銀行卡,而這張銀行卡的主人,卻是牧峰。
值得一提的是,在現場,警方沒有找到陳江晨的手機。
另外,警方發現,陳江晨還欠了一筆網路貸款,目前還沒有還款。
事情突然變得非常清晰。
按照徐隊的猜測,前幾天,他們在郭乾坤家裡,發現了牧峰的房產證等證件。
現在又在陳江晨身上,發現了牧峰的銀行卡。
牧峰遇害當天,又是和陳江晨喝了不少酒,他懷疑這是一場蓄意謀殺。
而且犯罪嫌疑人,就是陳江晨和郭乾坤。
為了還清網路貸款,陳江晨和郭乾坤合謀,本想趁牧峰喝醉的情況下,混進牧峰所住的別墅里弄點錢。
可是,他們進入別墅後,卻被牧峰發現了,因此發生了肢體衝突,陳江晨失手將牧峰推倒,撞在了茶几上。
那晚牧峰正好喝了不少酒,然後又回家和方玉萍產生了衝突,被方玉萍砸傷後腦勺,所以不太清醒,自然不是陳江晨的對手。
至於,為什麼牧峰的內體有安眠藥的成分。
徐隊認為,應該是牧峰和陳江晨喝酒的時候,陳江晨趁牧峰不注意,將安眠藥放進牧峰的酒裡。
一般來說,服用安眠藥後,一個小時之後才會起效。
從陳江晨家,離牧峰家開車四十來分鐘就可以到達。
而牧峰迴家待了一段時間,所以有可能離開家後,安眠藥的藥效,就開始慢慢起作用了。
也許是牧峰沒有完全陷入昏迷,陳江晨和郭乾坤進入別墅後,牧峰有所察覺。
意外發生後,陳江晨和郭乾坤唯恐事蹟敗露,所以將牧峰的屍體連著車子一起開進烏浦江裡,試圖讓車子沉進烏浦江裡,以此藏匿屍體。
只是,他們沒想到,正好第二天一早有人開船,在烏浦江裡打魚,發現了屍體。
所以,陳江晨的砂仁動機非常簡單,只是為了能獲取錢財,還欠下的網貸而已。
辦公室裡,林盛嶼坐在徐隊的辦公桌前,緊皺眉頭。
他手上夾著一支已經點燃的香菸,長長的菸灰落在他的大腿上。
此時,他正在想,第一次見到陳江晨,是在他去找牡嵐調查牧峰的案子的時候。
他記得非常清楚,當時牡嵐試圖隱瞞牧峰來過他們家的事情。
是陳江晨無意中說露嘴,告訴他牧峰來過他們家,還和他喝過酒。
如果陳江晨真的是殺害牧峰的兇手,那麼他不可能表現出那種驚訝的樣子。
他也不會直接告訴林盛嶼,牧峰來過他們家和他喝酒的事情。
而且,和牧峰、郭乾坤的案子一樣,他們在現場沒有找到陳江晨的手機,這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呢?
林盛嶼覺得,陳江晨不太可能是他們要找的兇手,殺害牧峰的應該另有其人。
“小林呀,你在發什麼呆呀?”徐隊說。
“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林盛嶼回過神來,將香菸碾滅在菸灰缸裡。
“你總是疑神疑鬼的,上次你哥哥的確是證據不足,可是這一次作案動機,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麼可懷疑的?”徐隊歪著頭說。
“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陳江晨就是殺害牧峰的兇手。”
“那你解釋一下,他身上的銀行卡是怎麼回事?”
林盛嶼一怔,“我無法解釋,但是,也不能憑一張銀行卡,就認定他就是兇手。”
林盛嶼理解徐隊承受的壓力。
目前的局勢,的確可以結案,但林盛嶼認為,徐隊並不是那種人。
倘若他想直接結案的話,就不會特意和他在辦公室裡商量那麼多了。
“好,既然你覺得陳江晨不是殺害牧峰的兇手,那麼郭乾坤的死,總應該和他脫不了干係吧!”徐隊饒有興致地盯著林盛嶼。
林盛嶼摸了摸口袋裡的香菸盒,暗自思忖。
之前他們就已經開會討論過了。
按照陳如嬌和牡小宇的證詞,陳江晨一直對陳如嬌有非分之想。
得知郭乾坤和陳如嬌是男女朋友後,非常憤怒,所以對郭乾坤和陳如嬌產生了殺機。
也正因為牡小宇,不小心窺探到了陳江晨的醜惡嘴臉,所以他連牡小宇不放過。
更讓林盛嶼氣憤的是,陳江晨為了逃脫警方的追查,甚至企圖將罪責,嫁禍給自己的哥哥林盛毅。
對於陳江晨就是殺害郭乾坤的兇手,林盛嶼沒有太大異議。
倒不是因為陳如嬌和牡小宇的供詞,而是那把匕首。
那把匕首是導致郭乾坤死亡的兇器,也差點要了陳如嬌的命。
匕首的主人,正是陳江晨。
這是鐵證,即使沒有陳如嬌和牡小宇的證言,陳江晨也難辭其咎。
如果他不是兇手,他為什麼要綁架牡小宇,又為什麼要傷害陳如嬌,更為什麼要嫁禍林盛毅?
如今,陳江晨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
面對這種死無對證的情況,事情變得既簡單,又複雜。
很多疑問,也只能隨著陳江晨的死亡,永遠墮入了地獄。
正當林盛嶼要回答徐隊的時候,小李走進辦公室,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他記得小李一大早就去找牡嵐了。
“徐隊,盛嶼哥,有重大發現。”
林盛嶼和徐隊,都轉過頭來看著小李。
小李有點氣喘吁吁的,林盛嶼去給他接了一杯水。
“坐下慢慢說。”林盛嶼把水遞給小李。
小李一口氣把水喝完,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今天我去找牡嵐的時候,遇到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人。”
“什麼人?”林盛嶼問。
“是一個心理診所的醫生,據她所說,陳江晨曾去過她的診所。”小李如實回答。
剛才還在悠哉悠哉地喝茶的徐隊,一聽,立即停下喝茶的動作,示意小李繼續說下去。
“你們一定猜不到,是誰帶陳江晨去那家診所的。”
“小李,你小子就別兜圈子了,趕緊說。”
徐隊擰了擰手上的茶杯,不耐煩地催促道。
小李摸了摸後腦勺,訕訕地笑了笑,“對不起徐隊,我這就說。”
他清了清嗓子,“她說是一個女孩子帶他去的,雖然她沒說名字,但我覺得應該是陳如嬌。”
“陳如嬌?”林盛嶼驚訝地說。
“不可能吧。”
徐隊咋了一下舌,臉色有點驚異,隨後陷入短暫的沉思。
“的確是陳如嬌。”
“那你有沒有問他們去診所的原因?”林盛嶼問。
小李聳聳肩,“當時她急著走,我也忙著去找牡嵐,就沒問。”
“這事可能對案情有幫助,你怎麼不問清楚。”林盛嶼責怪道。
“盛嶼哥,你彆著急,我有她的名片。”
小李從口袋裡拿出名片,遞給林盛嶼,“這家診所離執法局不遠,我馬上就去找她調查清楚。”
也就在這個時候,有執法者匆匆跑進辦公室。
“徐隊,接到報警電話,說是牡嵐自沙了。”
在醫院待了幾天後,牡小宇又回到了學校。
昨晚,牡小宇親眼看到陳江晨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身上的血液,即使在漆黑的夜晚,看起來也是那麼的鮮紅。
陳江晨的死,讓他深受震動,內心無比恐懼。
但他聽到大樓裡傳來詭異的風聲後,很快就迫使自己鎮定下來,躲在了一旁的香樟樹下。
他不知道陳江晨為什麼會從那麼高的樓上墜下。
不過,他可以確定,陳江晨這麼晚來到這個地方,一定是來見什麼人。
倘若他不是來見什麼人,為什麼大晚上的不好好躲在他家,而是一路上鬼鬼祟祟地來到這個地方呢?
更何況,他的確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好像是女人的聲音。
他十分肯定,裡面一定還有別的什麼人。
只不過,他在外面等了很久,也沒有看到有人從大樓裡走出來。
後來,為了避免被人發現他出現在案發現場,他不得不急忙離開那個可怕的地方。
回到林盛毅家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
幸好,當時,林盛毅好像還在睡覺,並沒有發現他外出過。
他走進房間假裝睡了一覺。
沒過多久,林盛毅就做好早餐,等著他起床,帶他去學校。
在去學校的路上,他就聽到車裡播放的新聞。
說是陳江晨已經死了,而且新聞主播對陳江晨的死,有諸多猜測,其中有一種猜測認為,陳江晨應該是畏罪自沙。
牡小宇也不是很確定,陳江晨到底是不是自沙。
也許他聽到的腳步是幻覺,大樓里根本沒有其他人。
事實上,昨晚他很想報警,可是他不敢,害怕說不清楚,也不願意惹上麻煩。
也不知道陳江晨為什麼會去他家,他有什麼目的呢?
或許陳江晨只是去他家偷東西的,他在床底下藏了好幾百快錢的硬幣,但願不要被陳江晨偷走了。
如果有時間,他一定要回家看看,也許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在學校,他表現得很糟糕,沒有一堂課能勾起他的興趣。
他的腦子裡,都在想陳江晨和媽媽的事情。
媽媽已經在重症監護室裡昏迷了好幾天,他偷偷聽到醫生和林盛嶼的對話。
如果媽媽醒不過來,就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就算她醒過來了,也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郭乾坤多麼希望能不去學校,他想和媽媽待在一起,哪怕隔著病房的厚玻璃,只是遠遠地望著媽媽。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學的時候,林老師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段時間,他只能一直跟著林老師,沒人能照顧他。
林老師告訴他,他想帶他去醫院看看媽媽。
林老師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非常微妙,眼裡滿是憂傷,卻又好像如釋重負一般。
牡小宇怎麼會明白,這是林盛毅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去和方玉萍見面。
這些年,方玉萍一直躲著他,不肯和他見面,哪怕是以朋友的名義喝一杯咖啡。
牡小宇坐在後座,車卻遲遲沒有開。
“小宇,有件事情,我想問你。”林盛毅的心情聽起來很沉重。
牡小宇來不及回答,林盛毅就轉身來,遞給他一張紙。
看到那張紙後,牡小宇全身冒出一陣冷汗。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手中的紙。
紙上的畫,是他生日那天畫的一幅畫,畫上是一張病床,病床上躺著一個女人,病床旁邊是各種儀器。
而另一邊卻站著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魔,惡魔張開邪惡的雙翅,揮動手中的尖刀,準備刺向病床上的女人。
周圍是無數的血液和和人骨,還有一些奇怪的符號。
旁邊還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殺掉,殺掉,是我殺死了她!”
這幅畫,畫得很逼真,簡直讓人過目無法忘懷,甚而有些壓抑。
那幅畫原本被他扔了。
之後被學校保安撿起來,交給了班主任葉老師。
幾天前,葉老師還為此把他叫到辦公室問過了他,為什麼要畫這麼一副畫。
沒想到,這幅畫現在落在了林老師手裡。
牡小宇臉色通紅,他把頭埋在林盛毅看不到的地方,遲遲沒有回答。
“這幅畫是我從葉老師辦公桌上看到的,是你的吧?”林盛毅透過後視鏡看著他。
良久,牡小宇坐直了身體,直視後視鏡裡林盛毅的眼睛。
“是我的。”他答道。
林盛毅沉默了一下,“小宇,你老實告訴我,畫上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誰?”
“那是奶奶。”
“奶奶?”
牡小宇的話,好似一把鋒利的尖刀,一不留神就刺痛了林盛毅的心臟。
“我經常會做同一個噩夢,每次夢裡的場景,都是畫裡的內容,有人要殺奶奶。”
林盛毅陷入了沉思,試圖找到一個原因,為什麼牡小宇會做這樣的噩夢。
當他第一眼看到那張畫的時候,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一年前,牧峰的母親,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突然,他的腦海裡,閃過一陣閃電般的光芒。
一年前,他送方玉萍和牧峰的母親去醫院的時候,牡小宇好像也跟著他們一起去了醫院。
那天晚上,他和方玉萍在走廊上談話的時候,牡小宇並不在他們的身邊。
按理說,當時牡小宇一定是在病房裡陪著奶奶。
可是,他記得,當時他去牧峰母親的病房裡的時候,他並沒有看到牡小宇。
如此說來,牡小宇到底在什麼地方呢?
他為什麼會做這個夢,夢見有人在謀殺他的奶奶?
“那麼,那個長著獠牙的惡魔又是誰?”林盛毅試探性地問,避免繼續看著牡小宇的眼睛。
“難道林老師不知道嗎?”
“什麼?”林盛毅感覺身體開始緊繃起來。
“我的意思是,你心裡應該知道,要殺奶奶的人是誰。”
“小宇,我怎麼會知道這個惡魔是誰?況且,你奶奶是死於心臟病,怎麼會有人要殺她呢?”
牡小宇盯著後視鏡看了好一會兒,嘴裡露出一絲笑容,“林老師,我以為你明白,要殺奶奶的人,當然是死神了,畫中的惡魔,就是死神。”
林盛毅暗自深吸了一口氣,“你這個孩子,以後不要再畫這種奇奇怪怪的畫了。”
說罷,他用力踩了一腳油門,往醫院駛去。
來到醫院後,兩人徑直走到方玉萍的病房。
沒想到,病房外卻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病號服,站著外面,透過厚厚的玻璃,盯著病房裡的方玉萍。
牡小宇看著女人的背影,急忙跑了過去。
林盛毅看到陳如嬌,站在方玉萍的病房外。
他已經聽說了,是陳如嬌從陳江晨的手中救下了牡小宇。
對此,林盛毅有些懷疑。
他無法信任眼前的女人,她有一種奇怪的魔力。
看起來無比嬌弱,實則是傳說中的蛇蠍美人。
他覺得,或許陳江晨不過是她手中的棋子罷了。
不然,她為什麼會威脅他,害怕他在警方面前,提起他所知道的事情。
站在一旁的牡小宇,同樣露出驚詫的神色。
他急忙跑到陳如嬌旁邊,踮起腳,臉貼著病房的巨大玻璃窗,看著病房裡躺在病床上的方玉萍。
此時,護士正在為方玉萍輸液。
“你為什麼站在這裡?”林盛毅問。
陳如嬌繃著一張臉,望著牡小宇,“我在等牡小宇。”
牡小宇抬起頭,疑惑地回望了陳如嬌一眼,“等我等我有什麼事情嗎?”
“我最好能單獨聊一聊。”陳如嬌詭異笑了笑。
牡小宇往後退縮了一下。
林盛毅走上前去,將牡小宇護在身後,“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和他單獨在一起。”
陳如嬌大笑了一聲,“算了,牡小宇,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她的語氣變得略帶一些傷感,“舅她,她……”
牡小宇右眼一跳,“姑姑怎麼了?”
“舅媽自沙了。”
一滴眼淚,從陳如嬌的眼裡流了下來。
她垂著頭,用手拭淚。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陳江晨昨晚剛死,現在牡嵐卻也在今天自沙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你在這裡等,就是為了要告訴牡小宇這個訊息嗎?”林盛毅問。
陳如嬌拭淚的手停了下來,抬起頭,望了林盛毅一眼。
轉而把手放在病房的巨大玻璃窗上,她盯著病床上的方玉萍,悠悠地說,“我覺得,牡小宇的媽媽,最好也能知道這件事。”
牡小宇瞪大了眼睛,這個訊息讓他感到震動。
“難道你不知道,她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嗎?”林盛毅的心裡隱有怒氣。
“發生這樣的事情,你應該暗自感到高興,不是嗎?”陳如嬌淡然地說。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做了壞事的人,卻好好地躺在裡面,受到最好的治療,而沒做錯事的,卻命如草芥。”
林盛毅冷笑了一下,“你可真是不知羞恥啊。”
他收住了笑容,變得嚴肅,“我林盛毅從來不喜歡多管別人的事情,但是,如果遇到實在讓我感到厭煩的事情,我也不會甘心委曲求全。”
“你不會這麼做的。”陳如嬌似乎胸有成竹。
“你儘可以試一試。”林盛毅滿臉通紅地說。
“只要她還活著,你就不會這麼做。”
“你……”
陳如嬌抿嘴一笑,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牡小宇一眼,轉身直接離開了。
牡小宇看著陳如嬌的背影,握緊了雙手。
他能聽懂林盛毅和陳如嬌說的對話是什麼意思。
陳如嬌在很多天以前,就向他打聽過一年前奶奶去世的事情。
說不定她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她在暗指奶奶的死和媽媽有關,她想利用這件事情,威脅林盛毅。
牡小宇心裡有點矛盾,陳如嬌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雖然她在陳江晨的手裡救了他,但是就能代表她一定是個好人嗎?
現在,他仔細回想那天發生的事情,為什麼陳如嬌會知道陳江晨綁架了他?
而且那麼準確無誤地趕在執法者來到之前,救了他。
之前,牡小宇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現在想來的確可疑。
總之,雖然他不知道陳如嬌是怎麼和執法者解釋這件事情的。
但他覺得,那天陳如嬌應該和陳江晨有過交流,所以才會知道陳江晨綁架了他。
恍然間,他又想起昨晚陳江晨跳樓的時候,他看到的人影,還有那些像女人的說話的聲音。
他心裡猛然一驚,覺得大樓裡的人,會不會是陳如嬌呢?
這個想法,讓牡小宇的後背冒出一股冷汗。
“牡小,你媽媽醒了哦!”
不知道護士是什麼時候從病房裡出來了。
她滿臉微笑地看著牡小宇,似乎為媽媽的醒來鬆了一口氣。
“那我……我能去……”牡小宇激動得語無倫次。
“當然,你現在就能進去。”護士為牡小宇開啟了病房的門。
牡小宇衝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