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埋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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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本應該有你娘告訴你的,奈何你娘走得早。”

似乎是說到傷心事,虞芷眼中有些酸澀,“以後有什麼煩心事的時候,都可以來找姨娘,就將姨娘當成你的孃親。”

“姨娘……”

蘇晚沉思片刻,突然開口,“如今確實有一事,想要拜託姨娘。”

“你說。”

想到司雲起這半月來的狀態,蘇晚憂心忡忡,她試探著說:“姨娘可否勸勸司大人,讓他早日覓一個良緣?”

莫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

虞芷聞言愣了一下,眉頭不自覺地輕鎖。

“還希望姨娘可以勸勸司大人。”

“阿滿。”

虞芷換了稱呼,“你不喜歡雲起?”

蘇晚沒有回答。

“那你喜歡靖塵嗎?”

“他們兩個,我誰都不喜歡。”

蘇晚連忙搖頭,眼睛明亮,“我如今一心只想要為爹孃復仇,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復仇之後呢?”虞芷追問道。

蘇晚咬唇,“之後的事情,等到之後再說。”

只是恐怕那時候,就不是由得了她說話了。

“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姨娘不便開口。”

虞芷這是婉拒了這個請求,“先不說這個了,今日前來,其實還有一件事情。”

虞芷直直地看著蘇晚的眼睛,“聽雲起說,你們馬上要出遠門了?”

她沒有說破他們的目的,但蘇晚能聽出來。

她點點頭,自己倒是坦誠,“要去一趟金州。”

“有件物件,我想著是時候要交給你了。”

虞芷看了看左右,從懷中掏出一個手帕來,帕子裡似乎包著什麼東西。

蘇晚伸手小心翼翼地接過手帕,將手帕翻開,裡頭是一條斷開的的鏈子。

鏈子似乎被燒過,上面還存留著一些燒燬的痕跡。

鏈子底端掛著一個銀牌,銀牌已經烏黑,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不清。

虞芷淡淡開口,“這是從你母親手中拿到的。”

蘇晚咋舌,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們到的時候,你母親已經……”

虞芷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後來才在她手中發現了這個,她緊緊地攥在手裡。”

這麼說來,這就是陳九留下的東西了。

蘇晚從舒逸之留下的箱子裡取出了皂粉。

用溼布沾了一些皂粉後,輕輕地觸碰在銀牌的表面上,仔細地擦著。

虞芷看了疑惑,似乎沒懂她在做些什麼。

蘇晚稍稍解釋了一句:“父親留下的書中寫過,如果是純銀的東西被燒過的話,用皂莢水,就可以讓它恢復成原樣。”

這法子一般是用來驗兇器的,沒想到,如今竟然派上了用場。

銀牌的時間過的太久了,如今已經洗不乾淨了,但依稀卻可以看到一個字。

“九?”蘇晚摩挲著牌面上的字,眼睛微眯。

果然是陳九的東西。

她細細思索著,師父說過,這些聽命於人的殺手,都會有專門的東西以證他們的身份。

就像他們千玄門的門徒,每個人都有一塊令牌一般。

陳九手中的東西,應當就是這個了。

應該是當時舒夫人被殺的時候,從他身上拽下來的,沒想到過了十年,竟然派上了用場。

蘇晚心情有些激動,眼角甚至有些溼潤。

一直以來,他們的調查都只是懷疑。

如今這個銀牌的出現,就是告訴她,這些年的猜測都是正確的。

終於找到了,當年毀了舒家的兇手。

此番去金州,她一定親手將他抓回來,為舒府報仇。

虞芷為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你先好好休息吧,那姨娘就先回去了。”

蘇晚點點頭,站起身,“姨娘,我送您……”

“不必了,丫鬟都在外面呢。”虞芷微笑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門。

虞芷身邊沒有丫鬟,她一個人繞著走廊走到了蘇晚房門後的牆角,盯著牆邊的人,語氣淡然道:“什麼時候到的?”

司雲起面色平淡地回答道:“沒多久。”

其實虞芷剛進去,他就到門口了。

聽他這麼說,虞芷自然是明白了。

自己同蘇晚說的話,應當是被他聽了個全,“衍之,小晚的意思你……”

“母親。”

司雲起打斷了她的話,他知道她想要說些什麼,“從小到大,兒子都聽您的話,但是這件事情,兒子是不會放手的。”

蘇晚不喜歡他又怎樣,他喜歡就夠了。

就算沒有子嗣,他也一樣會永遠愛她,照顧她。

他從沒有求過什麼。

如果有,那就只有蘇晚一人,她是他的畢生所求。

為了不讓蘇晚發現自己早就在這裡了,他故意在門後佇立良久。

不知又過了多久,這才邁步緩緩的向門口的方向走去。

蘇晚坐在木凳上,神色沉重。

目光緊鎖這手中的銀牌,似乎也在等著什麼。

終於,外頭傳來了些細微的動靜。

她嘆了口氣,將銀牌收了起來,衝著門外,佯裝驚訝地喊了一句,“誰?”

門外的司雲起,輕輕將門推開了一個小縫,看著屋內的人,眉眼不自覺的溫柔下來,“我可以進來嗎?”

蘇晚咬唇,壓下心中的歉意,走上前開啟門,恭恭敬敬地問道:“大人有什麼事情嗎?”

司雲起對她的回答,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半月以來,無論他說什麼話,這姑娘總是一副聽人差遣的話語,將自己的身份,倒是看得很明白。

“阿晚。”

司雲起柔聲喚她,“我沒什麼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

“……司大人。”

“好了,不逗你了。”

司雲起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就如同小時候在路邊揉著小野貓一般,不過蘇晚的頭髮在他眼中,可比貓摸起來要舒服多了。

蘇晚心裡,沒由來的緊張了幾分,連連後退了幾步,又重複地問了一句,“大人您可有什麼事情嗎?”

“外頭有些冷,能不能讓我進屋說?”

司雲起揉了揉手臂,表現得真感覺有些冷一般。

蘇晚冷冷道:“那不然明日再說好了。”

司雲起臉上掛不住,悻悻的收回視線,“那我就在這說了,我今天……阿嚏……”

蘇晚:“……”

這一聲噴嚏學得可真是做作。

一時無奈,只好妥協了。

她微微側開身子,給了他一個臺階下,“確實春日傍晚的氣候還有些涼,不然大人還是進來說話吧。”

退後的一瞬間,她停到了司雲起的一聲輕笑。

只是稍頃,司雲起便伸手揉了揉鼻尖,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他的阿晚,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

司雲起不緊不慢地走進屋子,坐在了方才虞芷坐著的凳子上,自顧倒了一杯茶水,“阿晚今天身子如何了?”

順著他手上的動作抬眸,蘇晚錯不及防的撞入了一雙深邃漆黑的眼中。

眉梢細揚,睫毛濃密,眼中帶著一片關切的情緒。

她睫毛輕顫,感覺自己的心跳亂了一瞬。

很快就垂下眼,錯開兩人的對視,“託大人的福,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確實好的差不多了,腿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快落了。

身子也已經精神十足,不像前些日子那般無力。

司雲起注意到她躲閃的動作,一時神色晦暗不明,“身子好了便好,這樣我也不會整天心不在焉了。”

“司大人!”蘇晚有些惱了,警告地念了他一句。

“咳咳。”

司雲起不動聲色地轉了話題,他見好就收,也不敢再造次,今天到這也就差不多了。

“好了,今天來找你,確實有事情要告訴你。”

蘇晚見狀,腦中思緒也突然清晰了起來,下意識問道:“是不是我們要準備出門了?”

司雲起點點頭,一目光漸沉,“是時候了,殿下前些日子已經向皇上上書,理由是微服私訪,巡查一番民生,皇上也已經准許了。”

“微服私訪?”

蘇晚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要去哪?”

司雲起微微挑眉,也沒有回答。

蘇晚臉一紅,還能去哪,不就是跟他們一同去金州。

她岔開話題:“什麼時候出發?”

“明日。”

聞言,蘇晚臉色凝住,抿了抿唇,語氣遲疑地問道:“明日?這麼快?”

“因為是微服私訪,所以只有墨影一人同去,算上小白和玲瓏,一共就我們六個人,幸好大家都會些武功,遇到什麼事情也不會慌亂。”

司雲起臉上神色不變,淡聲應道,“馬車已經準備好了,你今晚簡單收拾一下行李,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

蘇晚垂下眼眸,看空無一物的桌子,糯愣愣的出了神,許久之後,開口說了一句。

“好。”

……

馬車從辰時出發,到現在已經行了一日了。

按照計劃,從京城駕馬車前往金州,最快也得需要五日時間。

蘇晚坐在車廂裡,輕輕地撩開簾子往外面看了眼。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覺著有些渴,從一旁的茶壺中,倒了一杯熱茶。

“再往前走兩里路,有一個小鎮,天已經黑了,現在得先找個客棧住下。”

司雲起開口道,“馬跑了一天,也要休息一晚上。”

黑鷹和玲瓏,並排坐在車外駕著馬。

玲瓏忽地打了個哈欠,“好睏啊,趕緊找一個客棧,我要好好睡一覺了。”

“整天就知道睡覺,你除了睡覺還會幹什麼?”黑鷹毫不留情地懟了她一句。

“我會做的事情可多了!”

玲瓏鼓著氣,“我會做糕點,還會熬粥,我經常熬粥給師兄喝的!師兄還誇我厲害呢!”

“哦。”

玲瓏擰眉:“就這樣?”

“不然你還要我說什麼?”

“那你又會什麼!”

玲瓏反問道,“說你武功高強,也沒覺得你有哪裡厲害的。”

“我厲害的地方,你又沒見識過。”

坐的最靠近車門口坐著的蘇晚,突然被嗆得咳了一聲。

為此,倒茶的動作有些不穩,茶水沿著杯沿溢了出來。

幸得底下還墊著一個茶托,沒有弄溼椅墊。

蘇晚忙不迭地拿帕子去擦拭,卻沒注意到茶水滾燙。

她的手剛碰到,就被燙了一下,輕呼了一聲後,縮回了手。

身側的司雲起一直盯著她,見狀,立馬拉過了她的手瞧看。

眼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心疼,“怎得這般的不小心。”

蘇晚下意識的縮了縮手指,用了點力將手抽回來,低著頭說道:“沒什麼。”

司雲起手中一空,心裡也跟著空了一瞬。

怔了片刻,將手收了回來,神色恢復如常。

“發生什麼事了?”

林靖塵方才心思在窗外,沒有注意到這邊發生的事情。

蘇晚搖搖頭,說謊道:“沒什麼沒什麼。”

她繼續開始聽外頭兩個孩子聊天,外頭可比這車廂裡的氛圍好多了。

玲瓏不服,“你哪裡厲害了?”

黑鷹切了一聲,“我耳力好,你絕對比不過。”

“這有什麼比不過的!”

玲瓏說道,“我也可以。”

黑鷹哦了一聲,“那你說說你聽到了什麼。”

玲瓏閉著眼睛,凝神聽著身邊的動靜,“好像有人的動靜?”

場面突然寂靜了下來,黑鷹吁了一聲停了馬。

玲瓏微微一頓,問道:“怎麼回事?”

黑鷹臉色倏地冷了下來,小聲衝著車廂裡說了一句,“大人,有埋伏。”

林靖塵冷笑一聲,臉色卻不是很好,“從我們剛出來,就跟著了,還真是陰魂不散。”

不多久,遠處微有聲響,樹叢便有細細簌簌的聲音。

玲瓏噤了聲,緊張地屏住呼吸,探頭往那邊看去。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她察覺不到有人的身影。

但是殿下武功那麼好都察覺到有人,看來來者不善。

蘇晚掀開簾子,盯著一個方向,臉上添了三分凝重之感。

她耳力比黑鷹更甚,自然早就也察覺到了。

似乎是知道他們停下來的腳步,埋伏在暗夜中的人,有了些舉動。

藏匿在黑夜中的人,從暗處露了真顏,總共也就是十來人,皆是黑衣蒙面。

除了一個人。

一道白影在一片黑暗中,極為顯眼。

“才十個人?”

玲瓏扭了扭胳膊,“也太看不起我們了吧?”

蘇晚心頭掠過狐疑,看著不遠處柳煙兒持劍站在原地。

還來不及多想,其餘十人,便已經手持兵器衝了上來。

這十人的武功並不算低,但他們一車人也都不是好惹的。

哪怕他們人多,沒過多久就落了下風,不禁被卸了不少兵器,許多還傷倒在地。

林靖塵將手中方才搶到的柳葉刀扔在一旁,踢了踢地上已經斷了氣的人,嗤笑道:“就派這幾個小嘍囉來,也太小看本太子了。”

突然,背後一陣涼風襲來,蘇晚注意到他那頭,大喊,“殿下身後!”

柳煙兒竟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身後去。

林靖塵猛地回頭看,就見一把長劍,朝著他直衝而來。

持劍的姑娘一臉冷漠,絲毫無手軟之意。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臉上竟帶上了一分惱怒。

趁著夜色,林靖塵竟然能看到她臉上微微的紅暈。

“柳煙兒,好久不見了。”

林靖塵對她的出現絲毫不意外,他的眼中陰鬱漸聚,翻湧著駭人的寒涼。

他知道,太后肯定會趁著這次機會對他下手。

若他在宮外死去,這朝堂之上,便沒有人能夠與之抗衡了。

林靖塵側身躲開長劍,與她對招幾次。

半炷香後,他站在柳煙兒面前,眼中滿是蔑視。

“這裡可就只剩下你一人了。”

林靖塵看著周圍倒下的一片屍體,輕笑道,“柳煙兒,又是我們倆了。”

柳煙兒面如冰霜,沒有與林靖塵對視。

眼神瞟向身後的破綻之處,就要離開。

哪知剛轉身,司雲起就跳了過去,手中握著劍,轉瞬之際就在柳煙兒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紅色。

“嘶~”柳煙兒皺眉,伸手捂著傷口。

蘇晚見狀,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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