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俗世(1 / 1)
居劉氏酒樓月餘,陳吟對於這些雜事已經了熟於胸,不過正像自己之前所言的那般,劉老頭一直記得此事,乃從不讓陳吟幹其他之事。
似乎是老天也看不下陳吟這般委屈自己,於是弄出一樁事來。
這日陳吟正在堂間上菜,忽見有不少人蜂擁而入,連忙放下手中的托盤,陪著笑臉就迎了上去。
摩肩擦踵間,陳吟聽得他們中一人在說道:“這下有好戲看了,鎮東頭的魏家千金女要退婚…”
陳吟有些恍惚,這種俗套的橋段自己也能撞上?
稀奇,得仔細聽聽。
請這一群人坐下,在他們隨便點了吃物,陳吟來往堂下堂上,然後迅捷的站在一旁偷聽。
似乎已經說過了一陣話,魏家千金的話題他們沒有再提起,反而是另外一方那男家的姓名數次出現在陳吟的耳中。
“那武家子弟武樓本是武嵐之後,想當初武嵐可是響噹噹的狠角色,從南殺到北,一路摧城拔寨十幾座,才有偌大的威名。可惜那武樓生不逢時,落在如今的這個世道,唉…”
“賢兄此言不假,十數年前魏家還只是一商賈人家,可自從這女上山學藝之後,唉…”
“諸位、諸位,別看書落淚,替古人擔憂,此一時彼一時也,想那武、魏兩家交好之時,約定兒女親家也算門當戶對,而如今呢?”這人向著左右眾人看了一眼,接著說道:“魏家搭上了仙門道家自然已是不凡,再與武家聯姻,豈不是委屈那魏家小姐?”
這話一經說出,堂內皆默然。
蓋因那武家門庭雖然傳承了數十代,但沒有出現不孝子孫,一直維持著大家的氣度,從未有過欺壓良善之舉。
反觀那魏家從起家以來的諸多事項來看,其中不凡有陰損事蹟,鎮東那一塊地本非是他魏家所有,當時有十數戶人家居住在那邊,可當魏家發達起來之後,這十數戶人家前後被逼迫著退離,其中的契約購金彼時就曾有官府出面為魏家背書,不然何以能有如今偌大的宅院。
這些人都是數代居住於此的百姓,對此間事情如何不明白,正是因為清楚,才為武家不值,可念及魏家現在的權勢,每一個人的心頭都彷彿被籠罩上了一層陰影。
聽明白其中的來龍去脈之後,陳吟心中暗歎,接著搖搖頭就想會堂下燒火去,現在這麼多人,兩個廚子實在來不及,若沒有自己幫襯,如何整治出這許多的菜餚。
未料不等陳吟下堂,酒樓外一陣嘈雜騷動,有人在喊道:“快讓開,今日這酒樓我魏家全包了!”
說話間一儒雅中年人步入樓內,在他雙目四顧中,陳吟覷得此人一臉陰沉,似乎十分不滿此處有這麼多人。
稍一拱手,這人開口說道:“我魏家之事想必在坐諸位都有耳聞。”
眾人還禮的還禮,不屑的轉頭不去看他。
收斂住怒氣,這人展顏向著出來相迎的劉老頭說道:“我魏家與他武家之事今日借貴樓一用,以示…並無其他之意。”
“哼哼…”
“豈敢、豈敢…”
“請進,請進!”
此人的目光看向在坐的所有人,彎腰賠罪說道:“今日諸位在樓內所有的花銷我魏家全部代為…付資…”
“多謝,多謝…”
“我劉三爺無須你魏家來假充好人,這酒錢我自己會給!”
這些人中不凡有不甘受侮之人,然此人聽得這話之後,只是看了對方一眼,接著便說道:“待會武家公子,以及我家小姐會來此…商談,諸位還請看在我魏家往日的情分上,賞個臉面。”
說完這話,這人伸手一揮令身後奴僕抬進一箱來,然後命人開啟,眾人前探一看,見竟然是一箱銅錢。
“話不多說,樓內諸位見者有份。”這人說話間,看著眾人眼中發出貪婪的光芒,接著又說道:“待事畢,諸位就分了罷。”說完這話,這人招呼身後的僕役將當面的一桌清理出來,然後鋪上一層錦繡。
見此眾人退避下去,紛紛就近落座等待著武、魏兩家人的到來。
陳吟於旁瞄了一眼那箱子,暗忖著若是等他們…商談決定下來,自己若是能夠搶上幾貫錢,那麼就毋需在待在這酒肆消磨時光,乃故作不知,避開劉老頭的目光一直留在堂上。
劉老頭見此頓足,知曉陳吟打的什麼算盤,又見樓內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兩家人的到來,根本無心吃喝,也就息了趁機賺取一把的心思,把眼光同樣瞄向那箱銅錢上。
有魏本家人在此,眾人的說話聲低了很多,不過陳吟還是聽得其中數人中有人小聲嘀咕著相互交耳說道:“怎麼還沒有來?”
“是啊,我本來要趕往阜陽。”
不久,就在街坊鄰居臨街恭候間,一人自鎮街騎馬而來,在他身後跟隨著二下人。
此人相貌堂堂,穿一件襟袍,髮髻垂落,遠遠看著有些凌亂,陳吟估摸著他最近的日子不好過,再加上臉色有些憔悴,也就更加確認了這一認知。
當堂入室,他撩袍進入酒樓之際,陳吟才發覺此人八尺有餘,相較堂堂七尺男兒平均身高的眾人,他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在下武樓見過諸位。”躊躇了一下,避開魏家那中年人不見,他向著樓內所有人一禮,然後不等眾人還禮,就旁如無人的向著居中的那張錦桌走去,然後落座下來。
氣度有些,但很顯然的是,這一令人出醜的事令他蒙羞,坐下之後,陳吟明顯見他的雙手有些發白,這似乎是氣的。
正主來一位之後,或站或坐的諸人更加不敢放肆,尤其是面對這一個值得自己同情的人的當面,他們壓抑著說話聲,在相互說著什麼,陳吟聽不清楚了。
綜合所有人的說法,很明顯應該是那魏家愧對於他武家,按理說這樣的事情不適應在大庭廣眾之下談論,不知他們兩家怎麼會約定在這酒樓內…商談,緣何如此,陳吟心中奇怪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