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青雲門(1 / 1)
神性不滅,神靈不死。
然出於莫名的差錯,陳吟並沒有就此在神殿復活,反而陷入一片無盡的夢中。
那片混沌之地又重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身旁那隻金花鼠在歡樂吱吱叫著,它的小嘴中仿似總有一顆小果子在啃著,而那美麗的小精靈則一邊飛曳著,一邊引導著陳吟前進。
出了百草苑、離了黃土地,陳吟來到一處陡峭斜坡前。
這裡景色優美,左近有一條溪流從雲霧的上方垂留落而下,在自己身側的右邊是一道天塹一般的深淵。
向下望去,深不見底,嘗試著扔下一塊石頭,然而等待了半晌才聽不到落地的聲響傳上來。
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一個人都不曾見到?
心中懷著疑惑,陳吟開始想著來到這個世界後所發生的過往一切事情。
由最近的事情想起,那不知是陰陽子抑或是嘯天城的仙人一掌就取了自己性命,陳吟並不怨恨他,只覺得自己實力不夠,對上這般神仙中人,身死道滅是唯一的下場,實在怨不得任何人。
自己有可能擊敗他嗎?
或者應該說,自己有可能在他的手底下逃脫性命在嗎?
這個問題,陳吟思量了半天,覺得自己若是有陳若兮的半成持定,或許早已經到了中位神靈的境界,對上一個仙人,獲勝或許應該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單論逃命的話,並不是沒有可能。
不知真實姓名的鬼王將他所知的一切基礎學識都教授了給自己,而自己沒有去好好的理會以及參悟,這實在是自己最為致命的一點。
所有的通俗小說中都有的一個共通點,那就是滿門遭禍的主角,跟隨著高人上山學藝,總得要過個十年、八年之後才會出山為家人報仇雪恨,而自己恰恰就是少了這一階段。
自己缺少的就是這麼一個沉澱的過程,若是讓自己有那十年、八年的時間去仔細學習一下,再對上那人,陳吟自忖著,至少…逃走不難。
有所明悟,與金花鼠、小精靈嬉戲了一會,陳吟就從此地退了出來,然後…
“醒醒…”
沒有人來催促陳吟甦醒過來,只是他在提醒著自己。
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完全沒有感官,彷如是一場不能醒來的夢境,陳吟陷在一個他不知道身在何處的困境中。
黑暗麼?
不是,朦朧中似有光亮,陳吟再使勁也瞧不清楚。
意識尚存,就是不知自己身在何方,陳吟想大吼大叫,可絲毫沒有半分動靜。
掙扎著想坐起來,可支撐的地方在哪裡?
這是一處山谷,這裡有條河流,山明水秀,在湖泊上有點點片帆,歡快的號子聲挾帶著俚歌,漁夫們在撒網捕魚。
夕陽西下,晚照月升,皎潔皓空,平靜的湖面如同一鏡子,倒映著那輪明月。
不知經歷多久的掙扎鬧騰,陳吟終於平息了下來,他承認自己什麼都不能做到,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想”。
想就是思考的意思,同時也可以冥思提升自己力量的舉措。
拋開挺身而起的衝動,陳吟開始陷入漫長的休眠中,或者應該說是修煉中。
拋開所有記掛的事、人,魏瓶兒、小萱、妹妹、李芊芊…,你們還好麼,還有太叔道明、崔鈺、徐清、徐閔、小鈺真,你們都以為我死了罷,你們現在過的怎麼樣…
春去夏來,隨著傍水一片豔麗秋葉凋零,轉眼就是冬季,…
日月反覆,一年一年,又是一年…
此處有一山門,名喚青雲門,坐落在東海中,是千山島嶼中的一座。
不過比之其他小型島嶼來說,這一大島可視作為一片大陸。
這裡人跡罕至,遙遠數百年乃至千年以來,不時有來自中土的百姓遷徙至此,時至如今,也只不過形成大大小小數百個村落的模樣,並不能稱之為國。
青雲門傳自正道大仙太乙真人,傳聞太乙真人是一位了不得的神仙,他遺留在人間的山門自然極具為人尊崇,然數百年不出一個真正能夠領悟其修行道籍的弟子,青雲門不得不中土遠赴海外,遠離那些紛爭,只為求得那一息尚存的機會。
一個門派的崛起與衰落其實是與門徒弟子直接有著關係,來到這裡偏安一隅之後,似乎在表面上是求得了活路,然而卻失去了再次興盛的可能。
這一日,青雲門弟子木宛然就彷如往常,提拎著桶來到這一片湖泊打水的時候,見在水邊有一赤裸全身的男子伏在地上。
不知生死,心中大是著急,肥肥胖胖的木宛然喘著粗氣,連走帶跑,來到這人的身旁將他翻過來。
仰面躺在木宛然的大腿上,他似乎有些畏光,微微眯了下雙眼。
木宛然輕吁了一口氣,暗道,還好,還好,沒有落水死掉,也算吉人自有天相了。
這人的面容清秀非常,一身光溜溜的,細皮白肉,看似也是個常常泅水的傢伙,怎麼會出現在湖畔?
心中存著這個念頭,木宛然拍拍他的臉,叫道:“快起來,天亮了。”
似乎有人在喚著自己,陳吟撓撓臉,翻了個身,想繼續安睡一會,為了重塑人形,幾乎用盡了自己所有的能力,苦盡甘來,總算恢復了人身,還沒有睡夠,怎能輕易醒來?
將此人拖行著拉向自己的家門,木宛然看著原本就相當陡峭的臺階,喃喃說道:“這死豬,睡的這麼香…”
“等會將你交給我師傅,我就一了百了…”口中說著不知所謂的話,陳吟感覺自己一震一震的,仿似被拖曳著經過一層層的臺階。
從臥榻上起來,陳吟有些疲憊的嘆氣,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老是夢到以前之事,另外一個世界的事情應該是真的,而那段夢幻一般的記憶,自己實在不敢認真。
拍拍還在睡夢中的師兄木宛然,誰會想到這麼一胖乎乎的傢伙有這麼一個秀氣的名字。
“怎麼了?”睜開惺忪的雙眼,瞧了陳吟一下,又透過昏黑的木窗簾看到外面去,他翻轉了一下身體,喏喏著說道:“還早…,讓我再睡一會。”
有心拉他起來,可想到掌門師尊是他的嫡親爺爺,惦記著下次進階還得依靠他偷幾顆丹丸,陳吟只得搖搖頭嘆了聲,就走出了這個破敗的小木房,開始挑擔澆水,自耕自足。
青雲門是萬千修行門派中的一小小存在,祖上曾有過顯赫的大仙但後來沒有了天賦異稟的元真,也就敗落了下來。這青雲門就彷如自己與師兄所居住的破敗小木房,隨時可能崩塌。
不過現在有了自己,陳吟呵呵輕聲笑著,這一切都將改變。
早兩日前,陳吟拜在太乙真人的門下。
不錯,青雲門歷代掌門都稱為太乙真人,抑或應該說是成為太乙真人。
青雲門門羅可雀,只有一個掌門師尊,外加一個木宛然弟子,如今再新增上自己,亦只得三人。
木宛然的父親是太乙真人的嫡子,然後據木宛然自己說,應該是死在一場法寶爭奪戰中,而他的母親是難產死的。
凡人與修士不同,有的時候就算你想死,在修士鬼神莫測的手段下,死了也能夠復活過來,由此可見,這青雲門落魄到何種地步。
其實這樣挺不錯,陳吟知曉了這一切之後,暗暗想到,這裡似乎可以彌補自己曾經失去的一切。
還有什麼比重興一個道門,更加令人激動的事情?
在仙陵那一陣的歲月中,陳吟其實就是在幹著立起宗門神殿的事情,不過緣由那仙人一擊,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這是一個仙人、修士操控著一切的世界,若想在這樣的世界中存活下去,神之道並非是自己最佳選擇,修仙修道才是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而神道,只有等到將來的莫一日,自己不再畏懼所有的一切之後,或許會重新揀起來修行,畢竟在遠古時代,那個神靈主宰著一切的時代,神同樣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存在。
況且,神仙,神仙,有神有仙,才被稱之謂神仙啊。
默默想著這些,陳吟澆灌著農田,然後在不久之後木宛然一臉不好意思,打著哈哈來到他的身旁,從他手中接過水桶,說道:“你身體還虛弱,這事還是讓我來吧。”
“瞧你粗手粗腳的樣子,也不是一個幹過農活的人,…”木宛然漫無目的閒聊著,對於這樣的事情沒有任何牴觸的心思,相反他安於樂道,總是懷著一股樂天心情,讓人不禁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一個真正的修士。
默默注意著他的舉動,陳吟覺得下一次自己不能再幹得這麼粗糙,這不止是因這將是自己衣食來源,更是因任何細微的地方,都存在著道的痕跡。
修道,修道,修得的就是己身,當自身符合天道之時,進境就會快上一些。
天道無數,自己只需要藉助其中一條就能飛昇成仙,這樣的機會,這樣的觀察,陳吟根本不會放過。
當陳吟站立在這一片湖畔田地中,仰望那山階之上的破敗青雲殿之時,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