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仙侍(1 / 1)
“你又看我幹嘛?”
“再見了!”
“再見?再什麼見?你要去哪?”
不知道為什麼,林毛球的再見兩字喊的他心裡發毛。
一種和她永久離別的感覺在他心裡萌芽。
他沒有向林毛球告別,他抓著她的胳膊堅定的說道:“不再見。”
林毛球滿臉的孤獨看著他說:“那就不再見吧!”
郭飛宇還沒笑出口,林毛球就拉著他返回了機木族。
她們一路上彼此沒有說話,到入口處時,天色已經落幕。
林毛球看著郭飛宇,這個生命力即將流逝的人。
她流了兩滴淚說:“郭飛宇,你這個名字不吉利,飛,宇。”
“怎麼不吉利了?我覺得我的命可好了!”
林毛球給他的感覺讓他越來越不安了,還有一片驚恐。
林毛球拉著他來到了機木一族的命燈山洞。
郭飛宇害怕的看著林毛球問:“不是吧?你要?你不會是?”
郭飛宇結巴了。
他善良的師姐不會是要黑化吧?
林毛球特別的安靜,她看著滿淵的命燈問郭飛宇:“你可還記得,在密城時你問的話?”
郭飛宇腦海裡閃現出——
當時的林毛球神色凝重說他會死於烈火。
“記得,我讓你看看我的未來,你說我死於烈火。”
林毛球不說話了,她安靜的氣氛襯得這裡陰森森的。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能預感到不是什麼好事。
他第一次覺得林毛球很陌生,好像是從遠方而來的陌生人。
她走向他的步伐,沉重又輕盈,是自由的步伐。
郭飛宇在驚恐中跌了下去,從他身體裡蹦出一顆鱗片。
原來,柴婧的鱗片在他體內,怪不得他總是與林毛球的痛感相同,怪不得他會莫名其妙的冒火。
郭飛宇仰面跌下去的時候,瞳孔裡全是柴婧。
柴婧為他流了一滴淚。
這幅畫面和柴婧在密城時看到的畫面一樣。
她眼前這一條深不見底的隧道,隧道里面一直在噴發熊熊的烈焰,火焰猛烈無比,入眼所極,滔天的烈火在兇猛的翻滾。
她眼前的畫面與當時的畫面重疊。
餘金僑和黃建飛趕來時正好看到郭飛宇掉下去的這一幕。
林毛球看著郭飛宇殞命的地方說道:“師父與師兄常常教導我,道法自然,我們應該順從自然,我也這樣認為,命運把我帶到哪便是哪吧!而這便是我的命,也是郭飛宇的命,我在密城時便看到了他死於烈火的場景,師父,這一切都是命,都是定數。”
林毛球從餘金僑身旁走過的時候,她扒下了他頭上的簪子。
林毛球通身的黑氣縈繞在她周圍,將她襯托得像是一個剛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你是誰?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黃建飛看著林毛球痛心疾首。
那聲音如魔鬼在咆哮一般,林毛球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我是我。\"
黃建飛的聲音再度響起:\"你是誰?”
“柴婧。”
林毛球神情冷漠的走了出去。
餘金僑和黃建飛看到林毛球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個黑色的模糊人影。
她手裡好像持著一把巨劍,身影越來越遠。
\"轟......轟……\"
天空不斷的響起了雷鳴聲,一道粗壯無比的閃電從天而降,狠狠地劈向了林毛球消失的方向。
\"砰\"的又一聲悶響。
黃建飛失神落魄的看著林毛球消失的地方問道:“師妹她終究還是入魔了!”
天界雪花神殿中,謝雲睜開了眼睛。
孔令雪就守在他床邊看著他。
她看到他醒來,立馬過去扶起了他說道:“恭喜戰神渡劫歸來。”
謝雲看著天界的一切,他還停留在林毛球把他推入深淵中的場景。
他的卦可真準,他說謝雲已經忘了柴婧,還真是忘了。
謝雲揮了揮手說道:“孔令雪,你我何時成的親?”
孔令雪不解的看著謝雲,她不明白他怎麼會這麼問?
“你我並未成親。”
“那為何三界都知道你我成親了吶?”
孔令雪驚恐的看著謝雲,她跪了下來說道:“戰神不知,夏仙尊曾發現了上古彌留下來的預言,龍族將來會禍害三界,生靈塗炭,當時您在人界為了救柴婧被吸入了輪迴鏡,一直在人間歷劫,天帝便讓夏仙尊假扮您與我成親,引柴婧入局。”
謝雲看著孔令雪。
她的雙唇顫抖的微微張開著,呼吸聲音很輕。
雖然她極力的放輕呼吸,但謝雲還是從她身上看出來了她的緊張。
她也會緊張嗎?就是這樣柔弱的一個身體,殺起龍來,絲毫不費力。
謝雲一想到他們趁他不在時,竟然那樣對的柴婧,他就怒不可遏。
他心愛的姑娘,他以命護衛的姑娘,竟慘死於她手上。
孔令雪的蒼白的面孔上,有幾縷髮絲粘在那裡。
謝雲從床上起來,看著孔令雪說道:“嗯,我知道了,你不用怕,起來吧!”
謝雲從床上下地,走到了孔令雪的面前扶起了她。
兩人的距離,近的他能聽到孔令雪的心跳聲。
她垂著雙眸不敢看他,謝雲連孔令雪臉上有幾根睫毛都數的清楚。
如果孔令雪抬頭,她就會發現謝雲臉上暴怒的青筋。
謝雲把孔令雪看的清清楚楚,可他卻看不透她的內心。
這麼柔弱的仙子,這麼悲憫世人的仙子,為何會對柴婧下那麼重的死手?
她的皮肉看上去是那麼的單薄,不知道把她的皮肉劃開是什麼感覺?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孔令雪支支吾吾道:“是。”
林毛球走後,黃建飛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這一看,他發現淵中還閃現著亮光。
他走近一看,大喊道:“師父,這些命燈還亮著。”
餘金僑聽到聲音也走了過去。
那些無數的命燈像天上的繁星一樣,一閃一閃的。
他們還以為林毛球出現在這裡,是為了取回她的龍鱗。
如今看來,不是。
“師妹她?他為什麼要殺了師弟?”
柴婧身上的天雷一道接著一道,不過她並不恐懼這種感覺,這劈中她的感覺只讓她覺得渾身舒爽。
她隱忍了這麼久,在地底下待了這麼久,恨了這麼久,如今終於要重見天日了。
一道道的天雷落在她身上,劈在她身體上。
她聞到了死亡的味道,這種感覺很熟悉,好像曾經在她頻臨死亡時也曾有過這種感覺。
一陣回憶鋪天蓋地的湧來,是關於淤泥沼澤的回憶。
她當時被謝雲打暈,帶到了天界,她丟失了那部分記憶。
她想起來了,她想起來了,她身死之時,是附在她身上的沼澤墮神以她的神魂相互護她新生。
“啊……”
謝雲,她與他不負戴天。
是她想起來的太遲了,可是現在,她已經不在身邊了......。
她的意識有些模糊了,可是卻還在不斷的催促著天道:\"快,快點!\"
柴婧僅有的意識告訴她,她不可以死,她必須度過天劫,她是那麼多人的希望。
可是這一次,好像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容易。
柴婧有點喘不上氣了,她憋著氣……
每一道天雷落下,她都咬緊了牙關。
最後一道天雷劈下的時候,她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徹底昏迷了過去,沒有了意識。
她在地上躺了很久後,才醒來。
柴婧迷迷糊糊間,好像還在神界,她的神殿內。
她對她唯一的不滿意,就是賴床。每次都要閉著眼睛從床上把腿耷拉下來,然後閉著眼睛穿衣服。
穿好後她還要再倒在床上睡一會兒,才能真正的清醒。
每次都是她的哥哥闖進來把她從床上提起來,直接把她按到臉盆中,她才能徹底醒來。
“啊!”一股刺骨的涼意襲來——
柴婧才徹底醒了過來,她以林毛球的這幅身軀入了魔道。
她的心臟猛然的跳動了一下,好像有股莫名的力量在她體內衝撞著。
應該是魔氣吧!
那股力量在她體內來回衝撞,一會兒像利箭穿過四肢,一會兒像石頭砸向胸口。
她整個人就像石頭一樣,被人扔來扔去。
柴婧感覺到林毛球的體內有使不完的力量。
這就是魔力。
她腦海裡浮現曾經餘金僑對她們說過:“每個人的生命全靠著一股氣,氣化萬物,無形,而修道便是要把那股氣化無形為有形,為我們所能掌控,人有好壞,氣也一樣,有好有壞,好的氣就像源源不斷的水流一樣,融在血液裡奔走跳動。”
林毛球舉起手道:“那壞的氣吶?”
“壞的氣就像壞人一樣,為世間不容,我們只練好氣。”
“明白了,就是壞人練的氣就是壞氣,壞的不是氣,是人對不對?”
“可以這麼理解。”
林毛球無力的躺在地上看著藍色的天。
她想告訴她師父,她找到答案了。
這個世間沒有好壞,孔令雪倒是仙子,做的事確比禽獸還不如。
她倒是入了魔,可她從未生過害人之心。
她做的一切只不過是為了他們慘死的龍族討一口氣罷了!
那股氣息讓她體內越來越平緩,那股柔軟的氣息包裹著她,脫起了她的身體。
雖然她渾身的筋骨關節都還痛著,但她從未這樣高興過。
柴婧的神智很清醒,只是身體卻動不了。
\"怎麼回事?我不是已經渡了魔道的天劫了嗎?\"
龍鱗皮肉龍骨,她都取了回來。
這是怎麼回事?
她在哪裡?周圍怎麼這麼寂靜?
柴婧這時想到,如果是郭飛宇在她的旁邊,肯定又會嘰嘰喳喳的叫喊著。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她竟然已經習慣了郭飛宇在她身邊的日子。
孔令雪走後,謝雲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刺骨的疼。
他不得不重新坐回床上。
他與柴婧在人間的畫面,還有郭飛宇與羽毛球在人間的畫面。
的畫面。
往事的一幕幕,一種種都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看著面前的這一切,恍如隔世。
謝雲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狠狠的呼吸著空氣。
天界對他來說是牢籠是桎梏,有柴婧在的地方才是自由。
可是他該怎麼告訴柴婧,當初的事不是他所為。
他不能,柴婧也不會信。
那可是滅族的仇恨。
謝雲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無力感,哪怕他曾經為柴婧赴死,他都不曾這麼恐懼過。
他就像是走在滿是荊棘的玫瑰叢中,每朵玫瑰都是柴婧,它們張著血盆大口欲吞噬他。
那些花不知道他是誰,可他卻知道它們是誰。
謝雲感覺到有一隻眼睛正在窺探著他,在一個他看不見的地方窺探著他。
毫無疑問,是孔令雪。
她跑到了夏氼倉的殿中說:“謝雲醒了,他知道了我們成婚的事。”
夏氼倉扶著琴雲淡風輕的說道:“醒就醒吧!戰神歸來,是天界的好事,再說,柴婧都已經死了,龍族已經覆滅了上萬年,我們當初的所作所為也是得到天帝的允許的,他醒了又能如何?”
孔令雪十分不安的說道:“這上萬年謝雲在哪?”
“不知道,天帝都查不出來,你我又如何能知道。”
孔令雪十分恐慌的說道:“可是他問的第一句便是我和他什麼時候成親了?他一直在人間渡劫,他是如何得知我們成親的?”
夏氼倉伸手一揮,面前的水汽便顯現出來了謝雲的模樣。
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沒有任何表情動作。
“或許是在凡間聽到的吧!”
孔令雪一直待在夏氼倉的殿中,她不敢過去。
她總覺得謝雲和以前不一樣了,雖然不知道他在凡間都經歷了什麼,但她覺得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他那麼愛柴婧,他如今醒來知道了是你和我殺的柴婧,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能善罷甘休又如何,他儘管去找天帝,與你我何干,好了,你出去吧,不要打擾我彈琴。”
孔令雪哪敢回去。
“不,我要住在你這裡。”
“呵~好笑,你等了上萬年,心心念唸的戰神醒了過來,你卻不敢去見他了,你怕不是忘了,你原本只是他的一個仙侍。”
謝雲知道他一直再被監視著,所以他並未踏出過房門一步。
他在等,他在等柴婧過來,他知道這一刻不原諒你了。
他十分想念與柴婧在凡界吃過的那些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