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試劍河畔行(1 / 1)
虯髯翻卷,銅鈴般的雙眼,虎背熊腰,這等粗豪漢子帶著哀怨表情看向陳吟之時,陳吟覺得自己的內心深處有種怪異的感觸。
無心去計較這些,向著遠方的天際看過去,在藍天白雲間有幾人馭劍飛向這邊來。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之前陳吟一人的時候,小心翼翼的避開這些人,不僅是為背後的小女孩,更有不想這麼早暴露自己的緣由在。而如今,張虎滿腹怨氣的直接顯露在仙陵城百姓的眼中,這些修士就算想當作看不見也不行了。
打個比方來說,這座仙陵城就彷如是他們看的場子,只要不出大事,他們懶得理會。眾所周知的事情,修士之間的打鬥不是侷限在尺寸之地內,就看方才陳吟一擊就能借著張虎的軀體將趙府毀掉一半的事實,兩個稍有些戰力修士之間的爭鬥,會傷及無辜,他們打鬥的餘勁就能摧毀了這樣一座十萬人口的城池。
“他們來了。”陳吟提醒著說道,順便最後一次試探張虎,看看他到底是哪一類人。
“來了嗎?赫赫…,我正等著他們!”本來就衝著發洩怒氣過來的張虎在聽得陳吟的話後,張目四望,便瞧見一儒三道總共四人從北面飛行過來。
看張虎提拎著巨斧,駕著妖風就迎了上去,陳吟暗暗搖頭,不等他們接近便使了個身法,回到自己的神殿中,將小女孩安頓好之後,重新化作一縷熒光闖入仙陵城中。
不過是片刻時間,但等陳吟回至趙家府邸的上空,早已不見張虎和那幾個修士的身影,反而在下面,趙家庭院間,見到了被圍困著的張虎。
三道人腳踩魁鬥七星步法,佔據天地人三才位,組成一個陣勢將張虎牢牢的控制在一片狹隘地帶中。而那儒者當陳吟再次來到這裡之時,向著他隱身的方向看望了一眼,然後冷峻的說道:“閒雜人等滾開,不然休怪本座翻臉無情!”
口氣雖然激烈了一點,但終究還是警告之言,沒有直接出手攻擊,說明在這人的心中其實還存在著一絲理智,沒有將所有的人都視作是欲除之而後快的敵人。
本不欲插手此間事,張虎這人說到底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妖怪,死了也就死掉吧,不值得惋惜。不過念及自己終究會與他們對上,陳吟心底一動,呵呵輕笑了一聲,回道:“不走,你待如何?”
這是挑釁,這是對他的侮辱,仙陵城在他師門領轄下已經延續了數百年,期間也有修士妖怪在城中作惡,不過只要門下弟子出現,誰敢無視這樣的權威?
“滄啷”一聲,冷冷一笑,口叱一聲“破”,這儒者劍指向陳吟,向著漸漸顯露出身形的他喝道:“叫你走不走,好!既然如此,就讓爾等賤婢、賊子見識一下我九宮道法的奧妙!”
北面的九宮山上是有道門宗派的,這也是陳吟來到此處之後,沒有直接選擇在那裡成就此地水神的原因之一。
聽得這人自報家門之後,陳吟若是道家同門,說不得會說上一句,“原來是同門師兄”,然後握手言和,再言其他。
不過此時的陳吟沒有這樣的福分,嬌喝一聲,就罵了起來說道:“九宮道法有何了不起?在我眼中只不過是微末小道,不值一提!”
儒者聽得陳吟這般開口辱罵師門,心中如何能忍,也就不在搭話,直接縱躍起身,飛上半空來與陳吟相鬥。
論起劍法精妙,回神殿攜著一柄寶劍過來的陳吟怎會是這儒者的對手?
不過三個往來,陳吟就屈居下風,暗中嘆著道,紙上得來終覺淺,鬼王雖然教導有方,但自己修行畢竟時日淺短,非是這人的敵手。
在這儒者冷哼不已,乘勝追擊之際,陳吟使了個拖字訣,手中的長劍一架一橫,身體向著後方跳躍出去,脫了戰團,陳吟向他喝罵道:“要不是心患這滿城百姓,我豈會容你放肆!”
“若是有膽,跟我來,到城外一戰!”說完這話,長劍向前一馭,帶著陳吟就向城南而去。
試探過三招,這儒者已經確認當前的醜陋女子非是自己對手,心中本來就有徹底將她打服的念頭在,又聽得陳吟這麼一句話,當下回應喝道:“我正有此意,城中爭鬥縱是不便,如此甚好,去到城外方顯我手段,也好讓你這等賤婢看清楚我道門修士的厲害!”
相比殃及池魚的趙家府邸,城中的百姓見著頭頂上空飛過兩人,僅僅也就看了一眼,不當做一回事,繼續著他們的生活。
出了仙陵城不久,一條寬闊河流就出現在兩人面前。
陳吟半空中收劍入鞘,身形還在直線飛掠過去之際,手勢連捻,原本平靜的水面突兀捲起一層浪潮,向著他就接引了過來。
如魚得水,腳踩浪花之上,手形一展,原本布衣素服的陳吟一層層消去遮掩法術,顯露出真容來。
碧波蓮花裙,襯著一件蝶戲水仙衫,淡抹輕拭的粉臉上露出陣陣的煞氣,似妖又像仙。
身形急急懸垂停下來,看著陳吟這番模樣,儒士的口氣變得沉穩起來,他插回寶劍的同時,向陳吟作揖說道:“九宮門下林儒生,不知你是…何方神聖?”
“咯咯…”掩嘴輕笑,陳吟渺視著這個自稱林儒生的修士,說道:“見色起意之輩,不必多說,來罷…”說著陳吟左手向前一拂,數柄水劍就脫水而出,帶著激流飛射向那林儒生。
為了掩人耳目,陳吟並沒有使用出神力,用的是道門玄術。
天下道門法術數以千計,若是沒有清楚的瞭解,僅憑眼前這數支水箭,林儒生還分辨不出。
“來得好!”喝了一聲後,林儒生手型前指,捻了一個口訣,長劍再次出鞘,急速飛舞著向那幾支水箭迎了上去。
水箭只是虛化之體,林儒生的道門修為不凡,本來就在陳吟之上,祭煉過的飛劍一擊就破掉了這幾隻水箭。
臉上帶著微笑,林儒生看向陳吟,說道:“承認,承認。”
這算是陳吟第一次用道門法術與人相鬥,林儒生有輕敵之意,陳吟非常明白這是為何。本著拿此人當做練手物件的陳吟,展顏一笑,接著身形一沉一掠,便向林儒生飛躍了過去。
看著身姿曼舞的陳吟,林儒生臉上露出驚豔的表情來,還未曾出口贊上一句,便見陳吟衣裙招展開來,一柄彎彎的水刃脫手而出,向著自己疾掠過來,而在這柄水刃之後,又是數柄大小不一的刀刃一一被激發了出來。
像這樣的攻擊手段,林儒生定然能夠接下,陳吟心底暗自道著,不敢掉以輕心,隨即蘭花指一拂,緊隨著這數柄水刃之後,又丟出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藍花來。
“叮叮噹噹…”一陣亂響,不出陳吟預料之外,林儒生雖然有些步履錯漏,但至少承接住了自己這一次攻擊,而當他略有些氣息起伏之時,那株花在半空中盛開。
這一次,陳吟在這一道術中用上些許神力,藉助著神力,那顆藍花在林儒生的身前花開花謝,異常的美麗。
於後的陳吟見此,輕輕一吹,彷彿是觸動了這方天地中的元素一樣,一陣毫無來由的微風吹拂而過,帶著那花瓣向林儒生捲了過去。
林儒生再一次想以飛劍破除這一法術,但當他長劍疾速飛舞相撞向那些花瓣之時,他吃驚的發現,自己的長劍仿似陷入一股泥潭中去,沒有破開那些花瓣,而是被那些花瓣給沾在了長劍上。
像是被攪動了的漩渦,不知為何變成這般模樣的林儒生急急捻著口訣,轉動著那飛劍打算憑藉自身的修為來破這一法術之時,似有一股浪潮湧過,一沉一浮間,林儒生的身形徹底被淹沒在變得越來越多的花瓣叢中。
陳吟的額頭冒汗,維持這樣神力與道門法術合二為一的術法,著實有些吃力,不是自己原本想象中那般輕而易舉。
雖然看不見林儒生的身形,但在陳吟金光閃爍的雙目中,他清楚的看到林儒生的反抗越來越激烈,隨時都有突破而出的可能。
或許自己道門修為的能力也只能這樣了,陳吟暗暗惋惜著想到,若想不展露自己全部的實力,對上就林儒生這麼一個修士,自己亦拿他無可奈何。
看來自己要走的路還很漫長,天一正門的那李豐,自己還須要等待一段時辰,才能報得了仇,血刷往日的恥辱,不然只得一個自投羅網的下場。
想到這裡,陳吟冷哼一聲,隨即撤去了術法,向著林儒生喝道:“終有一日,我會上那九宮山拜訪你家山門!”
林儒生的身形在陳吟撤掉術法之後,亦是團團轉了半天,不知陳吟修為深淺的聽,在佇劍調息之時,聽得陳吟這一句話後,心中既驚又喜,驚訝的是對方不像自己心底那以為的那樣不堪一擊,確有獨到的法術,喜的是這女子花容月貌,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是她真的有朝一日去往自家師門,說不得到時候要去懇求師尊為自己謀取這一份姻緣。
深深一揖,似乎是在為之前的失言道歉,林儒生呆呆看著陳吟冷清的身形沒於水中消失不見,左右權衡中,緊接著一跺腳,喃喃自語說著道:“不成,如此絕色佳人世間難覓,事不宜遲,速回師門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