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夢境(1 / 1)
餘金僑許久才開口:“我當年誤殺了林毛球的娘,我見你十分可憐,又患有腦疾,我為了彌補我的過錯,便收了你為徒,原本是想要等你長大後告訴你真相的,可你上山後,我發現你腦疾是真,可你的心智異於常人也是真,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要做什麼,我看不透你,可我對你的諄諄教導,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從未有過任何欺騙,欺瞞。”
郭飛宇看到,餘金僑說話間,整個人激動的都是顫抖的。
“我從未想過你是一個怎樣的人,也沒有想過你要做一個怎樣的人,我所求的不過是你心存善念,平安喜樂。”
“哈哈哈哈哈……”林毛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的笑話般。
“你說你希望我心存善念?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把我認為了壞人是嗎?心存善念?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毛球仰天長笑,無比悲痛。
“我的師父額!我是想要報仇,可我從未想過傷害旁人,可你們卻處處都防著我。”
餘金僑:“我知道,這一路走來,我總在想,你要幹什麼,你究竟要做什麼,你意欲何為,直到我看到柴婧,我才知道,你受了多少哭,你這樣做的目的,所以孩子,你要做什麼,師父都不會攔你,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
林毛球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一向自詡正道的師父,居然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墜入魔道。
她滿眼的淚水不曾一滴在臉上。
林毛球只是怔怔看著前方。
彷彿前方有什麼東西吸引住了她的視線。
林毛球的心早就麻木不堪了。
直到一道身影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她才緩緩抬頭。
看見她,她嘴角微勾,強擠出了一道笑容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章顯華也同樣笑起來,她提著她面前的籃子說道:“你不是餓了嗎?”
這一句話,林毛球的淚水決堤了。
她冒著生命危險,只為了給她送飯。
這對於此時麻木的林毛球來說,就像一道晴天霹靂一般。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悲傷而顫抖著。
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她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帶著章顯華飛了出去。
她的腦海裡全是剛才章顯華的那一句話。
她提著她面前的籃子說道:“你不是餓了嗎?”
這句話圍繞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這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境。
她在夢裡被人迷暈在地,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
而動手的人正是她心愛之人,他的愛人正一臉鄙夷地看著她。
他們口中說著難聽的話,甚至拿起了她的長春。
她很恐懼的看著她那把劍,她渾身沒有一絲力氣。
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她用盡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把章顯華送進了機木族。
章顯華還是一副純良的笑容看著林毛球說:“你來這裡肯定是有什麼事情吧?你不只是為了送姐姐的法器吧?雖然你肯定是有別的事情,但你把姐姐鍛造的法器保護的那麼好,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個好人,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可你說出來,我們會盡全力幫你的,你不要入魔好不好?”
章顯華溫柔的撫摸著林毛球的臉龐說“你知道嗎?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像是天上的仙女。”
郭飛宇他們緊跟其後,聽到的便是這樣的對話。
這裡只有林毛球和郭飛宇知道,她入魔的原因。
她們一心想以善念感化林毛球,可林毛球本身就是良善之人,他們越是善良,林毛球就越要入魔。
因為她不入魔,他們就會死。
而她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殺了他們,恢復上神,要麼入魔,他們都活。
換做他,怕是也會和林毛球做一樣的抉擇。
可他再是蠢笨,也知道,這些話不能說。
如果他們知道,這整個部落都是柴婧的龍身所化,他們皆為她的鱗片……
到時候他們該如何自處。
這些都是鮮活的人命。
郭飛宇趁餘金僑一個不注意,拔了他頭上的髮簪拉著林毛球就跑了。
黃建飛正準備去追,餘金僑攔住了他說:“隨她去吧!”
黃建飛皺著眉說:\"可是師妹她......\"
餘金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放心,她不會有事兒的!\"
黃建飛嘆了口氣說:\"可是......\"
餘金僑說:\"好啦,你要相信你的師妹我知道你很擔心她,但你要相信她。”
\"可是......\"黃建飛還想再勸。
餘金僑笑著道:\"不用勸我,你覺得這個世界上,她還會在乎誰的看法嗎?\"
黃建飛嘆氣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聽您的。\"
餘金僑點點頭:\"嗯,回去吧。\"
餘金僑說完便回房間去了。
這時,黃建飛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做......
黃建飛看著手中的東西,有點無語,自己怎麼就那麼笨?居然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他會卜卦,他可以為師妹卜上一卦。
但黃建飛看著手裡的銅錢又陷入了猶豫。
他提前知道了又能如何吶?他的師妹受了那麼大的委屈。
他不在乎她入不入魔,他只在乎她能不能做到她內心想做的,那便行了。
黃建飛對著章顯華說道:“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師妹她是神龍轉世,被天上的仙人陷害,分屍掩埋,這個地方藏著她的一部分身體,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入魔,但我師妹從未做過任何壞事。”
章顯華點了點頭一臉輕鬆的說道:“我明白,我就說嘛!我們這個地方這麼奇怪,肯定是有原因的,原來是神龍庇護。”
章顯華突然想到了什麼,她拉著黃建飛飛奔跑進了山洞中,指著長淵裡的命燈說:“你說,師父的徒弟她的龍身被埋在這裡,那這些?”
黃建飛此時也恍然大悟,怪不得師父說讓他放心她。
“這些是?”
“是龍鱗?對不對?而這些又是我們的命燈,她剛才見到這些命燈才入魔的,而她沒有取回這些命燈。”
“如果她取回這些命燈,你們就會死?”
“肯定是這樣的,她是為了讓我們活著,才入了魔道……”
“若不能尋回身體,她就無法與天界抗衡,那她只能入魔,師妹又曾對魔道鬼修好奇,她早就做了兩手準備。”
黃建飛恍惚間想起,孔令雪的心魔還在這裡,她留著孔令雪的心魔又是為何?
他看了看他手中的銅錢。
回到房間後,他坐在桌前,心境虔誠地搖了一卦……
林毛球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躲了起來,她知道郭飛宇跟在她的身後。
但她現在沒有心情理會他,況且她的護心鱗還在他體內,跟著便跟著吧!
林毛球一個人蜷縮蹲坐在角落裡,
她很惶恐。
機木族那些鮮活的人命都在她眼前劃過。
還有在青山的日子,章顯秀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
這些畫面充斥著她,揮之不去。
林毛球痛苦的晃了晃腦子,她想哭,可她根本哭不出來。
腳邊的蟋蟀短暫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蟋蟀的叫聲讓寂靜的洞內有了一絲生氣。
林毛球看著那隻活蹦亂跳的蟋蟀,就像是看到了曾經的她。
蟋蟀走後,整個山洞又重回了寂靜。
林毛球現在的精神很不好,這個山洞就像是棺材,牢牢的困住了她,封住了她。
只有她砰砰跳著的心臟在提醒著她,她還活著。
她還活著……
所有的問題接踵而來,她慘死的同族,她臨終前沒有見到的父兄,她剝皮抽骨的恨……
席捲而來。
可同時還有愛,她從出土時,就一直在被愛著。
愛與恨的畫面交織,林毛球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渾身都顫抖了起來,她的腦袋快要炸開了。
她渾身比冰還涼,身體的每一寸都像是圍滿了寒冰,她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變成了寒冰,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了。
林毛球手撐住冰涼的璧面,崩潰大哭了起來。
郭飛宇站在旁邊,她不敢看林毛球,他背過了身去。
林毛球眼神裡的仇恨太多了,他光是看著就不寒而慄,渾身冰冷。
林毛球的哭喊聲源源不斷的傳進郭飛宇的耳中。
鋒利悽慘的哭聲像一把把匕首,不斷的刺向了他。
這些哭聲太磨人了,郭飛宇有點受不住了。
他轉身看著哭的一片狼藉的林毛球。
她那個樣子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欲墜,隨風而去。
他想抓住那條線,他想把斷了線的風箏拽下來,可是他心裡清楚,斷了線的風箏接不回來了。
線斷了就是斷了。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斷線從他面前飄過。
郭飛宇蹲了下去,抱住了林毛球,林毛球也伸手抱住了他。
她用他的衣服擦眼淚,擦鼻涕。
郭飛宇覺得這一切很不真實,她在他懷裡,但他感覺不到林毛球。
她整個人輕飄飄的,就像是一朵雲,一團棉花。
林毛球整個人都虛無的可怕,好像他一鬆手就會失去她一樣。
林毛球雖然身體在他懷裡,但郭飛宇清楚,現在的她正在他看不見的冰天雪地中。
中。
林毛球哭了很久,她是蹲坐在地上的,郭飛宇是蹲著的。
時間久到,郭飛宇的腿已經麻了。
他十分惜命的說道:“可不可以讓我換個姿勢?”
林毛球抬起頭來,聽到郭飛宇這句話。
她又哭又笑的。
她一把推開了郭飛宇。
林毛球看著他問道:“你給我算一卦。”
“可是我沒有銅錢。”
林毛球從懷裡掏出了三枚銅錢扔給了他。
“你要算什麼?”
林毛球也不知道她要算什麼。
“不知道,就是想給自己算一卦,我也不知道想算什麼,我想知道我的未來,我想知道的太多了,可我又承受不起那個結果,我想給自己卜上一卦,可每次要搖卦時我的心都是顫抖的。”
郭飛宇打斷道:“我知道了。我給你卜一卦。”
郭飛宇想到了謝雲,林毛球如今的這個樣子都是拜他所賜。
他要給他們倆卜一卦,用盡他畢生的靈力,無論將來要承擔什麼因果,他都認了。
郭飛宇盤坐在地上,無比虔誠的把銅錢握在手中。
他在心裡默唸,謝雲會不會來找柴婧。
六爻結束,郭飛宇看到地上的爻卦,嘆了一口氣。
澤風大過(震遊魂)轉坎為水(坎六沖)
林毛球也大概能看懂一點,畢竟她當初也是學過的。
她看著面前的大凶卦,問郭飛宇:“你給我卜的什麼?”
郭飛宇說:“對方已經忘了你了,用神生官鬼,說明你還想著他。”
林毛球的眼神比劍還鋒利。
雖是兇卦,可郭飛宇卻覺得是大吉。
因為兩人已經沒有了交集,謝雲甚至都不知道林毛球是誰了,雖然林毛球一直在想他,但那是肯定的,林毛球怎麼可能不想他,那是剝她皮抽她骨的人。
林毛球看著郭飛宇這個樣子,她不耐煩的問道:“用神被克的死死的,對方也被克的死死的,郭飛宇,你別說這是算的我和你。”
雖然看不全懂,但直覺告訴她,這不是什麼好卦。
“嗯……不是,這是我算的你和謝雲。”
林毛球的眼睛裡有無數把開了弩的弓箭射向了他。
“謝雲已經把你忘了,但你還在想著他,但是你們的緣分已經盡了,是不是說明……”
說明她放下了仇恨是嗎?
“不可能,你的卦不準。”
林毛球臉色一變,她絕不可能會放下那麼多的仇恨。
林毛球的淚水已經完全止住了,但郭飛宇的卦象讓她心如死灰。
剛才郭飛宇給她算卦時,她就很緊張,她的心一直都在嗓子眼提著。
如今卦象已出,她的心確落不下來了。
剛才的悲傷情緒如今全被怒火壓過。
她走出了山洞。
看到外面的樹枝結滿了綠芽。
樹木已經新生,滿枝的綠芽闖進了林毛球的眼底。
“春風拂面過,嫩芽壓枝頭。”
郭飛宇看著林毛球說:“你還有心情作詩?”
“沒有。”
郭飛宇的討好換來的是林毛球的冷酷。
她看著郭飛宇,堅定了她要走的路。
郭飛宇一看到她這種充滿了陰謀詭計的眼神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