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死亡(1 / 1)
“比如我和費宿忻有一個孩子,比如我與應天逸在一起過,比如我現在心裡裝滿了費宿忻,比如我現在愛慘了費宿忻。”
“好,我知道了,我的心很難過,你感受到了嗎?”
“不夠,遠遠不夠。”
“你要看應天逸嗎?”
“不看。”
“他被我做成了人彘,泡在藥缸裡。”
“哦。”
易梁河沒有錯過柳晴如的每一個表情,她的表情不是裝的。
她是真的對應天逸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就一個哦嗎?就因為應天逸辜負你,他如今變成這般,你竟毫無感覺嗎?你愛過他嗎?”
“愛?什麼是愛?我只知道他愛我時我是真的愛他,他不愛我時,我便也不愛他了,一個狠心拋棄過我的人,你說,我難道應該繼續愛著他嗎?”
“什麼是愛吶?為什麼你不愛我了,我卻還是這麼的愛你?你告訴我,柳晴如,我該如何才能做到你這般。”
“不愛我,就好了,但你愛過我嗎?若愛過,怎會與我和離?我愛你時,你不愛我,我不愛你了,你又說你愛我了,你愛我就是在我剛生產後將來擄來,這不是愛吧?真正的愛不應該是希望一個人幸福嗎?”
柳晴如看著易梁河,眼皮一眨都不眨的問道。
易梁河的眸色一沉,心底的哀傷又湧上心頭。
“我也想祝你幸福的,可我做不到。”
“可我做到了,你現在對我的愛,不及我當時對你的半分,我做到了,做到了祝你幸福,為什麼你不能吶?”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像過去一樣愛我?”
“很簡單,你不愛我就好了,過去的你就不愛我,所以我才會那麼愛你,對你生出了莫多的執念。”
馬車停了下來,易梁河深嘆了一口氣,重新抬眸時,眼底的灰暗一掃而光。
他拿起大氅把柳晴如裹得嚴嚴實實,臉也沒漏出來。
“你忍一會兒,我們到家了,你剛生產過,大夫說不能見風。”
“你即知道我剛生產過,又為何不顧我虛弱的身體連夜把我擄來?”
“因為我只有今天有機會,平常費宿忻與你形影不離,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呵——你還是這麼自私,你只愛你自己。”
“是吧,反正你必須得待在我的身邊。”
“我的孩子,是你竄搗費香柳抱走的吧!”
“算是吧,因為你,我不願和費香柳生孩子,費宿忻的孩子自然會被接回費家。”
易梁河把柳晴如放到了床上,房間內已經生好了碳火。
一走進來四周就有一股暖流纏上了身體。
柳晴如掀開大氅重新露出了她的臉。
易梁河把柳晴如放到了床上,他搬了個凳子坐在了床邊。
“這裡很安靜,我知道現在的你喜靜,所以在這裡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你。”
柳晴如瞪著易梁河問道:“你不是人嗎?”
易梁河知道他們回不到過去了,對於現在的柳晴如他也不惱。
就任由她發洩,只要她在他身邊就好。
“我現在就走了,我安排了一個人照顧你,你有事喚她就行。”
柳晴如在易梁河面前沒有任何偽裝,她也不屑和他在辯論什麼。
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睡了過去。
情——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額?
情若能自控,人便不會這麼難過了吧?
林毛球這樣想著,她認為,現在的柳晴如已經沒有情了。
僅有的情,也是絕情。
她先是與應天逸在一起,後又當花魁,引易梁河和費宿忻前往。
易梁河與費宿忻,柳晴如報仇他們兩個,她能理解,但應天逸算怎麼回事?
難道柳晴如是真的愛應天逸才與他在一起的?
易梁河說的對,若她真愛他,又怎會在聽到她曾經的心愛之人被製成人彘還無動於衷吶?
她自問,若是謝雲被人制成人彘她會難過嗎?
她不會。
林毛球把應天逸代換成謝雲她馬上就理解了。
因為恨,愛有多深,恨也會伴隨的有多深。
傷害人的從來都不是人,而是自身的感情。
若不愛,那世上便無人能傷的了她。
應天逸是因愛生恨,再加殺張叔之仇。
易梁河是拋棄她,即使被拋棄了,但她的愛多於恨,所以當時的柳晴如並沒有報仇,而是選擇了離開。
只不過又一次經歷了相同的事情,她崩潰了,整個人拆開重組了。
重回密城的那一夜,柳晴如的心裡在經歷著巨大的變化。
她懂了,她現在終於懂了。
柳晴如之所以給費宿忻生孩子,是因為他當時選擇了家人沒有選擇她。
每一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人,都傷她最深。
那她便親自給費宿忻生一個家人,看他這次該如何選擇。
林毛球第一次察覺到柳晴如恐怖如斯。
她遠沒有表面這麼簡單。
她在等,她在等費宿忻會如何選擇。
易梁河和應天逸的報復都已經達到了。
現在只差費宿忻了。
費宿忻發現柳晴如不見後,第一件事就是衝到了易府。
費香柳正坐在院中,賞著雪,品著茶。
金絲緞大氅披在身上,頭上的簪子無比閃眼,一身的雍容華貴,握著茶杯的手大紅蔻丹。
費宿忻看著她這個樣子,如大夢初醒般。
費宿忻精神恍惚的狂笑著,他拼命的忍住了眼淚。
走向費香柳的每一步都帶著果斷,堅定和鎮靜。
和費宿忻的心態不同的是,費香柳的心情則格外暢快。
費宿忻嚴幕又憐憫的看著她:“晴如懷胎十月,你便盼了十月吧,你盼的便是今日吧,我早該想到的,你的心思如此陰狠毒辣,怎會輕易放過晴如?原來是等著今日吶,我還以為,你是心裡有我這個哥哥的。”
費香柳輕蔑的看了一眼費宿忻,手裡搖晃著茶杯,得意忘形的說道:“是你心裡先沒有我這個妹妹的,況且你有今日這般下場,全是你咎由自取,作繭自縛。”
費宿忻看著費香柳這幅陰狠的面孔,他徹底的心灰意冷。
他也不再留有任何情面的說道:“你真可憐,怪不得易梁河不愛你。”
說完費宿忻便走了,柳晴如不在易府。
費香柳惡狠狠的盯著費宿忻的背影喊道:“你以為柳晴如就愛你嗎?她不過是利用你報復易梁河罷了。”
費宿忻停住了腳步,沒有轉身,背對著費香柳說:
“這就是你與晴如最大的不同,她講理,而你不講理,她從不會傷害無辜之人,而你眼裡只有你自己,可悲可嘆!”
費香柳握著茶杯的手越來越緊,臉上的五官都氣的扭曲了,但她沒有繼續與費宿忻理論。
因為這晚,她贏了。
畢竟易梁河還在她的身邊,而費宿忻卻永遠的失去了柳晴如。
比起易梁河的背叛,那天晚上費宿忻的巴掌打的她更痛。
費宿忻身邊的丫鬟小翠看著她握著茶杯的手凍得通紅。
小翠上前問道:“夫人,夜深了,回房嗎?”
費香柳高高的仰著頭說:“回。”
“哈哈哈哈哈…………”
費香柳覺得今晚無比的暢快。
費宿忻又重新回了費府,如今晴如尚且不知在何處,他的妹妹又瘋癲至此,他必須回費府保護好他的孩子。
若孩子有事,他真的是無法和晴如交代。
鵝毛大雪,費宿忻一腳一個坑,踩著積雪艱難的走在冰冷的道路上,不知道這條路要走到何時,也許明天,也許永遠......
他想,他也許再也見不到她了,一種無力感朝他襲來,可是他還活著。
費宿忻是死過一次的人,所以對於死亡沒有多少畏懼之心。
心裡想著也不知道晴如現在如何了,易梁河應該會善待她的吧?
柳晴如不在身邊,他彷彿是孤兒,孤身一人活在這世間,他沒有親人了。
\"宿忻!\"突然一陣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轉身看過去,發現站在那兒等他的竟然是柳晴如
她還在他身邊,真好......
費宿忻暈倒在了家門口。
這天晚上,費宿忻的母親睡得極為不安。
她夢到他的兒子費宿忻回來了。
鵝毛大雪,費宿忻雙臉雙手凍得通紅,耳朵都凍腫了,他迎著風雪艱難的往家裡走。
一身單衣,冷風灌體,凍得他直打哆嗦,眉毛,睫毛,渾身都覆滿了雪花。
她喊道:\"小忻回來了?\"
費宿忻剛進院子就聽見老媽的聲音,連忙應道:\"是啊!娘,你咋還沒睡呀?\"
費母:\"快過來,讓娘看看我的小忻,給我的小忻把把脈,你今天出去幹什麼去了?”
費宿忻:“娘,我今天把你兒子還給你了,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好不好?”
費母納悶的看著費宿忻問道:“你的兒子?”
費宿忻沒有回答,他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
費母從夢中驚醒,她滿頭大汗的從床上驚坐而起,動靜大的把她身旁的人也吵醒了。
費王爺問道:“你怎麼了?”
“我剛剛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別想了,快睡吧,明天還得抱孫子吶,我看你呀,就是見到孫子太激動了。”
費母躺了下去,可她根本就睡不著,一想到剛才的夢,心裡一直的砰砰亂跳,跳的她心神難安。
她不放心的起床看了一眼費宿忻的孩子。
孩子在他的小床上睡得十分香甜,軟乎乎的小手,小臉蛋。
費母看完孩子回床上的時候,不自覺的看了一眼門外。
好像有一股力量在牽引著她。
她裹緊了衣服,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門口,開啟了院門。
門口有一個雪堆,費母看著那個隆起的雪堆,她的心臟莫名的被揪緊了。
她踹踹不安,有點喘不上氣。
她慢慢地走到了那堆雪堆面前,伸出手扒了一下。
是一個人,她嚇得驚坐在地,那是他的孩子,是她的小忻。
她大喊道:“來人吶,來人吶!”
一時間,整個費府燈火通明,可是發現的太遲了。
費宿忻早已渾身冰冷,他的眼睛再也睜不開了。
所有趕來的大夫都搖了搖頭。
費宿忻的父母看著費宿忻的屍體被抬進來的時候,她們所有人都懵了。
\"這怎麼回事?\"
她顫抖著手指著費宿忻的屍體問道:\"宿忻他不是和柳晴如在一起嗎?為什麼會死在那裡?為什麼?\"
費母看著費宿忻的屍體,眼眶紅腫,\"宿忻......\"
她哽咽著喊出她兒子的名字,眼淚卻像是斷線了的珠子般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費香柳這時也趕了過來:\"娘,你別哭了,你要是哭壞了身子可怎麼辦?!\"
費宿忻的妹妹費香柳走過去費母看著費宿忻的屍體擺在那裡。
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哭的聲嘶力竭:\"我可憐的哥哥,你就這麼走了,你還沒有抱過你的孩子呢!\"
費母哭的傷心欲絕,眼裡盡是哀傷。
這天早上,費香柳坐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她,突然鏡子裂了。
易梁河安排的那個張大夫在房外聽到聲響趕緊跑了進來問道:“夫人,您沒事吧?”
柳晴如摸了一下鏡子的裂掉的縫隙說道:“無事,只是這好好的鏡子怎麼就破了?”
林毛球隱隱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事。
張大夫趕緊把柳晴如攙扶到了床上說:“夫人快別碰了,要是割破了手就不好了,易大人看見肯定會很心疼的。”
若是旁人,她早就惱了,但這個人是張叔的女兒。
不管她說什麼,柳晴如都不會氣惱她。
柳晴如一臉柔和的看著她說:“你放心吧,我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因為我這條命是你爹給的。
這句話是柳晴如在心裡對張大夫說的。
“您快躺下吧,您剛生產過,不易多動,您可千萬不要再下床了,有事喚我就行。”
“你怕我嗎?”
“啊?”
張大夫還以為她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你可怕我?”
張大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確實是有點害怕她的,她要是出一點事易梁河都能殺了她。
可是她不能這樣說。
柳晴如看到張大夫垂下了頭,不敢抬頭看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做答。
柳晴如看著她的頭頂說:“你不用怕我,也不用怕易梁河,不管發生何事,我都會保你平安的,你不會有任何事。”
張大夫抬頭看著柳晴如,她這是第一次抬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