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閉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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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一停下,牡小宇就揹著書包往家裡走去。

“牡小宇,你應該繼續住在我家。”林盛毅提醒道。

牡小宇搖了搖頭,滿臉憂傷,彷彿看起來要哭了,“我想回家。”

“那你你一個人在家要鎖好門。”

遠方的天空,突然風雲湧起,烏雲遮蔽了他們的視線。

看來,今晚臨城將有大雨降臨。

對了,假如天要下雨,會不會打雷呢?

在他的記憶裡,媽媽不是很喜歡雨天,特別是雷聲,遇上這種天氣,她總會不安得睡不著覺。

牡小宇剛走進自家的院子,就看見聽見林老師又發動了汽車。

大概林老師和他一樣,擔心媽媽,所以回醫院吧!

他愣愣地站在門廊,望著林老師的汽車離自己越來越遠,多麼希望林老師能帶自己去。

但媽媽一定會不高興的,畢竟明天還得上學。

他想起媽媽說的話。

媽媽決定明天出院,她告訴他,她想回家,回家好好陪在他身邊。

他知道媽媽做出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既然她選擇回家,就意味著,她不再繼續接受治療。

更意味著,媽媽能陪在他身邊的日子,所剩不多了。

牡小宇走進自己的房間裡,側身躺在床上,想哭,卻沒有眼淚流下。

另外,他終於知道,媽媽和林老師之間的關係了。

看來,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或許,他猜得沒錯,媽媽和林老師不只是大學同學的關係,而是更親密關係。

他們曾經是情侶,深愛著彼此。

不過,也無所謂了。

至少,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深深地愛護著媽媽。

一想到媽媽明天要回家,牡小宇開始變得不安,即使他很累,但他怎麼睡得著。

或許,他該找點事情做。

剛才回家的時候,他瞥見客廳裡一團糟。

也許是陳江晨來過家裡的緣故。

牡小宇開始走下樓,他想收拾一下客廳,不然明天媽媽回家的時候,看見髒亂的客廳,肯定回不舒服。

他開啟客廳的窗戶,希望風能帶走室內的汙濁。

當他試圖把沙發上凌亂的抱枕擺好時,看到抱枕下有一個陌生的手機。

這個手機,明顯不是屬於家裡的東西,爸媽都不可能有這樣的手機。

難道是陳江晨的手機嗎?

昨晚他來過家裡。

開啟手機後,他發現手機沒有密碼,手機螢幕上出現一條播放到一半的錄音。

應該是有人聽了這段錄音卻沒有關閉,所以手機螢幕,才一直停留在這個頁面上。

牡小宇開啟繼續播放的按鍵,裡面的內容讓他震驚不已。

“如果我不去執法局的話,你真的能幫我還高利貸?”

“五萬塊!”

五萬?

陳江晨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如果你覺得不夠,兩天之內我可以給你十萬塊錢。”

“你真的能給我十萬?”

“只要你答應我,不要去執法局,我就答應你。”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以上是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牡小宇已經聽出來了,這個女人是陳如嬌。

而男人,是陳江晨。

看樣子,他們做了一筆交易。

為什麼陳如嬌會害怕陳江晨去執法局呢?

牡小宇坐在沙發上,陷入了深深地思慮。

突然之間,他想明白了,一定是陳如嬌,是陳如嬌殺了郭乾坤。

他看了一眼那段錄音,這段錄音所錄製的時間,正好是郭乾坤遇害的那晚。

陳江晨一定是知道陳如嬌殺害了郭乾坤,才想要去執法局。

想到這,牡小宇更加確定,昨晚陳江晨從樓上跳下來的時候,他所看到的黑影,並非是幻覺或者假象。

昨晚陳江晨一定是和什麼人在樓頂,有可能這個人就是陳如嬌。

牡小宇覺得很害怕,如果陳江晨的死真的和陳如嬌有關,那麼他該這麼做呢?

他該不該報警呢?

答案很明顯是否定的,他絕對不能報警。

如果他把這段錄音交給警方,警方一定會逮捕陳如嬌。

一旦陳如嬌被逮捕,那麼她一定會將一年前的事情,告訴警方。

他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至少,只要媽媽還活著,這種事情就不能發生。

突然,他的腦海有了一個想法,倘若陳如嬌死了,是不是就不會礙事了呢?

這個想法,令牡小宇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

……

林盛嶼怒氣十足地敲響了所長辦公室的大門。

進門後,他將手機的檔案,撂在辦公桌前。

“徐隊,這案子不能結。”林盛嶼說。

所長和徐隊一臉訝異地看著他。

“怎麼回事?”所長質問道。

林盛嶼張口想說話,卻被徐隊用手一擋,“沒事,這小子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對。”

“我還以為又出什麼岔子了,不然我可怎麼交代?”

“放心吧,老劉,沒事!”徐隊笑著說。

“那這案子……”

“我正準備讓人做好最後的收尾工作,這兩天就能結案了

“那好,很好!”

所長樂呵呵地說,“這幾天我日子不好過啊,想不到這麼快就結案了,老徐,你又立功了!”

徐隊擺擺手,“這都是小林的功勞,沒他這案子破不了。”

所長讚賞地看了林盛嶼一眼,“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林盛嶼跟隨徐隊,走出所長辦公室,直接往執法局外面走去。

“徐隊……”

徐隊示意他別說話,“去喝一杯怎麼樣?”

林盛嶼不想掃興,只好答應。

他們來到離執法局不遠的一個小飯館裡,點了幾個家常小菜,開了幾瓶啤酒。

徐隊給林盛嶼倒滿了酒杯,又給自己倒滿,默默地喝了一杯。

林盛嶼沒動桌上的酒杯。

按他現在的心情,他的確很想狠狠地喝幾杯。

“小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那你為什麼……”

“難道你不知道事態已經發展到什麼地步了嗎?”徐隊手裡緊握著酒杯,有些生氣地說。

“這才過幾天,就喪失了五條人命。剛才你也看到老劉的態度了,現在案子已經驚動了省裡,上面已經下了嚴命,一個星期內沒有破案,省裡就會派出專案組來調查,到時候,不管是老劉,還是我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徐隊,那也不能這麼快就結案啊!”林盛嶼別過頭,無法理解地說。

他無法接受牡嵐是殺害牧峰的兇手這個事實。

雖然牡嵐恨過牧峰,但一年前兩家人的關係就不再那麼僵了。

按理說,牡嵐已經接受牧峰了,又怎麼會突然殺害牧峰?

如果單純的以牡嵐患有精神疾病為砂仁動機,而認定牡嵐就是兇手,未免過於草率。

“你別給我使臉色看,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徐隊猛灌了一杯酒,“你大概還不知道,從牡嵐的房間內搜出的那件帶血的睡衣,上面的血跡經過檢測,是牧峰的。”

“真的?”林盛嶼瞪大了眼睛。

“我騙你做什麼?”

“難道牡嵐真的……”

“如果不是有此等鐵證,我也不會輕易結案。”

林盛嶼想了一下,“還有一個疑點,牧峰,郭乾坤,包括陳江晨,他們的手機,為什麼會消失不見了?”

徐隊皺了皺眉,“這件事我們討論過好幾次了,牧峰的手機可能已經被水沖走了,而郭乾坤有兩個手機,其中有一個手機被陳江晨砸了,難道就沒有可能第二個手機也是陳江晨處理掉了嗎?”

“至於陳江晨的手機在什麼地方,他是兇手,更是自沙,也沒有必要在意。”

他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之前,你一直猜測兇手有可能是一個女人,並且是同一個人,但事實證明,你錯了,兇手是兩個人。”

“而且,你也說過,那封挑戰信是牡小宇惡作劇扔在執法局門口的,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我們之前的猜想,這兩起案子,根本不是連環砂仁了。”

“徐隊,我覺得陳如嬌很可……”

徐隊猛拍了一下桌子,“夠了林盛嶼,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了,凡事要學會適可而止,不能一直憑著虛無縹緲的猜想,就浪費所有人的時間和精力。”

過了一會兒,他的語氣緩和了一點。

“這案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結了對大家都好,再過幾個月,我就退休了,你也好好準備上任的事情吧!”

林盛嶼努力平息胸腔裡的怒火,他一點也不在乎什麼職位,只在乎心裡的正義。

在他心裡,就算牡嵐和陳江晨是他們想要找的兇手,也不該在短時間內結案。

因為一旦案子還有疑點,就不能結案。

“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再管案子的事情了,開始休息吧!”徐隊冷冷地說。

雨越下越大。

林盛嶼還沒等徐隊回去,就已經離開了。

他實在沒有那個心情喝酒。

看來,這次徐隊真的生氣了。

以前,徐隊從來沒有對他發過那麼大的火,這很反常,更不正常。

他覺得很鬱悶,很沮喪。

也許,是他想得太多了。

回到家後,他突感身心俱疲,很想好好睡一覺。

但在那之前,他很想好好洗個澡。

他脫掉了身上又髒又臭的衣服,衝了一個熱水澡,很認真的刮掉臉上密佈的胡茬。

鏡中的自己,好像消瘦了許多。

他身上的肌肉很結實,線條很美,最近一段日子沒去健身房了。

如果徐隊不讓他再插手案子的事情,正好明天可以去了。

也許,他還可以去看看母親。

洗完澡後,林盛嶼環顧四周,發現家裡充斥著一股濃濃的悶臭味,髒衣服也是扔得到處都是,的確夠亂的。

是該收拾一下房間了。

雖然平時他很不喜歡也沒有時間,去做這種事情。

他把所有的髒衣服,都扔進洗衣機裡,靠在沙發上等待著。

伴隨著洗衣機有節奏的震動聲,他陷入了沉沉地的睡眠。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鈴聲將他吵醒。

他接起電話。

“盛嶼,不知道你現在是否有空。”哥哥林盛毅的聲音傳來。

“當然,哥,我現在有空。”如果是昨天晚上,他可能真的沒空。

“既然這樣,我想請你幫忙去照看一下牡小宇。”

又是牡小宇,當時林盛嶼的確把牡小宇委託給了他哥,讓他代為照顧。

“怎麼,你不在家嗎?”林盛嶼問。

“我在醫院。”

林盛毅有點難為情,“今晚的雨太大了,牡小宇一個人在家,實在讓人難以放心。”

原來哥哥在醫院照顧方玉萍。

“行了,別擔心,這事交給我。”

掛完電話後,林盛嶼穿起衣服。

臨城市某棟小區。

徐隊站在臥室的窗前,望著窗外黑漆漆的雨夜。

手機鈴聲響起,是遠在英國工作的兒子打來的。

“爸,前幾天,您打過我電話嗎?”兒子聽起來很疲憊地問。

“你在忙什麼,這麼多天才回我電話?”徐隊生氣地問。

“我出差了,你打的是座機,當然接不到。”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徐隊有點激動地說,心裡卻又十分矛盾。

“什麼事情?”兒子漫不經心地問,好像很疲憊。

“或許,我找到憶兒了。”

“爸,你說什麼?”

“我找到我的孫女了。”

“爸,你開什麼玩笑,你……”

二十三年前,徐隊的兒子才十八歲,剛好高中畢業,卻和同班的一個女生有了一個孩子。

他們瞞著彼此的家人,離開臨城去了一個偏僻的小鎮,在小鎮生下孩子後,把孩子扔在了一戶人家的門前。

他們給孩子取名為徐憶。

數年後,徐隊的兒子兒媳雙雙上了大學,已經結婚,並且在國外工作。

他們開始為當年所做的事情後悔,並且試圖找到那個被他們遺棄的孩子。

……

牡小宇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恥。

最近一段時間,死去的人太多了,他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

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雷電交加,如炮彈密集的雨點,兇猛地打在玻璃窗上。

牡小字收拾完客廳,就直接往樓上走去,他還有作業沒寫。

一個小時後,他聽到樓下似乎有些異動。

雖然外面風雨交加,雷聲隆隆,但是,他感覺家裡好像還有其他人。

他忐忑不安地從臥室裡走了出去,開啟走廊上的燈,往樓下移動。

一道奪目的幽藍色閃電劃破了夜空,牡小宇看到漆黑的夜空裡,有一個人影。

那是陳如嬌。

牡小宇雙腿一軟,如爛泥般癱軟在樓梯上。

心臟就像被困在玻璃罩的小昆蟲,撲通撲通直跳。

這不太可能,他明明鎖好了門,只要沒有鑰匙,誰也無法進來。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牡小宇渾身顫抖地問。

“你猜?”

陳如嬌邪魅地扯了扯嘴角。

手中發出一陣鈴鈴聲,那是一串鑰匙。

那串鑰匙是媽媽的。

他頓時恍然大悟,母親住院後,將鑰匙交給了姑姑牡嵐,而這串鑰匙現在卻出在陳如嬌手中。

也就說,陳如嬌偷了姑媽的鑰匙。

“你想怎麼樣?”牡小宇故作勇氣地問。

“今天在醫院我就說過了,我想找你私下談談。”

“我不想……”

“恐怕你沒有選擇的餘地!”陳如嬌喝道,打斷了牡小宇的話。

此時,陳如嬌已經開始往樓梯上走來。

她走路的姿勢看起來十分輕盈,沒有任何聲音,就像夜晚的幽靈一樣。

牡小宇急忙爬了起來,想轉身往樓上走去,在她抓到他之前,他必須躲進自己的房間裡。

可是,陳如嬌很快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想往哪跑?”

她的眼睛漆黑明亮,目光彷彿一道猙獰的閃電。

她的右手握著一把水果刀。

這把刀很熟悉,是家裡客廳茶几上用來削水果的刀,刀鋒閃著寒光。

“放開我。”

這一場景,讓牡小宇想起在龍獅山的時候,陳江晨對他所做的一切。

他的心裡萬分恐懼,這種窒息的感覺,宛如一雙強有力的大手,緊緊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放開你?”

陳如嬌冷漠地笑了笑,“你這麼不聽話,叫我怎麼敢放開你?”

“你想殺我?”

陳如嬌目光,從牡小宇身上游移到那把水果刀上,再轉回牡小宇身上,笑得更加得意了,“是你逼我的。”

哦,那晚她一定是看到自己了,牡小宇心想,她一定是看到他跟蹤陳江晨了。

所以,要殺他滅口。

“唉,早知道讓陳江晨把你解決掉算了。”

“本來,我看你可憐,不想讓你死,結果你卻自掘墳墓。”

“不,你不是真的想救我,你……”牡小宇舔了舔嘴唇,“你不過想利用我,利用這件事,讓執法者無法懷疑你。”

而且,牡小宇的口供,也直接把所有罪證,都推到了陳江晨身上。

他覺得自己真的太蠢了,居然被陳如嬌的偽善,矇蔽了雙眼。

“你可真聰明。”

陳如嬌居然誇讚道,她又說,“不過,不管我救你的動機如何,我終究是救了你呀,難道你不知道感恩嗎?”

“我要怎麼做,你告訴我,你一定按你說的做。”

牡小宇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不管用什麼辦法。

“你唯一能報答我的方式,就是閉嘴。”

“我什麼也不會說的,我會和媽媽離開,走得遠遠的,明天就走,我求你,求你別殺我,不然不然媽媽一定會受不了這個打擊,她一定……”牡小宇淚如泉湧地哀求道。

陳如嬌把刀抵在牡小宇的下巴,佯裝一種悲傷地語氣說。

“噢,可憐的小孩,既然要讓你閉嘴,當然只有一種辦法啦!”

她笑了笑。

“只有你死了,才能永遠地閉嘴了,我可不想留下什麼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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