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破損的令牌(1 / 1)
“我這是怎麼了?”
蘇晚裹緊被子,坐在床上想,這種感覺很是陌生,她從未感受過。
隨後,她想到了司雲起身邊的女子,面容清秀,緊緊地跟在他身邊。
那是司大人喜歡的姑娘嗎?
也對,司雲起也是個正常人,也會有喜怒哀樂,也會有喜歡的姑娘,以後也會牽著她的手,穿著喜服,一同……
可是為什麼,想到那個場景,她的心就這麼難受呢?
“小晚。”一道輕柔的女聲在耳畔響起。
蘇晚睜開眼,看到坐在她身邊的女子,“你怎麼來了?你不要命了?”
“那位司大人跟他的小跟班不在六扇門,就門外這些嘍囉根本不可能發現我。”
“你來做什麼。”
女子坐到她的床邊,伸手抹了抹蘇晚散落的頭髮,“我來看看你。”
蘇晚輕笑一聲,“我有什麼好看的。”
女子眉目間全是不忍,“小晚,你的心動了。”
聞言,蘇晚突然唇色蒼白,臉上也一點兒血色沒有,“你胡說。”
不可能的,她怎麼可能喜歡上司雲起。
她的眸中帶了些涼意,“師姐,你不要亂說。”
“小晚。”
面前的女子,心疼地摸了摸她凌亂的發,“這些年,苦了你了。
蘇晚眉頭打了個緊鎖,“只要能達到目的,這些年的苦,根本不算得什麼。”
“只要能復仇,我什麼都可以放棄。”
哪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司雲起是什麼,不過是她復仇道路上的一個路人罷了。
他們永遠都不可能的,與其以後後悔,不如從現在開始斬草除根,就像是心頭的一根倒刺,沒有妄念,就不會有疼痛。
“小晚……”
“師姐,這不就是我們想要做到的嗎?如今我們已經走到一半了,不是嗎?”
蘇晚伸手握住女子的手,企圖尋求一絲溫暖。
女子看著蘇晚這般糾結,心疼難耐。
握著蘇晚冰涼的手,輕聲安慰道:“是啊,終於快等到這一天了。”
……
大雪紛紛,雪花落在樹枝上,入眼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昨夜又下雪了,蘇晚手中抱著一個暖爐,唇角浮起恬靜溫婉的笑,“這天氣真的是越來越冷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過年了。”
剛走出門,她就看到黑鷹站在她的房門口,踢著腳邊的小石子消磨時間。
見她走出來,黑鷹就立馬湊上去,說道:“晚晚,大人讓你過去找他。”
蘇晚旋即一個踉蹌,“現在?”
“大人說他在屋子裡等你。”
黑鷹趕忙交代完,迅速地跑回自己的屋子裡,“太冷了,我就先回去了。
蘇晚走向司雲起的書房,在門口停下,敲了敲門,“大人?您找我?”
開門的是昨天那位姑娘。
“你?”
蘇晚的腳步微微一頓,她抿緊了唇,愣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為什麼,這個姑娘會在大人的書房?
玲瓏盯著眼前這個眉眼精緻的女子,微微一笑,“玲瓏見過姑娘。”
原來這就是墨影師兄心心念唸的姑娘啊,出落得亭亭玉立,長得真好看呢。
屋裡的男人說話了,“都進來,在門口待著幹什麼。”
玲瓏向後退了半步,給蘇晚讓出一條道,悠悠道:“姑娘,請進。”
“大人您找我?”
蘇晚冷冷地盯著司雲起,眼中好似再無半點情愫。
司雲起俊眉修目側首打量了一番蘇晚,倒是比他想象的,要更鎮定一些。
那就比比誰先露出馬腳吧。
“之前說過要給你找一個嬸女。”
司雲起解釋了一句,“她叫玲瓏,以後就是你的貼身婢女了,以後就有她來照顧你的生活起居。”
蘇晚先是一愣,後壓低了聲音,委婉地拒絕,“大人,我不需要丫鬟。”
玲瓏及時地抬起頭,衝蘇晚樂樂一笑,“蘇大人,玲瓏聽聞了許多您的事蹟,對您很是敬佩,就讓我留在您身邊,照顧您也好啊。”
蘇晚擰著眉,認真地盯著玲瓏,她能感覺的出來,這個姑
娘會武功,而且功夫不淺。
司雲起看著她,眸光略暗,“還有什麼問題嗎?”
她悄悄看了一眼司雲起,見他斂眉垂眼,不見笑意,有氣無力地回答:“沒有了。”
遲疑了許久,卻見司雲起已然開始看著桌上的卷宗,也不再看她,蘇晚終是識相地走出了門,淡然道:“屬下告退。”
玲瓏的眼神,一刻都沒有離開過蘇晚。
此刻,自然是跟著這位半個主子走了出去。
“你不用跟著我。”蘇晚從來沒有應付過這樣的場面。
玲瓏抬頭,歪著腦袋道:“玲瓏是蘇大人的丫鬟,不跟著大人又要去哪裡呢?”
蘇晚怔了一下,“方才大人說,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奴婢名叫玲瓏。”
“可是玲瓏剔透的玲瓏?”
“正是。”
“今年幾歲了?”
“十三。”
蘇晚咦了一聲,似乎是沒有想到她才這麼小,看過去個頭倒一般高。
她回想起了自己十三歲的時候,也不過四年前,卻恍若隔世一般,那個時候,她還經常同師姐一起去山野裡打山雞。
“玲瓏是嗎?”
“是呢。”
“你去廚房裡拿點桂花糕來吧,我有些餓了。”蘇晚思忖了半晌,找個藉口支開她。
從桌上拿出了信紙,寥寥數筆寫下後,就將紙條捲了起來,召喚來信鴿,將紙條放到了信鴿的腳上,趕著信鴿向著遠方飛去。
蘇晚捏著一方帕子,芙蓉花雙面繡在她手中被揉的發皺。
“大人,奴婢端了一些桂花糕和茶水來。”
玲瓏端著盤子走進屋中,“大人怎麼站在視窗,小心著涼呢。”
蘇晚坐到椅子上,玲瓏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天氣冷,大人先喝喝暖暖身子。”
“多謝。”
蘇晚接過了茶杯。
隨後卻見玲瓏一動不動地盯著桂花糕,她輕笑一聲,“若是想吃,就吃吧。”
“可,可以嗎?”
“自然是可以的。”
蘇晚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丫頭,
小丫頭年歲不大,行事說話卻又這般小心翼翼,真是有些不忍。
玲瓏捻起一塊桂花糕嚐了嚐,頓時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真好吃!”
“你我年歲相差不大,平日裡倒也不必自稱奴婢。
“這怎麼可以。”
玲瓏嘴裡還塞著桂花糕,“哦,對了,方才在廚房遇到了一位嬸子,說讓我轉告大人,說宮裡賞了許多蜀錦的料子,幾位大人說留了最好看的一批給您。”
蘇晚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等改日再找一個時間,去答謝他們吧。”
玲瓏在這吃著桂花糕,喝著茶水,沒有注意到蘇晚看她的眼神。
蘇晚心中只覺得有些好笑。
這丫頭看著厲害,心思卻單純的可以,跟黑鷹倒是很搭。
那頭,司雲起叫來黑鷹,詢問道,“怎麼樣?”
黑鷹捻著手中的紙條,說道:“飛去的鴿子沒有攔下,但是回來的我打了下來,紙條上就寫了一個字,安。”
司雲起擰著眉,似乎沒聽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下去吧。”
……
一週以後,臘月二十三。
京城的老人家都傳著一句話,過了小年就已經是過年了,離今年的新年也不到五日了。
這一夜,蘇晚睡得正熟,忽然聽見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她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披上個外袍,走出屋門,“怎麼回事?”
玲瓏就住在蘇晚的隔壁屋,聽見聲音就下榻走了進來,“大人您回屋裡等等,我去問一問出了什麼事。”
蘇晚昏昏沉沉地“嗯”了一聲。
片刻之後,玲瓏回來了,面色很不好,“大人,出事了。”
“怎麼回事?”
“貯庫遭襲竊,皇上大怒。”玲瓏簡要地回答道。
蘇晚頓時一個激靈,面色警惕起來。
貯庫裡面存著的,都是各國上繳的貢品,稀有珍寶。
尋常一直有重兵看官,乃是皇宮中最嚴密的一個地方。
貯庫被人夜襲,可不僅僅是少了東西這麼簡單了。
“賊人抓到了嗎?”
玲瓏搖頭,“司大人一聽到訊息,就派出了一隊人馬去追,但至今沒有什麼訊息。”
不行,她得去看看。
蘇晚換好衣服,帶著玲瓏來到前庭,庭內坐著許多她未曾見過的人。
最中間的那個人,一身杏黃色的衣服,左手似乎還帶著一個扳指。
還有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玄衣男子,自打她走進門,似乎就一直在打量著她。
“司大人……”蘇晚訕然開口。
司雲起眉頭一皺,情緒有些不佳,“你來做什麼?”
蘇晚沒有感受到司雲起語氣中的警示,直言道:“我聽聞貯……”
“閉嘴,一個作作罷了,這不是你該問的事情,趕緊回去。”
司雲起極少露出這般兇悍的神色。
蘇晚好像被嚇了一跳,卻據理力爭道:“屬下知錯,但屬下只是想……”
“小白。”司雲起盯了眼身邊的人。
黑鷹接收到訊息,連忙走上前拉著蘇晚,就要往外面走。
“站住。”
坐在正中央的人開了口,聲音溫潤如玉,聽起來極為溫柔,臉上還掛著親和的笑容。
但說出來的話,卻暗含一股威嚴。
蘇晚感覺背後生涼,像是有一條毒蛇就站在她的面前,只要被咬一口,必死無疑。
她吞嚥著口水,看向司雲起,似乎想向他尋求著幫助。
司雲起不忍,開口道:“這位是太子殿下。”
蘇晚內心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竟沒想到,這麼快就跟太子打了照面。
她猛然跪下,衝著太子行了禮,“殿下恕罪,下官一時魯莽,衝撞了殿下。”
“抬起頭來,讓孤瞧瞧。”林靖塵側目看著她。
蘇晚咬了咬牙,緩緩抬頭。
目光卻直直盯著地面,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林靖塵盯著蘇晚的臉,似乎在努力回想著兒時見過的那張臉。
但不知道是不是過的太久的緣故,他覺得往事就如過眼雲煙,那時候的場景,竟然有些模糊了。
“你便是蘇晚?”
“正是。”蘇晚感覺自己的心跳得要比尋日裡快得多。
撲通撲通。
心彷彿要從喉嚨裡面跳出來。
她在腦中回想著,進京前師姐告訴過她的。
太子林靖塵,典型的笑面虎,生性多疑。
若他問你問題,只要你保持鎮定,儘量不讓人看出馬腳。
他就算再懷疑,也不會抓著你不放。
“既然來了,就坐下吧,也沒什麼不可聽的。”
林靖塵收回了眼,“貯庫遭襲,門外看守的將士,皆在轉瞬之際中了藥,全部昏迷,幸得藥中無毒,這才逃過一劫,但這件事情,確實對我宮廷的挑釁,皇上勃然大怒,令孤一月之內查出犯事的真兇,全數緝拿歸案。”
“全數?”蘇晚注意到他話語中的用詞。
“不錯。”
林靖塵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餘光看向身邊男子,“墨影,把東西拿出來。”
墨影?
蘇晚偷偷看了眼那個黑衣男子。
原來他就是墨影,十年前名及一時的殺手,最後卻歸入太子磨下的墨影。
墨影從懷中掏出一塊破損的鐵塊,遞給司雲起。
蘇晚遠遠地看到司雲起手中抓著的那個鐵塊,內心大駭,這怎麼可能……
林靖塵看著她的表情,微微挑眉,“這是在貯庫的門口撿到的,應當是兇犯逃離時候,無意中留下的,千玄門的令牌。”
司雲起順著林靖塵的話說道:“殿下是懷疑,此次案件,是千玄門的人犯的事情?”
不是的,不可能。
他們的目標,都是那些看過去衣冠楚楚背,地裡卻做著惡事的小人。
絕不可能會無緣無故地動手傷人。
而且千玄門的宗旨就是,絕對不與皇宮有所牽連。
最主要的是,千玄門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解散了,師父早已……
各路是兄弟姐妹都各自安家落戶,如今更不可能會出來犯事。
蘇晚在一旁提心吊膽地坐著,想說些什麼卻又不敢說。
林靖塵此刻看著她,淡淡開口說道:“蘇大人似乎有話要說?”
“屬下……”
蘇晚的嘴巴張了又張,還是沒有說出口。
“有什麼話但說無妨,無論說什麼,孤都恕你無罪。”
蘇晚一咬牙,還是沒有忍住替他們解釋道:“殿下單憑一塊破損的令牌,就認定兇手是千玄門,未免太過草率了吧?”
“哦?蘇大人有何高見?”
林靖塵見魚兒上鉤,更是反問道,“莫非蘇大人,對這個千玄門還有些瞭解?”
聞言,蘇晚內心一個激靈,有些疑惑的目光瞟向司雲起。
他竟然沒有將自己的身世,告訴太子殿下。
“屬下對千玄門,並不瞭解。”蘇晚直言道。
“不瞭解?”
林靖塵話語中威逼意思更甚,“也是,六扇門查過你,一個來自雲水鎮的小丫頭,家中做的是包子鋪的生意,後來遇到盜賊,父母去世,被官府的仵作收養,也成為了一個仵作。”
“這個千玄門想來作惡多端,什麼偷搶哄騙,殺人放火,可謂是無惡不作,你不瞭解,也是正常的。”
蘇晚脖頸上青筋暴起。
心裡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不要衝動。
“尤其是這千玄門的門主,十年前,當朝第一仵作舒逸之,被人殘忍殺害,舒家全府上下五十口人,無一留有活口,最後他還賊心不死,一把火燒了舒府,那火燒了一晚上,可謂是把一切都燒得乾乾淨淨。”
聞言,蘇晚倏地抬頭,“閉嘴!”
“蘇晚!”司雲起不由得厲喝。
理智全失的蘇晚,哪裡還記得自己在跟誰說話。
她從小敬愛的師父,被這樣貶低,她怎麼可以忍得下去,“你胡說!師父才不是……”
話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俏臉猝然發白,腿邊緊握著的手顫抖起來,驚恐地睜大眼睛,猛然搖頭。
她感覺背後貼身的裡衣,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司雲起不禁蹙起眉頭,閉了閉眼睛,心裡卻非常沉重。中計了。
“好個蘇晚,膽子倒是不小。”林靖塵不怒反笑,雙眸定定地看著她。
不錯,這麼多年過去了,這性子倒是一點也沒有變。
當年的阿滿也是這般,絲毫不害怕他的身份,對著他倒是坦然的很,生氣起來,還會直接喊著他的名諱。
“殿下……”
蘇晚著實參不透這個人的心思了。
他的眼裡,有著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感。
這種感覺,讓她很是不安。
林靖塵輕輕舒了口氣,“孤說過,恕你無罪,起來吧。”
“……謝,謝過太子殿下?”
“但是。”林靖塵話語一轉,“這個師父,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
窗外狂風四起,吹得窗戶噼啪作響。
“蘇晚,你與千玄門到底是什麼關係?”
林靖塵站起身來,走進蘇晚的面前,伸手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蘇晚盯著面前這張離自己不到一寸距離的臉,身子僵硬得很。
司雲起眉頭緊蹙,走向前。
拉開林靖塵與蘇晚之間的距離,一把拽起蘇晚讓她站在自己身後,看著面前這個數年好友。
第一次對他展現出警告的神情,“殿下。”
林靖塵看著司雲起,緊緊牽著女子的手,眼神眯起,“司雲起,我警告過你的。”
離她遠一些。
你為何還是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