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破涕而笑(1 / 1)
這難道不應該是一件好事嗎?
剛才那林公子一番言論,雖然是偏激了一點,但由此也可以看出,此人確是對明月這小姑娘有一片情義在。
心中懷著這般疑惑,陳吟看向明月,想一探究竟。
“唉…”嘆了一聲,挖了陳吟一眼,明月又垂下頭去,低聲糯糯說道:“我不像樓內其他的姑娘,是…,是破了身子的。”
“哦?”早已看出,陳吟沒有感到驚訝。
似乎是對陳吟的回應感到不滿,明月接著恨恨說道:“那林公子迎人應酬自不必說,那是自小就磨鍊出來的能力,但就算他有家財萬貫,但,但他著實是一個薄情之人!”
“就拿乾孃的迎春樓來說吧,”短暫的沉默之後,明月繼續說著道,“他從樓內接出去的姑娘不知有何幾,可就算是如此,他還是一年如一日的繼續尋花覓柳。”
又是良久的沉默,在陳吟無動於衷中,明月抬起頭,雙眸中帶著不甘心的神情,向他說道:“這樣的人怎可託付終身?”
終於敢抬起頭來直視他的雙眼了嗎?
明月的心底充滿了喜悅之情,於此陳吟所看的便是一臉愉悅表情的明月。
這算是明月的故事,聽完她的話,陳吟心底一陣感慨,若是之前的自己,說不得會招收她為自己的弟子,算了助她出了苦海。
而如今,那林公子雖然口無遮攔,但話糙理不粗,現在這個年月,修道之人就彷如之前修神的自己,只能躲著藏著,招攬她為門徒,豈不就是害了她?
相比待在這種煙花之地,陳吟說不出到底修行是禍還是福,心中實乃抉擇,只得嘆了一聲,默默無言。
看著陳吟這般神情,明月氣惱,她鼓了鼓自己胸膛,向著陳吟就開口說道:“你這人怎麼這樣,我說都說了,唱也唱了,你就只嘆了一口氣?”
抬起無辜的雙眼,陳吟不知道現在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哎,你只不過是一個陪酒的小姑娘而已,我又沒有對你動手動腳,何故如此?
“身為女子,終歸要嫁人的,尤其像我這種人。”明月說著說著,淚水掛在臉上,仿似陳吟真的欺負過他一般,然後陳吟她接著說道:“繼續待在樓裡的結局我已經看清楚了,無非就是二種,”她眨著雙眸湊近了陳吟,正色著說道:“你年紀是挺大的,還有一把鬍子。”
這,這都開始說什麼了?
微微後縮,陳吟持禮以對。
伸手想觸控陳吟的鬍鬚,又生怕他著惱,明月移動了一下凳幾,靠向陳吟幽怨說道:“這是一個機會,在我來看,你就是救我從此地離開的唯一一個機會。”
她的語氣逐漸變得堅強起來,她繼續說道:“你也算是一個有本事的人,又能彈琴和鳴,…”她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一層緋紅來。
把頭微微避開陳吟的目光,明月說道:“帶我走吧,無論去哪裡,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我…”說道這裡,她羞的滿面都是殷紅,但就是沒有從凳几上離開。
很久一段時間的沉默,房間內既有曖昧的氣氛,又有心底震驚萬分的錯愕感。
漸漸地,曖昧的氣氛在消散,只留下一片低低抽泣聲。
“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想過?”
“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在乎過我?”
“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
小祖宗啊,陳吟心底哀嘆著,就連旁邊本來一直天真活潑的小黑,現在看到眼中也變得尬尷起來,陳吟覺得此刻自己說出什麼話來都是錯的,也就不敢開口說道。
“死了…,算了…”羞愧難禁,明月覺得自己一廂情願,想把自己託付給此人,可不想此人根本無心無慾,這種的事情,如何能夠了解?
二話不說,站起身來絕然的最後看了陳吟一眼,明月打算就從窗戶中跳出去!
看著明月的身形,又見她直奔窗戶而去,兼聽得她小聲的嘀咕,在這一刻,陳吟怎麼不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很想說句,從二樓往下跳,一般不會跌死,大半會落得殘廢。
可這樣的話,在這樣的情景下,陳吟如何說得了出口?
若是用法門阻止,未免顯得不夠心誠,難免會被這個小姑娘看作是自己只是出於憐憫才會這般做,只會適得其反。
火速的站立起身來,一步就跨到了窗戶前,在明月投窗自盡之前,擋在了她的面前。
明月本來是尋死覓活的,心中的複雜心情一時難以理清,羞紅的臉又不想讓陳吟看見,蒙著頭就衝了過去的,一時不察,撞入陳吟的懷抱中,感觸到了他那寬闊的胸膛,明月心底不知是驚還是喜,一愣之下,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你欺負人,你欺負人…”十足的小女人相,此刻的陳吟已經完全麻木,雙手根本不知道該放到哪裡去。
就在此刻,“咣噹”一聲,房門被人踹開,門外之人還未進來便已經在大喊大叫,說道:“兀那道人,還不快出來受死,今日我張橫便為民除害!”
張橫是嗎,陳吟心中大喜過望,此時這樣尬尷的時節,正需要你這等人出現來為我解憂!
推開明月,把她護在自己的背後,不知是出於不想讓她再羞愧難當,還是其他目的,陳吟大步上前,二指一併向前一指喝道:“來者何人,竟敢擾我清修?”
“說的好!”啪拍的鼓掌二聲,林公子隨著一個面容兇狠之人進到房內,左右一探,見明月躲在陳吟的身後,雙目之中頓時起了妒忌怒火,向著那壯漢就吩咐說道:“給我打殺了這個假道士,出了事情一概有我!”
“好!”那當面的張橫估計也是一個慣匪,從腰畔解下一柄虎頭大刀來,把持著就向陳吟衝殺了上來。
房間內本來所餘空間很小,又要護持著明月,陳吟當仁不讓的又向前走了一步,恰撞上張橫的來刀,二指一夾,就將他的虎頭刀夾在半空中。
汗水如同溪流一樣往下滴,明月“啊啊…”的尖叫聲還沒有完全停歇下來,這張橫的心就一沉再沉了。
舉如千斤,自己根本就非是此人的對手,又觀對方是道士打扮,張橫知曉自己遇上了能手,心中膽怯,側首就向林公子沉聲說道:“公子,非是小人不敢盡心盡力,實乃此人…”
陳吟的動作快逾閃電,林公子只覺得眼睛一花,張橫的大刀就被架在半空中,砍不下去,念起之前的事情,他心底發憷,臉上露出一絲假笑來,對著陳吟說道:“你這個臭道士想不到還有些本事,不過待我…”
“呵呵…”輕捋一把鬍鬚,陳吟淡然說道:“待你如何?”
說著話的同時,抬腳一踢,就將面前的張橫從房內踹了出去,一陣房門、木欄破損的聲響傳進來,在堂下休息的客人驚叫聲同時也傳了上來。
眼見失了強援,林公子不敢久留在此,狠狠瞥了陳吟、明月兩人,落下一句狠話,“你們倆給我等著。”說著話同時,他健步如飛,實在看不出來一個蠢肥之人,能夠跑的那麼快。
“噗嗤”明月在陳吟的身後笑著,她拍拍陳吟的肩膀說道:“好啦,壞人都給你打跑了,我們也走吧?”
走吧?
打跑了壞人,還得繼續面對這明月小姑娘,陳吟感覺自己追悔莫及,鎮定了一下心神,故作沉著說道:“且慢,明月,你難得不記掛你乾孃,明月,你難道…”
“我本是一個孤女,乾孃收留於我,也是為了賺錢發財,這點我看的明白,你若是有情有義,不如幫她解了災厄,也算是幫我贖身?”明月條理清晰,這麼說著道,哪裡有片刻之前的那股子羞愧之情在。
女人善變,陳吟讀書不少,知之甚詳,可惜之前是讀到的,而現在是自己正在面對著的,這其中的分別令他十分之感慨。
很顯然,樓上的打鬥,不止引起了樓下一陣騷動,更是引來樓中的老鴇。
她走的飛快,不等進入到房內,就急急忙忙開口朝著明月罵道:“你這個小狐媚子,我就知道你不幹好事,前數日,叫你答應了那林公子的許納之言,也就沒有了今日這樁禍事。”
“林公子有什麼好的!”有了撐腰之人,明月的心氣一下子就高昂了起來,她就像一隻小母雞在對著老母雞反詰相向。
女人間的爭辨自己不好插嘴,陳吟心底哀嘆一聲,落座了下來,然後取過一茶碗就喝了起來。
似乎是沒有想到明月竟然敢頂嘴,踏入房內的老鴇頓時一愣,接著就立即罵將起來,她居高臨下,攛著手絹的手,指指點點明月的腦門,說道:“你吃我的,喝我的,現在翅膀硬了,就開始敢與老孃頂嘴!?”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剛才道長夾那塊雞翅是什麼意思了。”老鴇轉過臉來,向著陳吟笑著賠罪說道:“道長吶,不要管那林公子,你答應過我的,可一定要幫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