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美人(1 / 1)
二集鎮十字街口,東方突然迎面飛馳過來三匹奔馬。
沿著道路疾馳,趕集的人紛紛躲避。
躲避間,三匹清一色的胭脂馬飛馳而過,而在這三匹馬上的騎者都是年輕女子。
當頭一個是身穿淡黃色綢衫的妙齡少女,年約二八,纖體修長,滿頭黑色秀髮,她用一條黃綾帕子一束,披散在兩肩上。
一張鵝蛋形的臉兒,嬌豔妖媚,眼波流轉間風姿溢彩。
來到劉老頭酒樓前,清叱聲中勒住坐騎,一個躍身,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彷如是一綢帶墜地,不沾片塵。
中年人站立門口等候,見之上前相迎,眾人聽他說道:“小姐,武公子已在此了。”
輕點臻首,將韁繩遞給這中年人,少女挺身而入。
青眉如黛、齒如列貝是陳吟對此女的第一印象,貌美如花、豔冠全場是陳吟對她的第二印象。在她的逼視之下,本來翹頸以望的眾人紛紛避開眼光,這妮子的眼光實在有些熾人。
輕移蓮步,眼光掃過陳吟,見他一身短襟打扮,少女目露不屑,轉頭望向那依然端坐中的武樓。
半坐下來,輕啟朱唇,她向著武樓委婉說道:“武公子,非是奴家不願…,”停斟了一下,她接著向武樓說道:“當著諸位街坊的面,奴家向公子賠罪。”
說著話的同時,她身後的兩侍女一遞上美酒一杯,一走向武樓身旁,為他斟酒。
一把推開為自己倒酒的侍女,武樓提起酒壺仰頭一飲,然後在眾人惋惜、同情的目光中,拍翻酒壺,指向少女喝道:“你我青梅竹馬,…前事不說,難道就緣於…,你就…”
武樓的雙目赤紅,眼中盡是痛楚,眾人見之皆扼腕嘆息,各個暗道事到如今,你亦無法可想,除非同樣入道門。還是算了吧,這女子生性薄涼,就算嫁給你將來也指不定會鬧出何等事來。
武樓的話言語不詳,陳吟本來還期望著他倆人能夠在此為自己一一解說,可惜兩人似乎都有所顧忌,不想於此上面多作說明,一上來就奔著主題而去,這讓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陳吟甚感著急。
一雙春筍似的纖手握上武樓的手掌,似有所察覺,臉上隱隱浮現出一層緋紅,慢慢收回手掌,這少女低垂著臻首說道:“武公子,你要明白現在我已經身不由己,那…與凡間不一樣,你與我在一起,只會害了你。”
嗤之以鼻,明明是這少女有了更好的選擇,才會拋棄舊愛,看她現在的樣子,似乎是餘情未了,可若是真心喜歡,怎會讓這武家在這裡出醜?
不管是陳吟,還是他人聽得這般的話語之後,心中俱如此想著。
“顰兒,…”武樓眼中帶著哀憐,伸出雙手握住魏家千金魏顰兒的纖纖素手,深情的凝視著她,說道:“顰兒,我不在乎,顰兒,我真的不在乎,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在乎。”
這似乎是在挽留啊,心痛,眾人的目光中都帶著不忍,紛紛側目。
慢慢從武樓的手掌中抽離,魏顰兒蹙著黛眉,微微搖頭,沒有去與武樓的雙眼接觸,而是繼續低垂著玉頸惘然說道:“不行啊,真的不行呀,武公子,你不明白的,你不是…”
說著話,魏顰兒決然起身,向著武樓福了一下,說道:“武公子,你我此生無緣,奴…告辭。”蓮步輕移,說著話魏顰兒就想從樓內出去。
“哈哈…”悲憤大笑中,武樓挺身而起,指著離去中的魏顰兒倩影大聲說道:“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別人了,是不是?!”
魏顰兒停步不前,沒有回頭幽幽說道:“沒有。”
繞桌而行,來到魏顰兒的身後,武樓大聲的說道:“難怪上次我去你府上,你父不讓我見你,等你自閨房出現之時,全然沒有好臉色,那跟隨你出來的男子是不是就是…”
“啪!”一記耳光甩在武樓的臉上,打得他懵了。
“啪”的這一記耳光雖然打在武樓的臉上,但其實與扇在眾人臉上有何不同。
仔細琢磨一下這位武公子的話,莫非是這女子偷情為他發覺,才出這種事情?
不然何以要在此地,在眾人面前退婚?
“唉!”所有看客,每個人的心底都覺得這位武公子實在有些憋屈,出了此等事情,誰也不能忍啊!
顫抖著玉指,魏顰兒秀目中帶淚,她強忍著羞恥向武樓說道:“武公子,我一身清白…”
不等她把話說完,回過神來的武樓“哈哈”大笑起來,一面笑著,一面哭道:“你這個賤婢,還說什麼清白?你若不是有了別人,怎會忍心…”
“咯咯”魏顰兒同樣大笑起來,她的眼中帶著恨意,向著武樓喝道:“不錯,我是有人了。”
說著的同時,不等武樓問她是何人,魏顰兒玉手一指一直躲藏在眾人中含笑傾聽的陳吟,決絕的說道:“就是他!”
眾人順著魏顰兒的手指方向看過來,陳吟哀嘆一聲。
千夫所指便是現在這般境況吧,陳吟聽得魏顰兒的話,苦笑一聲,向她說道:“我與此事無關,不要扯上我…”
魏顰兒激憤之下,隨手一指就是陳吟,這是有緣由的。
魏顰兒進酒樓之時,眾人皆目光退縮不敢與她平視,此是其一,第二呢,那就是在眾人俱為武樓忿忿不平之時,陳吟有意無意洩漏出的圍觀不嫌事大的表情感染到了魏顰兒,讓她覺得此人面目分為可惡。
聽得魏顰兒的話之後,武樓勢如瘋魔直接向著陳吟衝了過來,眾人俱退散,無一敢擋者。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何況是情敵,陳吟估摸著武樓心中殺死自己的心思都有了,不敢相讓,一個側步就避讓了過去。
陳吟雖然穿著一件店中雜役的短襟,在此之前,眾人還不敢相信魏顰兒所言,待及陳吟分外瀟灑的閃過武樓的撲擊之後,俱一怔,皆暗道著果然如此,若沒有這般身手,如何能得這嬌女歡心?
一場退婚大戲之後,即將又起一場龍爭虎鬥的比鬥,圍觀的眾人情緒高漲萬分,一個個俱為武樓助威。
“殺了他!”
“這種強搶人妻的小人,有我等作證,武公子但殺無妨!”
百口不能辨,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積非成是,流言可畏,能顛倒是非,置人於死地,何況此時此刻面前又有一曾經的將門虎子,陳吟真心覺得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幸喜身手還在,還能勉力支撐下去,不過待陳吟看到武樓的二個下人亦同圍攏上來之時,便覺得不妙。
一個鷂子翻身,順手一撈,來到魏顰兒身旁,攬住她的纖纖細腰,沉聲說道:“事不宜遲,走!”
原本沉浸在悲慟中的魏顰兒眼見陳吟連擋武樓數擊,一時驚愕間,為陳吟所趁,攬著身子就走,本欲掙脫此人的手腕,不過念及此事是自己挑起的,怨不了別人,又見陳吟雷厲風行,心中一軟,竟輕頷臻首,半依半扶靠著陳吟的肩膀走出酒樓。
若說之前在聽魏顰兒的話,心中還存在著疑惑的眾人,待等此刻見著魏顰兒完全沒有反對的跟隨此人離去,心底也就十成十的認定此人就是魏顰兒的姦夫!
姦夫**,可恥!
每個人都在唾罵著,可跟在身後的武樓目光呆滯的看著兩人騎上胭脂馬離去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也就只能扼腕嘆息!
姦夫**,人人得而誅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