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廂情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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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吾室者,但有清風;對吾飲者,惟當明月。”陳吟搖頭自嘲,抱起小黑,給了它幾塊肉吃。

細細品味著陳吟的詩句,明月甚覺高雅,又見陳吟手中所抱的小狗招人喜愛,毛毛絨絨的,一雙漆黑的眼睛更是活潑懵懂,有些渴望的說道:“道長,這小狗能讓我抱抱嗎?”

小黑這廝倒是機巧懂事,不像其他的小狗見了人就汪汪叫個不停,只會扮萌裝可愛,本來一個大男人在酒席間抱著一隻狗就有點不倫不類,就算是小狗也一樣,陳吟點點頭,拎著它的脖頸就遞給了明月小姑娘。

估計也是一條色色的小狗,明月小姑娘雙手還在接它過去之時,它就迫不及待的向她懷中竄去。

粉色的裙裝,一支斜斜插在鬢髮間的紅花,明月這小姑娘與這小狗相得益彰。

撫摸著小黑的腦袋,看著它雙眼微微眯上,然後又睜開,再去揉它的小肚子,小黑整個兒都囈語起來,明月快樂的咯咯笑個不停。

趁著這機會,陳吟夾了幾塊肥嫩雞肉擱在嘴中慢慢嚼了起來。

“道長的詩句,令人嚮往,可惜明月於此道不是很懂,也就不獻醜了。”斟酌了一下,停下笑聲之後,明月抬起頭來,向著陳吟說道:“若是道長不嫌,明月倒是能夠撫上一曲,為道長助興。”

明月的話說錯了,這句不是詩,應該算是佳句,不過此事不必多過糾纏,陳吟暗中想著,沒有多說什麼。

本來見著古箏自己就手癢難卻,現在又聽得明月這樣的話,陳吟笑道:“論起彈琴,貧道倒也略知一、二,不如這樣,明月姑娘,由我操琴,而你唱上一曲如何?”

彈琴是談情的諧音,明月心中原本無瑕,只想聽從乾孃的安排,小心伺候著這道長,待等乾孃忙完諸般瑣事之後,央求著他能夠做一場法事,消災解厄,替乾孃瞭解心事。

不想,這道長說來真的好奇怪,自己想為他撫上一曲,他竟然只道自個兒也會彈…琴,想與自己來一段琴瑟和鳴,這…

“結同心盡了今生,琴瑟和諧,鸞鳳和鳴”,本是青樓女子心底最嚮往之事,不管這道人有意還是無意,明月都羞紅了臉,嚶嚶答著起身去取在角落中的那把古箏。

欲遮還羞,半側半福著將手中的古箏託付給他,明月心中彷如自己化身那琴,有些期盼,又有些惘然。

對男女情愛之事還處於懵懂中的明月,自不知曉自己已經陷入無盡的彷徨中。

“咚…”撥動琴絃,動人心絃,陳吟與明月兩人心頭各個一震,陳吟是食髓知味,而明月偷看陳吟的指法,就知曉這道人確是一…知音。

琴聲緩緩而起,彷如一潺溪流,又仿似是昔日明月高照之時的情景,高山寂林間,只有這水聲在細細流動。

“入吾室者,但有清風;對吾飲者,惟當明月。”明月配合著曲音,啟唇唱了起來。

她的歌喉如同是那清脆黃鶯,說實在話,與自己的琴聲意境不是很相符,當她一開口唱出第一句詩詞時,陳吟眉頭一皺,手指略快一些,才算跟上了她的唱聲。

妙目中懷著喜悅,明月懂得其中的變化,知曉這道人是為了自己而改變撥琴指法,那種清閒孤單的感觸她體會的到,但蘊含在裡面的高亮氣節,她明白不了。

這句本來應該是由一個歷經浮沉的高士來唱和,換做是現在的明月,也只能如此了。

這一曲雖短,但亦有令人擊節叫好的地方,正當明月、陳吟兩人和鳴罷,相視微笑之際,一人在外拍門說道:“是明月姑娘在裡邊吧,本公子聽你這一曲覺得甚妙,出來罷,再為我唱上一曲,我定不惜酬勞。”

聽得這話,明月眉頭一蹙,向著陳吟解釋說道:“是城內金銀飾品店的少東家,林公子,…”她沒有去回答那人的話,而是緊緊盯著陳吟看,似乎在這裡,在這間房內,陳吟才是那個能指使她的人。

沒有多想什麼,這本是樓內姑娘的工作,陳吟覺得不便打擾,反正自己一時手癢,已經是撫過一曲了,便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口吻平和著說道:“明月姑娘,不要理會我,你若有事可自去。”

雙眸中帶著哀怨,明月不知為何心中起了惱怒之意,起身拂袖,經過陳吟的身旁還狠狠跺了一下腳,帶著微詞說道:“去就去,道長是不是不要我相陪了?”

詫異,說實在的,這位明月姑娘在陳吟的心目中就是一個小姑娘,她或許頗有些出塵的味道,但於情於理,陳吟都不可能會想到這麼小的姑娘家心中已經有情愫的存在。

搖搖頭,自嘲笑了一聲,陳吟說道:“我一個人在此不打緊,吃完就走。”

“咯咯…”還想著吃完就走,哼哼,有你好看的。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明月白了陳吟一眼,說道:“那道長就一個人待在這裡喝酒吃菜吧。”說著同時,她就是開那門。

門開啟之後,一個富家子弟,肥頭大耳的,搖著一柄摺扇,笑嘻嘻盯著明月猛看,從腳底開始一直看到她的臉上,最後他還伸出手想把明月攏起秀髮,說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明月,你還是沒有變,還是那麼的美麗動人。”

縮縮自己的手腳,明月有些厭惡的看著面前之人,冷冷的說道:“林公子,這裡有貴人在此,你休得這樣。”

“什麼貴人?”探頭探腦的往裡面看了一眼,這林公子嗤笑著說道:“我還道是何人,原來只不過是一個道人。”

“若是在之前嗎,我林公子就算遇上一個落魄的道士,也會禮讓三分,不過事到如今,嘿嘿…”林公子說著就跨過門檻,就在陳吟的面前的坐下,斜視了陳吟一眼,然後對著明月說道:“明月姑娘,你怕是不清楚吧,讓我細細來講給你聽。”

繼續夾菜喝酒,完全沒有將此人放在眼裡,陳吟冷冷的望向窗外。

“呦呵…”林公子見著陳吟這幅模樣,一臉的鄙視,說道:“你這位道人,還想在我海口騙吃騙喝?”

“你們的後臺崩了,你知不知道?”林公子把臉轉向明月,嘗試著解說起來道,“明月,前幾日開始不是就沒有了那月亮嗎?”

聽著林公子說起此事,明月的臉色變得幽遠起來。

“不知是那個好事者,說你明月與現在這紅月相沖,硬是要你改名,不然…”看著明月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林公子哂笑了一聲,接著用摺扇輕輕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說道:“你看我這張嘴,就是記不住,這事不能提。”

“他們這些道人修士,哎!”林公子說著就轉回面對向陳吟,說道:“他們這些道人修士呢,本來有著仙人撐腰,作威作福習慣了,一直高高在上,誰也不敢得罪,就拿我來說吧,前幾年想拜進道門求一個長生不老,但就是沒人給我這個機會,呵呵…”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林公子說著說著就大笑起來,他幾乎笑彎了腰,不過等他重新抬起頭來之時,明月覷得他眼中的狠厲之色,然後聽他拍著桌大叫說道:“塌的好,塌的妙,我等今天已經是好久了!”

橫眉怒斥指向陳吟,林公子說道:“現在這些道士,各個都如同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明月,你瞧見沒有,自打紅月起,進城來的那大門已經多久沒敞開了?”

“呵呵…”林公子繼續喝罵著說道:“你以為這海口城中沒有像他這般的修士?”

“不是!當然不是!”林公子怒罵著道,“往日的跋扈已經不在了,現在的他們只能像這騙吃騙喝的敗類一般,乖乖夾緊尾巴做人!”

震耳發聵,陳吟幾乎要站起身來為他拍手叫好,可惜他所辱罵的物件是自己,這就很人為難了。

輕輕一撥,打了個纏字訣,就將面前的這林公子從這房內攆了出去。

無人動手,房門啪的一聲自己開合上了,明月見著,心中驚喜莫名,她所想的是,這面前的道人果然是有些手段,不然也不會在一動都不動的情況下,將林公子給趕了出去,喜的是,現在只剩下自己與他兩人了,這是不是就是說…

心呯呯跳著,明月重新回到陳吟的身側坐下,然後斟了一杯酒,含情脈脈的向陳吟說道:“道…長,大人不記小人過,明月敬你一杯。”

一份深情義,可惜所識不知心,淡然一笑,陳吟點點頭說道:“原來如此,明月姑娘是為那奇異之紅月這才…”

飽含深意的眼光看向明月,讓明月更加覺得此時的氣氛十分之曖昧,她垂下螓首,搖搖頭說道:“不是這樣的,是那林公子,…”

似乎是生怕陳吟誤會了什麼,她接著說道:“林公子在海口城內也算是一個有名望之人,若是…一般應酬,也就罷了,可他一向想著將我從樓內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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